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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守丹,渎职 守魔丹,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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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房下层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沈珞灵坐在魔丹前,背脊挺得很直,眼下却压着淡淡倦色。她已经守了几个时辰,中间几乎没挪过地方。昨夜没睡,今晨又随战笙下山除魔,整个人像绷到极处的弦。
她盯着那枚魔丹,手指藏在袖中,一点点收紧。
不能错。
她心里只剩这一句。
只要再错一次,小柏就又要被推上裁断簿。
这念头才刚冒出来,眼皮便无端沈了一下。她皱了皱眉,本能想撑住,眼前却还是恍惚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得像只是眨了下眼。
可她已经看见了战笙。
不是现在的战笙,是初见时的战笙。
两年前,她带着五岁的小柏入仙门,一身风尘未洗,站在阶下时连指尖都还带着冷硬的血气。小柏缩在她身后,抓着她衣角,不敢出声。她抬头望着阶上的人,明明一路上什么话都想好了,真见到他,喉头却先紧了一下。
战笙垂眼看她,眼神淡得像雪水。
“何事?”
沈珞灵低下头,声音放得很低:“珞灵求仙君收留。”
战笙没应。
她抿了抿唇,掌心全是冷汗,卻還是把後半句說了出來:“我曾兩次失控,做過错事。这一世……只想带小柏过点安稳日子。”
说到最后,她声音明显轻了下去。
战笙看着她:“你这身魔气,却求本君保你?”
她立刻摇头,抬起眼时,眼底有怕,也有点逼到绝处的狠:“不是保。是管。”
“仙君若有法子,请替珞灵管住自己。”
战笙目光停在她脸上,片刻后才问:“什么法子都行?”
沈珞灵呼吸一滞。
她本能看了眼身后的小柏,手指更紧地攥住袖口,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什么法子都行。”
梦里的她像还想再补一句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是前两世……
只是小柏……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急喊把她拉回现实:“沈姑娘!沈姑娘可在?”
沈珞灵猛地睁眼。
她呼吸有一瞬乱了,几乎是下意识先去看魔丹。那枚未净化的凶兽魔丹仍好好待在法阵中央,表面魔气流转,半点未动。
她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却已渗出一层薄汗。
只是短短失神一瞬,她手心竟已冷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指,唇角抿直,脸色有些发白。
当年她求的是枷锁。
她没想到,战笙最后会把那副枷锁扣到小柏身上。
有用,确实有用。自从裁断簿立下,她活得比谁都规矩,连一步都不敢踏错。这些日子也的确安稳,小柏不用再跟着她东躲西藏,不用再日日看着她杀人,不用再活在下一刻就会丧命的地方。
只是她到底没把最重要的话告诉战笙。
前两世,她不是无缘无故灭世的。
是因为小柏死了。
后来小柏的裁断簿立了,她便更没机会跟战笙提及。
“沈姑娘!”上头那人又唤了一声,“你在吗?”
沈珞灵回过神,起身应道:“怎么了?”
仙使的声音从上头传来,带着些慌:“小柏醒了,没见着你,哭得很厉害,我们怎么哄都不成!”
沈珞灵脸色微微一变,脚下已经往前一步:“他怎么了?”
“也不知是不是做了噩梦,醒来就一直找娘,!”
小柏。
她眉心一下皱紧,身子几乎已经要往外走,下一瞬却硬生生停住,回头看向法阵中央那枚魔丹。
战笙交代过。
守好。任何人不得靠近。
她站在原地没动,唇抿得更紧了些。
昨夜小柏才刚刚找回记忆。睡下前还抓着她袖子,小声问她会不会走。她那时低头哄他,说不走。
可眼下,她若不去,小柏会哭。
她若去了,这边就要空。
“沈姑娘?”上头仙使听她半晌不答,语气更急,“小柏哭得快喘不上气了!”
