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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软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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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期限的最后时刻。落日熔金,将整个王宫染成一片血色。
周北岑一袭暗金色龙袍,端坐在距离丹房百步之外的一处高台上。他身旁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禁卫,上百名弓箭手已经暗中拉满了弓弦,泛着寒光的箭头直指下方的丹房废墟。
“时辰已到。”周北岑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眼底的耐心已经快消耗殆尽,“霍凌风,去把她提出来,若拿不出东西,就地格杀。”
“国主大人,不用提,我自己出来了!”
还没等霍凌风领命,下方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只见程予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只有西瓜大小、用粗布紧紧缠绕、外面还糊了一层厚厚黄泥的球体。她身后,拖着一根长长的的引线。
全场死寂。
“你就打算用这个平平无奇的泥巴球,来保你的命?”周北岑看着下方那个像乞丐一样的女人,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杀意已经在四周蔓延。
“泥巴球?”程予被气笑了。
她将那个“泥巴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丹房地正中心,然后顺着引线退到了高台下方安全的死角处。她手里拿着一个燃烧的火折子,仰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装进周北岑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离。
在这个没有现代设备的古代世界,她用最纯净的硝石、精准到极致的比例,把□□的威力推到了这个时代的物理极限的同时,又保证它的爆炸范围控制在极小的范围。
“国主大人,友情提示一下,”程予笑得极其嚣张,像个即将点燃炸药桶的疯批反派,“麻烦您和您的手下,现在最好把嘴巴张开,捂紧耳朵,还有……”
她手中的火折子瞬间点燃了引线,火花发出“嘶嘶”的尖锐声响,以极快的速度窜入丹房。
“--千万别眨眼。”
“轰---!!!!!!!!!!!!!!!!!!!!”
比三天前沉闷的炸鼎声恐怖十倍、百倍的巨响,骤然撕裂的王宫的黄昏!
一团刺目的烈焰夹杂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瞬间将那座本就破败的丹房彻底夷为平地,地面剧烈震动,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狂风卷着碎石和焦土,直接砸在了周北岑高台的防御盾上,发出密集的碰撞声。
弓箭手们被震得东倒西歪,甚至还有几个贴身的宫人直接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
飞沙走石间,周北岑依然稳稳地坐在交椅上,只是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此刻倒映着那冲天的火光,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硝烟慢慢散去,原本丹房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程予从死角处走出来,冲着高台上那个已经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的冷酷帝王,挑了挑眉:
“周北岑,我这‘泥巴球’够不够保我的命啊?”
“大胆!竟敢直呼国主名讳!”霍凌风正要上前,周北岑抬手制止。
高台之上,周北岑缓缓站起身,暗金色的龙袍在火光余烬中闪烁着冰冷的光。他看着下方那个明明狼狈不堪却气场全开的女人。
他见过无数江湖术士靠着磷火与幻术拼凑出来的障眼法,但眼前的这一切,是真实的、足够摧毁现有战争规则的力量。
“叫什么名字?”周北岑淡淡开口。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程予。”
“霍凌风。”周北岑声音不高,却威严十足。
“臣在。”
“先带她去内务府偏殿沐浴更衣,然后去宣政殿见孤。”
内务府,耳房。
“换上。”霍凌风将一套月白色织锦的长裙放在桌上,语气硬的像茅坑里的石头。
程予没急着换衣服,她刚泡了一个舒服的澡,正浑身舒坦,大大咧咧的坐在凳子上,
“霍统领,那天没来得及问你,你哥跟你长得像吗?是不是也这么……狂野?”
“闭嘴。”霍凌风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再提那个名字,我就把你……”似乎是想到她现在的身份,应是把“做成死鱼”几个字咽了下去。
“哎呀,别这么凶嘛,好歹我们还合作过呢。”程予凑近了一步,语气突然变得贼兮兮的,“听说你克死了三个未婚妻?真的假的?是你克她们,还是她们受不了你这臭脾气自己气死的?”
“你!”霍凌风猛地转头,对上的是程予那双满是戏谑却又清亮无比的眼睛。不知为何,那些杀气腾腾的话到了嘴边,竟然卡住了。
“宿主宝宝,警告!”007的声音响起,“霍凌风对你的好感度正在诡异的上下波动,这种‘想杀你又觉得你有点意思’的状态最危险了!你快闭嘴换衣服把!”
程予撇撇嘴,慢条斯理的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喂!你干什么!”霍凌风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整个人摊开三步远,迅速捂住眼睛,耳根子肉眼可见的红透了,“不知羞耻!这屋里还有男人!”
