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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林昭是被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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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是被她爸当累赘丢回她奶奶家的。
她爸扔了她之后，再无任何牵挂，一个人意气风发地重新去闯荡社会了。
那年林昭六岁，她抱着和她相依为命的洋娃娃，在四个大人挑剔嫌恶的目光中，住进了她爸的原生家庭。
二叔是奶奶最溺爱的小儿子，他一家三口都跟着林昭的爷爷奶奶住，日常的生活水电费全由二老承担，在当时那个房价还没有飞涨的年代，邻里街坊把他这种行为称作啃老。
二叔底气十足，经常斜着眼看林昭，语气讥讽又骄傲：“幸亏我生了两个，不然我们老林家就要绝后了。”
林昭有两个堂弟，一个是二叔二婶婚前生的，大的和林昭差不多年纪，甚至林昭感觉这个孩子的真实年龄要比自己大；一个是婚后生的，受到了全家人宠爱。
林昭跟大弟不对付，她来之前，大弟是这个家食物链的最低端；林昭跟小弟关系时好时坏，好坏的程度要取决于她能遭受多大委屈。
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察言观色、谨小慎微几乎是必备的生活技能。
这个家是让林昭提心吊胆的存在，刚上初中，她就申请了住校，那时他们用一种很轻蔑的语气说：女孩外向，看着是个不安分的。
林昭早慧，知道这话里有侮辱的成分，她不敢顶嘴，她爸给的生活费要经过爷爷奶奶的手才能交到她手里，截留是常有的事，如果她顶嘴了，那这个月的生活费将会少到让林昭绝望。
她就生熬，受着委屈、咽着侮辱，告诉自己总有解脱的一天。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林昭越想低调，长相就越高调，她继承了她爸英气立体的五官和她妈柔嫩姣好的皮囊，少女骨架纤细修长，肌肤莹润洁白，一双圆润水亮的杏眼，常年的自闭内敛更为她镀上一层神秘清冷的气质。
州宁是座北方的四五线小城市，这里的教学资源普通，城市风气保守，人们的长相穿着也都更趋于平凡。
美貌在这种情况下，是一种娇贵易碎的奢侈品，稍有不慎，就会连累主人一起惨遭有心之人的毒手。
林昭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骚扰的。
她不是个遇事就躲的性子，相反的，常年寄人篱下的生活让她更懂得什么叫趋利避害、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打听清楚那几个混混的身份后，她先是找了老师，老师如她所料，得知那几个人不过是差班生，向她保证，让她专心学习，继续冲击校排名，老师绝对会让这几个混混受到教训。
林昭对学习不只是是要考个好成绩这么简单的事，她把这些年压抑的所有愤恨、厌恶与恶心都报复在学习上，她不是在学习，她是在磨刀。
她的同桌说她，有时候看她写试卷，感觉她笔下的那张试卷杀过她全家。
晚自习结束再多待一会儿是常事。
精英班里排名前十、全校排名前五十的学生都有这个做法。有时候，他们也不是真的忙不完，而是对手在学，自己不能躺。
高中的课业压力大，林昭的长相不属于能让她的对手放松警惕的类型，况且好学生也不都是被造谣的刻板印象，觉得他们只顾学习，什么谈恋爱的都不上心。
他们是更耐得住寂寞、更精明的人。
有一些跟林昭排名不相上下的异性对手旁敲侧击打听过林昭未来的大学目标，林昭随口报一个大学的名字，第二天便会收到关于这个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全市录取情况的排名。
接着，他们会邀她一起刷题、讨论，用不经意的小动作和偶尔的小礼物来讨她欢心。
可是他们不会挑破这段关系，因为前程远远要大于当下的确定。
更糟糕的是，如果这个男生接连几日学习状况不佳，他就会故意扰乱女生，害怕女生要比他更有机会上这所学校。
林昭没有搞过这样的暧昧，她不信任何人，她只是亲眼见过她交好的一些朋友掉进过这样的暧昧陷阱。
所以那天晚自习林昭照常地延后，林昭拒绝了他们要送她回家的示好，她脑子里算着数学大题，往校外的租房走。
林昭租的是老师的宿舍楼，很多高三生都由家长陪着在那里租房子住。
她亲妈是在处理她舅舅的私生女时，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有个上高中的女儿，于是大手一挥，一口气改善了两个姑娘的生活条件。
那伙混混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为首的是个瘦的全身肋条、穿着篮球背心的红毛，剩下的是群长得歪七扭八、初具人形的东西。
这帮人从暗处走出来，要不是有几个披着脏污的校服，林昭以为什么玩意成精了过来向自己讨封的。
