《【日向翔阳】野香水梦》六O七九

2、第 2 章 特摇滚，特

　　乌野高校2012级的同学，谁不知日向翔阳的大名？
　　此人有一头Q弹炫目的橘色头发，琥珀一样的棕色大眼睛，身高只有一米七，但一年级就跻身校男排队正选名单，在春高赛场大放异彩！鄙人不才，当年恰好谋了个看台啦啦队的高职，亲眼目睹日向及其他运动奇才引领乌野男排大杀四方，直至惜败鸥台，止步于全国八强，那也很了不起了好吧！我表哥是乌野高校毕业多年的荣誉校友，当时也混迹到我们这群高中生啦啦队里，母校落败时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他相当看重队伍里的二传手影山飞雄，走出场馆还在跟我啧啧赞叹其未来不可小觑，我心里却想着10号橘毛小矮个。那个中途因病退场的“最强诱饵”（诱饵这个概念还是表哥给我科普的），和表哥青睐的二传小子打得好一出配合，不知道为啥，看他满场子蹦跶直到体力不支最终倒下，我眼里悄悄蓄起两汪热泪，咽不下去也掉不出来。
　　其实，春高前我就和这家伙打过几个照面。高一我在他隔壁班，下课经常在走廊碰面，那时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他的面孔在我脑海中也很模糊，只记得隔壁班有个跟我差不多高的橘头发男孩，梦想成为乌野的小巨人，身边经常站着一个模样俊俏的黑发男生。黑发男生对他的梦想“嗤之以鼻”，只冷冷道你先把接发球练好了再说吧。他俩的打闹声相当嘹亮，后来又有两个高二年级的学哥加入，嗓音更是要震破天。佐藤千花最讨厌聒噪的男孩，直接冲到走廊大骂：“小声点没人当你们是哑巴！”我负责打扫战场，一面唯唯诺诺说对不起她脾气不大好，一面拉着千花就往后撤。走出好几米远，我捧腹笑得直不起腰，千花觉得不够得劲还想回去再骂几句——自始至终男高做错了0件事，只是不凑巧，碰上了以无赖著名的千花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我。高中生就是这么的无聊。
　　谷地仁花对我们的恶趣味丝毫不知。那时我和她还不熟，不过借着千花的由头，私下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连line都是高二分班才加上的。高一的仁花相当之美萌可人，一看就不像天天在臭汗男高之中奔命的体育社经理。所以当佐藤千花告诉我仁花是清水学姐的接班人之时，我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不是，她图啥啊！”我向来的观点是与其去当臭男生的经理不如自己站上球场挥洒汗水，本来就不大理解高岭之花清水学姐怎么愿意加入男子排球社，这下更不懂仁花啥意思了。那可是谷地仁花诶！英语考场的第一名，当之无愧的king诶！佐藤千花说nonono，“这跟你的女权观点无关哈，她俩想去就去咯，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条件上去比赛的。”她说，“而且，我咋听说，我们小仁花是被隔壁班那个叫日向的小子死皮赖脸拉去的呢？”
　　我爆发出一声惊呼：“何意味！此男不是走阳光小太阳人设的么，他设定崩塌了呀！”
　　“o你个大头鬼。我也只是听说，听说！”千花猛翻白眼，“要我说，还得是清水学姐，这么一个大美女从天而降恳求我成为她的后辈，我绝对当场应下啊！”
　　我还琢磨着“日向那小子”，根本没空搭理她，只一味谴责加吐槽：“太过分了。有几个女孩真心乐意帮体育生洗汗衫和球鞋啊，谁知道日向使了什么坏招，小看他了！”
　　“我咋不知道排球部还有这封建糟粕。”
　　“反正棒球部都这样。”我苦口婆心，“说真的，你要不劝一下你的仁花酱呢，回头是岸，现在还来得及，之后想跑都跑不了。”
　　千花不语，只一味朝我翻白眼。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社团经理都需要帮体育生洗汗衫的，以及，谷地仁花并非被人忽悠，而是自己选择加入乌野排球部。就在高一那年，我和佐藤千花坐进春高球馆为母校应援的十五岁的冬天，我彻头彻尾见证了仁花的另一面。由于一队只能派出一名经理，仁花和几位OB站在观众席最前端，手捧笔记本紧张而认真地记录着赛程。我第一次见她那样的神情，蓄势待发，严阵以待，俨然一名候场的预备兵，肃穆中带着挥之不去的青涩。第二年她坐上监督板凳，双眸依然敛着，青涩却消失不见了。而高一的冬天于她于我都算得上新鲜。我不免偏头观察佐藤千花的神色，她倒是很感动地摇着我大喊大叫：啊啊啊又得一分！