沈珞灵眼睫重重一颤,终究还是蹲下身,抬手在法阵外又补了一层魔障。她动作很快,指尖掐诀时一点停顿都没有,像是要把所有不安都压进那层障里。
做完后,她仍盯着那枚魔丹看了两息。
只离开片刻。
很快就回来。
她低声道:“我马上来。”
说完转身便往上走,步子很快,连回头都不敢。
她前脚刚离开下层,角落的暗影里便慢慢走出一道身影。
那人站着没动,先看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随后才低下头,目光落到那层新加的魔障上,唇角一点点扯开。
“果然。”
声音压得很低,轻得几乎听不清。
“小柏一哭,你就守不住了。”
那人抬手,指间一缕极细的灵光探进魔障缝隙,像蛇钻进草丛。
魔障轻轻颤了一下,竟没立刻惊动。
他眼里掠过一点笑意,手腕一翻,那枚魔丹便被他稳稳收入袖中。下一刻,人影一晃,又重新没进暗处,像从来没出现过。
丹房下层很快恢复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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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珞灵走出丹房后,几乎是一路快步回到偏院。人还没进门,就先听见小柏带着哭腔的一声“娘”。
她心口一缩,立刻推门进去。
小柏正被两个仙使围着,眼圈哭得通红,见了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好,直接从榻上跌跌撞撞扑下来。沈珞灵快走两步把人接住,抱进怀里,手掌一下下拍着他的背。
“我在,我在。”她声音压得很低,还是有点喘,“怎么哭成这样?”
小柏抓着她衣襟不放,哭得说话都断断续续:“我、我做恶梦了,醒来没看见你……我以为你又走了……”
这个“又”字像小刺一样扎了她一下。
沈珞灵低头看着他,眼神立刻软下来,指腹把他眼角的泪擦掉:“不会走,娘只是去做事。”
“真的?”
“真的。”
小柏盯着她,像还不放心,鼻尖红红地补了一句:“不能骗我。”
“嗯,不骗你。”
她说这句时,眼尾却微微发紧。
因为她心里还记着丹房,记着那枚魔丹,也记着战笙那句“守好”。
小柏情绪缓下来一些,手却还是抓着她不松。沈珞灵低声哄了两句,正想把人交回仙使手里,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
可她一听见,背脊就先绷住了。
她抬起头,果然看见战笙站在门外。
他像是刚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未散的冷意,神情却和平常没太大差别。越是如此,沈珞灵心里反而越沈。
小柏也看见了他,手指下意识收紧,往她怀里缩了缩。
战笙目光在母子二人身上停了片刻,声音很淡:“小柏,回房。”
小柏张了张嘴,明显不想走,眼睛先去看沈珞灵。
沈珞灵喉间发紧,还是低头哄了一句:“听话,先回去。”
小柏这才慢吞吞松开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沈珞灵勉强朝他笑了一下。
等小柏被仙使带走,她才转回身,低声唤道:“仙君。”
战笙看着她,眼神淡淡的:“过来。”
只两个字。
沈珞灵心里那点不安一下沈到底,却不敢问,只能跟着他往外走。
一路上,战笙一句话都没说。
沈珞灵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不对。直到进了丹房下层,看见法阵中央空空如也,她整个人一下僵住。
魔丹不见了。
她脸上的血色几乎瞬间褪得干净,脚步也停在原地。只一息,她便反应过来,几乎是本能地转头看向战笙:“刚才还在——”
话刚出口,她就知道这句太苍白了。
战笙站在不远处,垂眼看着她,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所以你记得,”他开口,语气平得听不出喜怒,“本君命你做的是守,不是看。”
沈珞灵喉头一紧,膝盖一软,立刻跪了下去。
“是珞灵失职。”
她低着头,声音发哑,却很快又接上一句:“珞灵这就去追,魔障还有残痕,我——”
“追不上了。”
战笙打断她。
沈珞灵心口猛地一沈,抬起头看他。
战笙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透过她看到更深处的东西。
“穷奇现世了。在凡间闹得翻天,平原上君已经赶去处理。而本君??就回来处理你。”
这句落下来,沈珞灵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什么?”
战笙没有重复,只冷冷看着她:“半月前,本君与你取了穷奇魔丹,未灭其魂。如今魔丹失窃,穷奇现世。你觉得这要如何解释?”
沈珞灵怔了一下,脸色更白了:“不是我。”
“丹房是你守的。” 战笙盯着那个魔障,“此等复杂的魔障,就算是本君都非一时三刻能解,除了你监守自盗,还有何解释?“
“是,我离开了,我有错。”她呼吸乱了,语速也快起来,“可不是我取走魔丹,更不是我放它出去的!”
战笙看着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那种不带情绪的沉默,比责骂还叫人发慌。
沈珞灵指尖一点点攥紧,掌心全是汗。她明明怕得厉害,眼睛却还是死死望着他,像知道自己若这时再低头,小柏就完了。
“仙君可以罚我失职。”她声音有些颤,却硬是撑住了,“可这个罪,不是珞灵做的。”
战笙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不大,却很冷。
“不是你做的?”他淡淡道,“那你倒告诉本君,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魔丹在此,有谁能在隔着你魔尊的落的魔障,盗出魔丹?”
