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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战沙场 我初上战场 ...

  •   清晨的军议上,铁木真将一枚染血的箭头扔在案几上,箭尾缠着黑虎图腾的布条——金国果然在背后支持。
      “明日黎明,出兵。”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你也去。”
      帐内瞬间炸开。军帐里的将军们看着我,议论纷纷。帖木仑直接从席位上跳起来,辫子上的银铃叮当作响:“哥哥你疯了?他才刚开化灵力!”她一把拽住我的袖子,“汉人身子弱,经不起战场煞气!”
      铁木真冷笑一声,指腹摩挲着鎏金刀柄:“苍狼图腾选了他,不是让他当暖帐里的瓷娃娃。如果他连仗都打不了,那还要什么救世主。”他忽然起身,阴影笼罩过来,“合撒儿跟着,死不了。”
      合撒儿在一旁咧嘴笑了:“放心吧汗兄,我会把这小崽子拴在裤腰带上。”
      这种事情我没得商量,更何况这还是大汗的命令。我如果不上战场那就等同于违背大汗的意愿,跟反动没什么区别。
      第二天晨雾还未散尽,营地已是一片肃杀。我站在军械帐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新配发的角弓。弓身泛着冷硬的乌光,弦绳勒得指尖发疼——这是哲别特意为我准备的,比寻常战弓轻了三分的"学徒弓"。
      "发什么呆?"
      合撒儿粗粝的嗓音在背后炸响。他大步走来,皮甲上的铜钉叮当作响,腰间别着的酒囊随着步伐晃荡。这个壮得像头棕熊的男人今天格外严肃,连那道标志性的缺牙笑容都收了起来。
      "我..."我刚要开口,就被塞了个沉甸甸的皮囊。
      "喝三口,不许吐。"他粗声粗气地说,"草原男儿第一次见血都要喝这个。"
      囊中液体辛辣呛喉,像是有火炭滚过喉咙。我呛得眼泪直流,合撒儿却突然按住我的肩膀。他的手掌厚实得像块烙铁,温度透过衣料灼烧皮肤:"听着小子,待会跟紧我。要是腿软了..."他拍了拍自己后背,"就跳上来。"
      远处传来号角声,悠长凄厉,惊起一群寒鸦。铁木真骑着那匹纯白战马缓缓而来,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他在我面前勒住缰绳,战马喷出的白气模糊了他的表情:"怕了?"
      我仰头看他,发现他今天没戴头盔,黑发用一根皮绳草草束起,露出额角一道新鲜的擦伤。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缩成细线,像是某种野兽在捕猎前的状态。
      "我..."
      "怕就对了。"他突然俯身,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喷在我脸上,"但别让它掐住你的喉咙。"说罢甩来一件皮甲,"穿上,你死了额吉会念叨半年。"
      帖木仑就是在这时冲过来的。她的小皮靴踩得泥水四溅,发辫上的银铃叮咚乱响:"哥哥!你真打算让他上啊?"她一把拽住铁木真的马缰,眼眶发红,"现在过于早了!"
      铁木真眯起眼睛。这个细微的表情让帖木仑立刻松了手,但她转而揪住我的衣袖:"忽秃黑,你现在就跟我回..."
      "够了。"铁木真的声音不重,却让周围的嘈杂瞬间凝固。他看向我,突然抽出腰间匕首扔过来:"选。跟她去挤奶,还是跟我去杀人?"
      青铜匕首插在脚前震颤,映出我扭曲的脸。我犹豫了一下,弯腰拔起它时,听见帖木仑带着哭腔的咒骂,和合撒儿低沉的轻笑。
      "好样的!"合撒儿的大手拍得我后背生疼,"待会让你见识真正的套马索功夫!"
