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前男友喝了过期橙汁》篝火和小木屋

2、第 2 章 杜楠楠乐得

　　杜楠楠乐得喜不自胜，从魏姐和林昭中间钻出，对那穿着黑色英伦西服、戴着银边眼镜的男人笑得一脸灿烂，
　　“好的，好的。您要小杯还是大杯，加冰还是不加冰？”
　　林昭就这么瞧着他，目光从最初的好奇渐渐变为淡漠。
　　突然，她伸手，将激动地手舞足蹈的杜楠楠拦住。
　　“不好意思，我们今天不做生意。”
　　杜楠楠震惊万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视金钱为本命的林昭突然变了一个人，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摆起了架子。
　　这哪里是卖一杯橙汁，这分明是用一杯橙汁堵住了景区那帮人的嘴，要是买的这个人是头，后面的下属说不定也都会跟着来捧场，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别说是卖，就是送，杜楠楠也乐意至极。
　　“别听她胡说，她就喜欢开玩笑，嘿嘿，先生，您看您对橙汁还有什么要求？”
　　杜楠楠抢声道，顺道把碍事的林昭挤到一边。
　　“今天的水果不新鲜，不好意思，这生意我们不做。”
　　被挤到一边的林昭语气更加冷淡。
　　“林昭！”
　　杜楠楠咬牙切齿地低声威胁。
　　魏姐看了半天热闹，当下也反应过来，赶紧去劝：“小昭啊，我看你们现在都喝着果汁，你是不是记错了，水果要是不新鲜，你们怎么还喝呢？”
　　林昭平常最是好说话的人，对谁都笑盈盈的，遇见争执，也都是主动先退半步，少有如此倔强冷淡的时候。
　　穿着英伦西服的男人对上林昭的视线，后退半步，一个恭敬服软的姿态。
　　“老板，这只是一杯橙汁，再拖延下去的话，我受责罚事小，下一次来买的人就不是我了。”
　　方特助说这话时，心头也是吊着一口气，理智能解决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唯独那百分之一，既折磨当事人，也折磨跟当事人身边的人。
　　林昭无声地跟他对视。
　　方特助是专职公务助理，过去，她见方特助的机会并不多，但每次方特助出现，就意味着他身边发生了特别棘手的大事。
　　抵抗没有多久，林昭放弃了。她脱下身上的卡通围裙，对一脸古怪的杜楠楠和一头雾水的魏姐道：“我身体不舒服，先下山回去休息了，你们看着办吧。”
　　“哎，你。”
　　杜楠楠出声想拦林昭，可林昭反常地厉害，便这么随她去了。
　　正午的太阳毒辣辣的，林昭却感觉浑身冰冷，埋在脑海里的往事如潘多拉魔盒，不受控制地层层冒出。她太清楚被那道目光凝视的感觉了，但她没有回头，她也不想回头了。
　　林昭是一直走回家的，身体与灵魂分离，连累都感觉不出来，到家缩进沙发里，才发觉自己嘴唇早就干得黏在一起，喉咙眼里有充血的疼痛，全身的疲软酸痛在一瞬间冒出。
　　她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意识再度回归，是杜楠楠给她硬生生叫醒的。
　　“小姑奶奶，你是真不舒服，我以为你跟我闹着玩呢。”
　　杜楠楠将水银体温计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她眼睛也烧得干涩模糊，看不太清水银柱的痕迹，只感觉自己应该烧得不低。
　　杜楠楠扒拉着柜子给她找药，两人平常都属于活泼乱跳的状态，杜楠楠天生大大咧咧，林昭虽说是个讲究的性子，现在她要自己操心柴米油盐酱醋茶，压根没心思再讲究。
　　最后杜楠楠翻了一圈，也没找到能退烧的药，林昭的呼吸越发粗重费力。
　　杜楠楠秀眉蹙起，果断道：“去诊所挂点滴吧，这地不是平原，就你这小身子骨，搞不好真容易出事。”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古城的诊所不开门，只能去县医院挂急诊。
　　杜楠楠陪着林昭好一顿折腾，挂上点滴才算稳定下来。
　　县城的医院晚上人少，显得格外冷清，诊室、治疗区和大厅都在一起，中间只有一道玻璃门隔出诊室，大厅充作治疗区，一半的灯光都熄灭了，只有入口处亮着两个光线惨白的平板灯，不知那灯的灯罩有多久没擦洗过，透出的灯光格外晦暗，跟某些恐怖片的场景似曾相识。
　　杜楠楠有些畏惧地往林昭身边靠了靠，拿出手机给林昭看。
　　“上午刚赚得五千，还没焐热，晚上就被你用了。你也是真灵，好好的生意说不做就不做，就算我勉强做了，钱也得花出去。”
　　林昭头脑昏沉，随口问：“他给的小费？”
　　杜楠楠嗤笑。
　　“发个烧给你本性烧出来了，大小姐，哪里就这么多打赏小费，这是西南部的小县城，连个西餐厅都没有，谁跟你玩那套西式礼仪。付钱那帅哥手滑，摁错了数字，我说我要找给他，他说不用了，当在咱们这办卡了。”
　　林昭没再接话。
　　她心知肚明，有些事情不用较真，只是这钱，究竟是他已经习惯了出手阔绰，还是他看见了她的落魄，在可怜她？
　　思绪混沌间，有道身影在走廊处一闪而过。
　　杜楠楠见她不接话，也没了意思，拿出手机打开短视频刷起来。
　　偶尔有几个护士经过，方言夹杂着普通话窃窃低语。
　　“人好帅呀，比明星还要好看。”
　　“听说是有权有势的大老板，来咱们这儿考察来的，就搞坏了肚子。”
　　“嘻嘻，小说里都这么讲，霸总都有胃病。”
　　“可惜我们进不去，那一层都被人家包下来了，说要好好休养，院长还特地把办公室腾出来呢。”