　　我把看台上专心致志看比赛的仁花画进了十五六岁的速写本，并在我的漫画大宇宙里为她预留了一份与女主角一决高下的重要女二的角色，可惜那时我很害羞，没好意思告诉她，那部漫画也伴随着升学考试的催命铃被我永久封存在书柜最下面的隔层里了。

　　想起这些旧人旧事，心头总是会澎湃一阵的，还有些微的茫然，毕竟我已经不当高中生许多年。要说一点不怀念青春时代，那太虚伪了，但我的确很满意现在的都市自力女子人生。有钱，有自己的房间，有随时可以联系的朋友，父母亲人身体康健，我还奢求什么呢？又不是天生富贵命，没饿死自己算好的了。我就是如此胸无大志的平凡女子。
　　尽管如此，偶尔也会感叹少年心气果然是不可再生之物，并且生出歹毒的八卦之心，想知道从前天天被我催着交作业的同学现在过得咋样了，在哪里生活，工作了还是继续深造，身体健康吗，结婚了吗，考驾照了吗，过得幸福吗......这便是同学聚会的意义吧！躺在床上的我无聊地掰起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过去，有些同学的名字现已记不清，有些则只能朦胧想起曾经那张稚嫩的脸庞。最后，漫无边际的遐想停留在一头Q弹炫目的橘色头发上。日向翔阳。我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

　　我和日向着实没什么故事，对他的了解大部分都来自仁花的几句闲言碎语。我知道与一脸凶相的池面dk影山同学不同，他是一个半路出家的排球痴，个性坚韧又活泼，曾经凭借一股蛮力硬闯到白鸟泽青训捡球。对此我啧啧称赞。我真干不到这个份上，虽然也有不合时宜的梦想，恨不能抛掉书本上街去，但我到底没那么做，顶多心底默念几声去他爹的天资、去他爹的出名要趁早。日向翔阳却真的嘶吼了出来。你说他怎么毕业就一声不响地跑到巴西去了呢？我仍然是通过仁花了解到他的动态，简直不可思议。在我庸庸碌碌走大多数的人生之际，身边一个真实的具体的可触摸的人居然真正践行着追梦路！我觉得他这样特摇滚，特周刊少年jump，特运动番。

　　“然后呢？”
　　“什么然后，然后就今天了啊。”
　　面前是一排从前隔壁班的女人脸蛋，个个托腮，兴致盎然地催我后文。我禁不住起了一后颈的鸡皮疙瘩，支吾地：“呃，我想你们误会了，我跟日向先生一点不熟的，这得......盘问仁花吧？”
　　“人家问的就是仁花！”佐藤千花用胳膊肘戳了戳我，“还有呢？趁小仁花堵路上了，多抖落点呀。”
　　我瞳孔地震，露出“我的妈呀大姐不是你之前勒令我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吗”的惊恐神色，千花立即与我耳语：赶紧的，这些女人都以为他俩有点啥，你随便扯几句闲话断了她们的八卦之心。加油！
　　我：那你呢？你不跟她更熟吗？
　　千花：不然你以为我硬拉着你来作甚，她们早不信我那套说辞了。