沈珞灵张了张口,一时竟答不上来。
就这短短一停,战笙抬手,裁断簿已落入掌中。
沈珞灵看见那本簿子,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立刻往前一步。
“仙君——”
她这一声出口得太急,连尾音都发了颤。人也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前去,伸手便要拦。
战笙垂眼,看着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
那只手冷得厉害,指节却用力到发白。
沈珞灵对上他的视线,胸口起伏得很快,声音比方才更乱,却不是单纯求饶:“珞灵认失职,是我离开丹房,是我没守好。你罚我,我认。可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战笙没立刻抽回手,只淡淡问:“你拿什么证明?”
这一句像冷水当头泼下来。
沈珞灵嘴唇动了动,一时竟答不上。
她没有证据。
她甚至连那个偷走魔丹的人影,也无头绪。
可她更清楚,这本裁断簿一翻开,最后承担的从来不是她。
她眼圈迅速红了,喉间发紧,手却没松,反而抓得更紧了些。
“给我三天。”她盯着战笙,声音哑得厉害,“三天内出来,把魔丹追回来。”
战笙看着她,神色没动:“若找不出?”
“找不出……”她呼吸一滞,眼睫重重颤了一下,像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找不出,仙君怎么罚,我都认。”
“你认?”
战笙低低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这话有些可笑。
他微微抬手,裁断簿在掌中展开。纸页无风自翻,停下来时,簿上名字映出淡淡金光。
沈小柏。
沈珞灵脸色刷地白了,连声音都变了:“不要——”
她膝行半步,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想去压那本簿子,却又不敢真碰,只能硬生生停在半空,指尖抖得厉害。
“仙君,我求你。”她眼泪一下就落了,“你先别动小柏。三天,你给我三天。我认失职,可我没有放走穷奇,我没有——”
战笙看着她眼底的红,沉默片刻,才道:“失职,便是错。”
这话一出,沈珞灵心口便猛地往下一沈。
她知道战笙一向如此。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可这一回,她还是咬紧牙,抬眼看他,眼里竟生出一点平日少有的硬意。
“是,失职是错。”她声音很低,字却咬得清,“可失职,不等于偷丹,不等于放走穷奇。仙君若今日把这罪一起算到我头上,珞灵不服。”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时,她自己都像怔了一下。
不服。
这两个字,她从来没对战笙说过。
战笙眸色终于沈下来。
他盯着她,半晌没说话。那目光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沈珞灵却没再低头,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手也没从他袖上松开。
空气像是僵住了。
良久,战笙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一些:“三日。”
沈珞灵怔住,眼泪都停了一瞬。
战笙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失职之罚照旧。剪下的记忆,本君暂不焚毁。三日内,你若自证清白,本君还你。若不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裁断簿上。
“剩下的,也不必留了。”
沈珞灵呼吸一下乱了。
她本该松一口气的,至少还有三日,至少不是立刻烧掉。可不知为什么,战笙这样平静地说出“剩下的也不必留了”,反倒叫她脊背都泛起寒意。
她嗓子发干,勉强挤出一句:“仙君……”
战笙没再看她,指间已凝出一把仙剪。
沈珞灵看到那道寒光,整个人一下绷紧了。她顺着那剪子落下的位置望去,只看一眼,眼底便彻底慌了。
“等等!”
她声音几乎失了真,膝盖往前挪了半寸,伸手就要去拦:“不行,仙君,不可以剪那里——”
那位置太前了。
不是一段玩乐,也不是一段对话。
是小柏刚出生后不久。
她喉咙发哑,眼里满是惊惧:“你剪别的,剪我都行,别动那里!仙君,我求你——”
战笙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冷,也很静。
“你替不了他。”
只五个字,沈珞灵像是被什么迎面打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当然知道自己替不了,她就是因为太知道,才会怕成这样。
仙剪已落下。
“不要——!”
她猛地扑过去,却只抓住了一点衣角。
下一瞬,纸页被裁开的声音极轻,落进耳里却像裂了什么。
沈珞灵手一下松了。
她怔怔看着那段被剪下来的记忆,眼泪挂在下巴上都忘了擦。战笙抬手,那段记忆没有立刻燃掉,而是被封进一道灵光里,悬在他掌心上方。
“记住。”他收了仙剪,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你只有三日。”
说完,他将裁断簿一合。
沈珞灵却像是忽然惊醒了,转身便往外冲。
偏院里已经乱成一团。
她一踏进门,就听见仙使慌乱的声音:“小柏!你别在地上翻,起来啊——”
另一人几乎快哭了:“他怎么突然不会走路?突然就只会咿咿呀呀,是生病么?”