这帮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有几个手里还拿着家伙什，林昭分不清他们究竟是来寻仇的，还是像他们自己说的是来找她泄欲的。
反正，算数学题还是有好处的。
教师老宿舍楼那边连路灯都没有，就挂一个黄色灯泡，还是家长担心自家孩子走路摔跤特意装的，黑暗里发生什么事情连证据都没有。
往回跑。
学校里至少有灯。
林昭大脑飞速运转，判断是往校门口值班室跑还是往教学楼跑，教学楼有段距离，值班室看上去只有帘，连门都没有，也不能高估大爷的战斗力。
许久未运动的身体渐渐显出疲势，喉咙冒出腥味，林昭一天没吃多少东西，体力压根顶不住。
主要是穷。
她那缺德二婶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她在外面租房住，转头就把话告给她奶奶，她奶奶那张脸跟旧社会没解放的尖酸地主婆一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说：“你既然有本事搞到钱租房住，也不稀罕这点生活费，我年龄大了，有个病有个灾的，也得用钱，你爸这钱还得有一部分是来孝顺我跟你爷爷的，你也不能独占不是。”
就这样，林昭的生活水准基本向学校里的贫困生看齐，不过，人家贫困生有学校和国家帮扶，最差还可以从食堂干个兼职。
林昭是里外都不占，谁也不会相信高一就能一个人出去租房的家庭条件，竟然连饭都吃不起。
书包带被扯住，林昭冷汗一激，头都不敢回，脏话和狞笑几乎快将她包围，校园空荡荡的，偶然遇上零星一、两个人，也是生怕牵连自己，扭头就跑。
这样不行，林昭心想，与其留个破证据最后哭诉求助，还不如······
靠！硬拼也只能拼一两个，体力根本不行。
怎么办？
怎么办啊？
人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肾上腺素会大量分泌，如果这个人还习惯用脑，那么大脑会发挥出前所未有的潜能。
脑子里像装了智能导航，林昭按照自己短暂的记忆朝着操场疯狂跑去。
体育老师在上课时曾经提过，如果他们觉得学习压力大，晚自习后可以来体育部这边看看，无论何时，体育部永远灯火通明，永远有一群人在为了冲击赛事日夜训练。
林昭所在的高中之所以能成为市里最好的高中，学习成绩只是一部分，还因为这个学校每年都能在各大赛事拿奖，当然，给到老师和学生的奖赏也格外丰厚。
体育老师说这话时，林昭只是漫不经心地往他说的方向瞥了一眼。
现在大脑靠着这一眼，指挥着林昭疯狂逃窜。
操场旁边是一栋二层小楼，林昭看见亮着灯的房间，心情雀跃到极点，在她的想象里，应该会有一群肌肉紧实的男生或跑步或压腿，对付这几个混混，连出手都用不到，一群人亮相就够了。
林昭几乎是一溜烟蹿进房间，随便抓住一个人，气都喘不匀就要那人赶紧出去对付那帮人。
男生赤裸着上身，背部的线条练得极为漂亮，像是被刻意雕琢过，皮肤不是体育生常见的那种小麦色，是冷白皮，有点像林昭看体育赛事里英伦美少男的身材。
那人打量着她，神色有点古怪。
林昭赶紧再次求助，让这个男生赶紧去叫人来。
那人开了口，嗓音清润又冷淡，“同学，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裤子。”
林昭大窘，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拽着别人的校服长裤，裤腰边缘隐隐透出点黑色布料边，裹在紧实的腰腹上。
十几岁的少女哪经得起这种刺激，肾上腺素全轰进脑子，脸上红得像发高热，所有的思绪在那个片刻燃尽，只剩眼前这人泛着莹□□壮的身材。
“你说的那帮人在哪儿？”
少年从哑铃凳上起身，一边往身上套校服一边问林昭。
林昭愣愣地用手指指向门口。
少年没多说话，随手拿起根扫帚就出门了。
林昭傻愣了好一会儿，愣到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群小混混有五六个，手里还都拿着家伙什，这间屋里只有这一个男生，虽说他身材不错，但是一个人对上五六个。
报警。
林昭的大脑开始恢复转动，她四处找屋里的座机。
林昭是有手机的，她爸某一年过年回来偷偷塞给她的，就是现在手机没有话费，充电她嫌浪费钱，再加上学校里老师收手机，所以也可以默认为她没有手机。
拿起听筒，刚摁完号码，男生回来了。
房间的门就这么敞着，男生靠在门口，问她：“你要打给谁？这个电话没插线。”
“呃······”
林昭试探性地看向男生身后，男生连转头的动作都没有，眼神向下，落到她所在的地方，语气平淡地回她。
“跑了，你可以回去了。”
应该是这样的，并且最后还要郑重地感谢人家一下。
只是，经历过方才的一系列强刺激后，林昭的身上不断冒出虚汗，耳边传出阵阵嗡鸣，头也变得昏沉，她撑着桌子，感觉呼吸都变得费劲。
江恪渊看女生躲在桌后，面色虚弱苍白，以为她是被这帮人吓的，又补了一句。
“我给你手机，给你家人打电话吧，我把你送到校门口，让你家人来接你回去。”
“好。”
林昭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她是下意识答出这么一句。
手还没离开桌子，人就被裹进天旋地转里，再也不能动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