　　好吧，无论如何性缘脑论调还是早斩断得好。为了谷地仁花，我吸气，顶着满桌女人的灼灼视线酝酿片刻，憋出一个淡漠而又无辜的神情，极尽正色：
　　“总之呢，人家觉得仁花酱和日向先生只是纯友谊啦。”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看仁花的社交媒体一点没有日向君的迹象呀。”
　　“是呢，仁花现在是大公司的设计师，事业蒸蒸日上，根本没精力和运动员谈跨国恋爱嘛。”
　　“而且日向先生也称不上恋爱成家的好人选吧？咱们已经到了需要务实点的年纪。”
　　女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只是，没说几句，话锋就赫然一转，诡异地朝我这边飞射。
　　“你呢？最近过得怎样？”
　　“有恋爱对象吗？我老公认识好些青年才俊呢，需要为你介绍几个么？”
　　“欸，都什么年代了还情情爱爱，当然是事业最要紧啦！”
　　“忙工作也不代表就必须忽视情感生活吧......”
　　眼瞅着席面快吵起来，我借机躬身，向秉持着人类观察员的人生赢家佐藤千花女士比了个手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出包间，背靠走廊墙壁大口喘气。终于！终于呼吸上一口自由安详的空气！所以说最讨厌同学聚会了啊！
　　我一面满怀感恩地抢氧气，一面示意凝固的服务生该干嘛干嘛去。

　　佐藤千花的夺命连环call奏响之时，我已然溜到饭店大堂。

　　“你人呢！说好帮我撑场面的，怎么自己跑了！”
　　Dr.佐藤压低嗓音，在电话那端焦躁地说。
　　“抱歉啦，实在装不下去。你知道我上学那会儿就不大喜欢她们。”
　　“那也不能说走就走啊！”
　　“怎么不能？”我一把推开玻璃门，“千花，你明明也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才死缠烂打叫我陪你吧？那到底有什么必要赴约，就为了那么点人情世故？”
　　佐藤千花沉默半晌，终于咬牙切齿冷漠道：“对，就为了这点你瞧不起的人情世故......得了你滚吧，CHANEL 22就别想了。”
　　“我可要不起。”

　　通讯猛地被切断，唯余忙音阵阵，我盯住熄灭的手机屏幕，好半天才重新抬起头，无所谓地走出去。
　　可没走几步，我的视线就被一头柔顺的金发吸引了。
　　还是记忆中娇小的身形，纤细柔美的四肢，但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短西装套装，显出几分成熟知性的大人味。曾经齐肩的金发用蓝色皮筋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齐刘海也秀起了中分，依旧那样漂亮，鲜妍。
　　“仁花？”
　　我下意识地喊出她的名字。
　　姗姗来迟的谷地仁花闻声望去，一下惊喜地瞪大了眼瞳。
　　“欸欸欸欸，你是下来接我的吗？抱歉，晚高峰路上实在太堵了！没让你们等太久吧？”
　　“哎呀没事儿，都知道你忙。”我客气地笑了笑，余光瞥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隔着防窥窗，瞧不清驾驶座里的人，总觉得轮廓有些熟悉。怕冒犯到仁花，我很快收回视线，微笑地凝视老朋友。
　　她却贴心又大方地解释：“哎呀，是日向送我来的，他今天下午刚落地，大家聊得有些久了。”
　　“哦，这样呀。”我仍笑着，注意力放在随仁花的动作而隐现的珍珠耳钉上，温润的珠光相当衬她气质呢。但下一秒，被女人蛊惑的理智猛烈回笼，我顿时失语，尖啸反问：
　　“你说谁！？”
　　仁花被我骤然拔高的嗓门吓了一跳：“日、日向呀，怎么......了吗？”

　　一直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此时缓缓摇动车窗，声响引得仁花与我一齐望向车座，晚风拂面，防窥膜背后模糊的轮廓在沉沉的夜色中逐步清晰。

　　我的第一反应是：绯闻素材怎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二反应：橘发果然Q弹炫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