　　“你进去要干什么呀？指望着人家看上你啊，院长闺女都瞅机会呢，平常让她值个班费劲死了，今晚说什么都要主动值班，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就爱想好事。”
　　老护士教训着小护士，一行人路过林昭她们，渐渐走远。
　　林昭的神经比其他人要敏感，发烧的时候更是严重。
　　她听见护士们的谈话，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又慢慢升起，她希望是自己多想了，毕竟天底下这么巧的事没有几个。
　　杜楠楠那边刷手机刷得正起劲，刚滑过上一个视频，便被林昭出声阻止。
　　“倒回去。”
　　杜楠楠好奇道：“怎么，你追星啊？”
　　脑子转了一个来回，想起林昭之前的工作，她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不仅将手机滑回去，还热心地跟林昭科普。
　　“这个女明星近两年势头很猛，你看，今年她都去港台那边领奖了。听说也是家里有背景的，哎，你当导演那会儿，跟她合作过吗？你俩关系好吗？”
　　自打从林昭嘴里抠出一星半点的过往后，杜楠楠便做起来闺蜜有一天暴富能带我起飞的美梦。可惜林昭时至今日没有半点要回老本行的意思，安安心心跟她缩在一起当起了咸鱼，杜楠楠虽然理解她的处境，难免会有些失望。平常逮到机会，她也总是鼓动林昭。
　　短视频里的女星穿着玫红色礼裙，大眼睛、尖下颌，脸白似雪，披散的黑卷长发，颈上戴着某年拍卖会高价拍出的粉红之星系列。
　　不论是人还是珠宝，林昭都不陌生。
　　况且，最开始那套珠宝还是那个人为了哄她，在繁忙的行程中特意赶去拍卖会现场拍下来的。
　　他想让她永远待在他身后，当个象牙塔里的公主，不知世事、天真快乐、永远脆弱、永远需要依赖着他，为他而活。
　　林昭嘴角勾起淡淡轻嘲。
　　杜楠楠不无赞同地表示。
　　“你也觉得这女的夸张吧，不过就是男友吃坏了东西，你看她在视频里那副表情，跟那人即将命不久矣一样，这些小花儿，真是纯靠硬捧，演技根本不行。”
　　“等会儿。”
　　林昭意识到什么，凝神去看视频里何莹的采访，越看表情越凝重。
　　杜楠楠看她脸色不对，半开玩笑地问道：“怎么了，该不会这人你也认识吧？”
　　命运真是荒谬，比她的剧本更要荒谬。
　　林昭说不清是因为发烧头疼，还是因为这事闹得头疼，在这病因不明的头疼中，她一把抓住杜楠楠的手，神色认真地问道：“你在那杯橙汁里加了什么？”
　　当年离开时，林昭切断了跟过去所有的联系，就是想在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怎么也没想到，多年前的干脆给现在的她留下了想不到的隐患。
　　杜楠楠不明所以，还在追问她。
　　“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啊，我不过就是多放了点冰块，想着中午天气热，而且当时看你脸色也不对，我以为这伙人跟你有仇呢，用的橙子是前几天买的，这又能怎么样？我们店里的东西已经够符合安全质量标准了，总不会有人喝一杯橙汁就立刻住院吧！”
　　林昭在无可奈何之下，生生气笑了。
　　杜楠楠说得对，一杯橙汁要不了人命，按照她过去对他的了解，他也不一定会真的喝完那杯橙汁。
　　是她心里静不下来，一遇见他，便觉得生活要乱套了。
　　“没事，是我烧糊涂了。楠楠，你能帮我问问医院有多余的床铺吗？我身上没劲了，想好好睡一觉。”
　　“你呀。”杜楠楠指点着她，紧张的神色松缓下来，“那我就帮你多办几天住院，直到你康复再出来，这一天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
　　小县城的医院并不像大城市的医疗资源紧张，多数情况下，病房都是空置的，杜楠楠去找医生办住院。
　　林昭一个人待在座位上。
　　有人从暗处走廊向这边走来，他依旧穿着白天那身黑色制服，西装外套上依然笔挺端正，只是多了些奔波后的潦草。
　　身侧的阴影挡住了楼道内侧的光线，方特助的身影隐在昏暗中。
　　他问：“您不舒服吗？”
　　林昭答：“发烧。”
　　“要不要我帮您安排。”
　　“不需要。”
　　空气陷入静默。
　　方特助沉吟了下，决定开口。
　　“他是突发急性胃肠炎，下午的时候就撑不住了，被紧急送到这边来。不过，现在好了很多，就是暂时不能吃东西。”
　　“因为那杯橙汁？”
　　“不全是。”
　　林昭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嘲讽。
　　方特助没放过她脸上的表情，他这趟来，本就是肩负着重任。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季董他，这些年一直在忙公务，很少顾惜自己的身体，一年中总会有几次突发性的住院。”
　　“他让你这么告诉我的？”
　　“······不是。”方特助觉得头皮发麻，当年跟着季恪渊单枪匹马去谈那场有涉黑背景的跨国收购，面临的心理考验也不过如此。“我觉得您或许想知道。”
　　“如果我当这一切没发生，他也能当这一切没发生吗？”
　　林昭清凌凌的目光直接看向方特助，眼神里的直白毫不遮掩。
　　方特助想仰天长叹，可他不能，他是藤校的优秀毕业生，他是心思缜密、干练果决的商界精英，唯独感情，还是别人的感情，让他心累。
　　“如果可以，他期望能在今晚见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