“我见你不出去,以为你想看我换衣服来着!”程予一边挖苦,一边对着铜镜感叹,这裙子确实美的惊心动魄,但腰间那条足有三指宽、镶嵌着沉香木的腰带,勒得她呼吸都带着贵气。
“霍统领,你家国主是不是觉得我会瞬移?”程予吐槽,“这裙摆里垂了起码两斤重的压襟珍珠,穿着它,我要是想跑个步都能把自己绊个狗吃屎。”
霍凌风原本因为刚才的调戏而黑红着脸,此时放下捂着眼睛的手,看着眼前的程予,到嘴的讥讽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穿好了就走。”他生硬的别过头,“国主在宣政殿等你,满朝文武都在。”
宣政殿内,原本还在慷慨陈词、痛斥妖女的老臣们,在看到程予步入大殿的那一刻,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她虽然穿着大周最华丽的宫裙,但那双清澈的近乎狂妄的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龙椅上的男人,毫无敬畏。
一旁的太监上前宣旨:
“程式予者,握雷霆之秘,通鬼神之功,今日起,封为‘大周首席方士’,赐号‘周之神女’。位同一品,享见国主不跪之权。”
老臣们面面相觑,虽然刚才那‘泥巴球’的威力响彻王宫,但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如此高位,简直荒唐!
一位老御史刚要上前谏言,周北岑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开口:
“为确保神女周全,孤已经命人将清阳宫打扫干净,从今日起,那里就是你的寝殿,非孤宣召,任何人不得入内,你也……不必出来了。”
程予眉心一跳,这狗男人,这是要软禁她?
半个时辰后,程予拖着厚重的宫服,站在了清阳宫门口。
这里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座孤岛。它坐落在王宫深处的一片人工湖湖心,只有一座汉白玉石桥与外界相连。而此刻,桥头黑压压的站着两百名禁卫军。
领头的霍凌风正指挥着宫人往里搬运铁矿石和木炭。
“霍统领,动作够快啊。”程予站在桥头,看着那森严的守卫,皮笑肉不笑,“周奕这是怕我飞了,还是怕有人把我偷了。”
“国主说,神女体弱,受不得惊扰。”霍凌风冷冷的从她身边走过,错身时压低声音道,“别想了。这桥下的湖里养着几百条食人鱼,桥头是我亲自守着。除了国主,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当然,你也出不来。”
程予啧啧两声,拎着裙摆大步跨入殿门。
这清阳宫内部简直就是周奕为她量身定做的“古代豪华监狱”----最精良的琉璃瓶、堆成山的硝石、甚至还有一整排崭新的青铜蒸馏釜。
“宿主宝宝,周北岑这是‘高性能武器’必须牢牢掌控啊。”
“就不能是因为我倾国倾城的漂亮脸蛋,想跟我玩囚禁play吗,哎~真是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程予一屁股坐价值连城的紫檀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瓶提纯好的“雷霆之水”晃了晃,可惜的说,“我就是懒得折腾,不然他真以为这破清阳宫能关住我?我分分钟给这变成火药桶。”
“宿主,您刚才说要炸了清阳宫,是认真的吗?”007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开玩笑的。”程予将琉璃瓶放在桌上,伸出食指轻轻一弹,瓶子发出清脆的嗡鸣,“炸了这儿我住哪儿?睡桥洞吗?”
“哎,您说您要是之前能有前几日的劲头,系统也不会把您扔到这破地方来。”007语重心长。
程予并不想理会她的废话。
深夜,周北岑不请自来。
他踏进殿门时,程予正横躺在榻上:
一只腿架在另一只腿上,月白色的裙摆滑落到小腿,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嘴角沾着碎屑。
“国主大人这么晚过来,有什么吩咐啊。”
“吩咐谈不上。”周北岑缓步走进,暗金色的龙袍随着动作泛起波纹,最后停在榻边三步远的地方。这个位置选的极妙,既能俯瞰程予的全貌,有保持着帝王该有的、带着压迫感的疏离。
“孤只是来看看,大周国的神女深夜是在参悟天机,还是做什么不该做的事。”他的视线从她白皙的脚踝掠过,最后停在她站着糕点碎屑的嘴角,语调充满讥讽。
程予翻了个白眼,也不起身,又往嘴里塞了剩下的半块桂花糕,自觉忽略他的后半句话,含糊不清的嘟囔:
“参悟天机多累啊,那是老道士干的事情,我一貌美如花的妙龄科学家,正在进行‘淀粉转化为葡萄糖’的实验,顺便思考一下怎么帮你实现你的霸权主义。”
她把手伸出榻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终于舍得把腿放下来,却依然歪着身子靠在枕头上,挑眉看向他:
“所以,国主大人深夜潜入单身女科学家的寝宫,总不会只是为了来看我吃东西吧? ”
周北岑垂眸,先是看向了那些落在他下摆的白色碎屑,然后又对上她那双漂亮的眼眸。不等他开口,程予继续说:
“周北岑,我们商量个事吧。”她坐起来,看着他,“我天天闷在这里,一点实验灵感都没有,我保证对你绝对忠诚,但你得给我自由。”
“孤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的忠诚?”
程予歪头看着他,眨了一下眼,然后笑了。
“您说的对,凭空冒出来的人,确实不值得相信,但是,您想要我给您做事,就只能选择相信我。”
“你这是在威胁孤?”周北岑看着她那副烂漫中带着狂傲的模样,嘴唇竟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程予看着那笑,只觉得后背瞬间发凉。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龙袍袖口,动作优雅矜贵,程予还没反应过来,他身形微晃,瞬间已欺身至她身前半尺处,一股浓烈的龙涎香和独特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周北岑宽大的手掌猛地扣住程予的下颌。
“唔……周北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