沈珞灵脚下一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
沈珞灵往里冲了两步,整个人便僵住了。
小柏伏在地上,手脚无力地撑,动作笨拙得像个还没学会翻身的孩子。衣摆拖在身后,沾了灰,他自己却全然不觉,只是被四周的人声吓得直哭,眼泪糊了满脸。
其中一名仙使想把他抱起来,小柏却挣得厉害,嘴里只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珞灵喉头一紧,声音几乎发不出来:“……小柏。”
她这一声太轻,小柏起初没听见。
直到她又往前一步,蹲下身,发着抖伸出手去。
“小柏,娘在这里。”
那孩子这才猛地转过头。
他还是七八岁的模样,眼神却全乱了,里头没有认得,也没有不认得,只剩一种本能的慌。他看见她,先愣了一下,下一刻便像抓住什么救命的东西,咿咿呀呀地嚷。
那一下,沈珞灵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她跪下去,把人整个抱进怀里。小柏一碰到她,就死死往她怀里钻,像是只认得这点体温,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哭音,却一个字都叫不出来。
不是不认她了。
是连“娘”都不会叫了。
沈珞灵抱着他,手抖得几乎托不住,背脊一阵阵发冷。她低头去看他的脸,小柏哭得直打嗝,鼻尖全红了,眼泪蹭了她一襟。
“没事……”她嘴唇颤得厉害,连安慰都说得不像话,“娘在,娘在这里……”
可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不是一句“娘在”就能好的。
战笙这一剪,剪掉的不是一段记忆。
是小柏长到今天的那一大截人生。
仙使站在旁边,急得手足无措:“沈姑娘,他刚刚忽然就不会走了,也听不大懂我们说话,还……”
后半句她没说下去。
沈珞灵低头一看,怀里的小柏衣裳果然湿了一片骚气。
她眼前微微一黑,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些。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些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自己吃饭穿衣的记忆,全都没了。
全没了。
小柏被她抱得有些喘,却还是拼命往她怀里贴,像怕她也不见了。沈珞灵闭了闭眼,眼泪掉得更凶,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像一旦哭得大了,怀里这点仅剩的依附也会碎掉。
她前两世见过这样的崩塌。
第一次,是小柏死的时候。
第二次,也是。
她一直以为,这一世只要自己够乖,够听话,够不犯错,就能换他平安长大。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这样不够。
远远不够。
只要裁断簿还在,只要小柏还被放在那把剪子底下,她就永远是在赌。
今天赌赢一回,明天也可能一刀见底。
沈珞灵慢慢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一点点变了。
不再只是怕。
仙使被她看得一怔,下意识退了半步:“沈姑娘……”
沈珞灵像没听见。她低头,把小柏抱稳,手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等他哭声稍微小一点,才哑着嗓子开口:“去打热水,拿干净衣裳来。”
仙使连忙应声去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小柏还在抽噎,抓着她前襟不放,指节都发白。沈珞灵轻轻碰了碰他乱糟糟的头发,声音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
“别怕。”
“娘会拿回来。”
这句话出口时,她自己先静了一下。
然后越说,眼底那点摇晃越慢慢定住。
是,她得拿回来。
不是求,不是等,也不是盼战笙心软。
是拿回来。
她要把偷魔丹的人找出来。
要把战笙手里那段记忆拿回来。
要让小柏把走过的路、学会的话、叫过她的每一声娘,统统拿回来。
三天。
战笙只给她三天。
她若翻不了案,小柏的人生就会被焚烧。
沈珞灵低头,把额头抵在小柏发烫的额上,眼睛红得厉害,声音却慢慢稳了下来。
“三天就三天。”
“娘去把害你的人揪出来。”
怀里的小柏听不懂,只本能地往她颈边蹭了蹭,像是被她声音安抚住了,哭声终于一点点弱下去。
沈珞灵抱着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只剩一层冷意。
她前两世都在失去小柏后灭了世,这一世,她本来是想学乖的。
三天。
那她就用这三天先把这局,翻过来。
她要把偷魔丹的人揪出来,把小柏被剪走的那一个月拿回来。
若拿不回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否继续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