      行军路上,恐惧像毒藤般缠绕五脏六腑。这种感觉不亚于我临近考场时候的害怕与想要逃避的恐惧紧张感。我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发白。乌云似乎感受到我的不安,时不时烦躁地甩头。前方的铁木真始终挺直脊背,黑貂大氅在风中翻卷,像一面不落的战旗。
      "看那边。"合撒儿突然用刀鞘指向地平线,"泰赤乌的狼烟。"
      灰黑色的烟柱扭曲着升向天空,宛如一条垂死的巨蟒。更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金属反射的冷光——那是敌人的兵刃在阳光下闪烁。我的喉咙突然发紧,日光灵力在经脉里乱窜,锁骨处的狼纹隐隐发烫。
      "记住,"合撒儿压低声音,"待会别盯着人砍,看肩膀。右肩沉就是要劈左,左肩抖就是要刺右。实在不行你就从后面射箭..."他突然噤声,猛地把我的头按低。
      一支鸣镝擦着发梢掠过,钉入身后树干,箭尾的红绸还在簌簌抖动。
      "开始了。"合撒儿咧开嘴,露出染着马奶酒渍的牙齿,"跟紧我,小狼崽。"
      “杀——!”
      战斗比想象中更可怕。战场上狼烟四起,杀声一片。金属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垂死者的哀嚎声混作一团。我在这无比混乱的战斗中,第一箭射偏了,钉在一个泰赤乌战士脚前。那人抬头看我,浑浊的眼白里爬满血丝,举着刀冲来时,我吓呆了,竟忘了搭第二支箭。
      "低头!"
      合撒儿的暴喝惊醒了我。他纵马撞开那个敌人,反手一刀劈下对方半边肩膀。温热的血溅在我脸上,带着铁锈味的腥气。
      "发什么愣!"他边吼边格挡着两侧袭来的攻击,"把你的破弓..."
      话未说完,一支黑羽箭突然穿透他的皮甲。合撒儿闷哼一声,折断箭杆继续厮杀,但动作明显迟缓了。我这才发现他侧腹已经插着半截断矛,血浸透了半边衣袍。
      “合撒儿大哥!”我担心地喊他,他却头也不回地叫道:“叫什么叫!老子还没死,还不赶紧集中注意力去杀敌!”
      高坡上,泰赤乌萨满开始吟唱。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骨头,听得人牙根发酸。黑雾从他枯瘦的指尖渗出,所过之处青草枯萎,战马惊厥。好几名战士被黑雾缠住,瞬间化作血淋淋的骨架。
      我想起来铁木真对我说的话,他说我的灵力天克黑巫术。我重新振作起来,拉弓对准那个萨满,刚准备射出带有灵力的一箭时,突然我的右方冲出来一个凶神恶煞的敌人,他拿着刀对着我就砍。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突袭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的往后一仰。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是我的胸口还是被划伤了一道,更要命的是,我没控制好力度竟然导致自己跌落下马。合撒儿看到我落马之后,想第一时间支援我,结果他那边又被围住了好几个敌人脱不开身。战场上哪有那么多时间去考虑,在我落马相隔不到三秒,第二刀再次冲我砍来。我感觉自己死到临头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劈开战场。铁木真单人独骑冲来,黑貂大氅上插着几支箭矢。他一刀将敌人砍翻,紧接着他一把将我拽到自己马上,战马人立而起时,我死死抱住马脖子才没摔下去。
      “你怎么连骑马都骑不稳!”他冲我责备了一句,接着说道,"看见那个老东西了吗?"他在我耳边吼道,气息灼热,"用你的日光灵力射他!"
      我坐在铁木真的身前,调整心态向萨满攻击。第一箭擦着萨满的毡帽飞过。此时萨满也注意到我们了,黑雾已经凝成巨掌向我们拍来,铁木真竟不躲不避,只是挥刀格开几支流矢,任由其他箭簇划破衣袍。
      "再试!"他厉声道,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急迫。
      第二箭被黑雾吞噬的瞬间,萨满的咒语突然拔高。铁木真闷哼一声,一支黑箭深深扎进他肩膀。鲜血顺着鎏金铠甲滴落,有几滴溅在我拉弓的手上,滚烫得像熔化的铁水。
      "我...我不行..."
      "闭嘴!"铁木真突然放弃了手中的刀和缰绳,也放弃了攻击和抵御,用他的大手握住我的双手,拉弓瞄准萨满,"你的灵力不是养在暖帐里的花!"
      弓弦嗡鸣,染血的箭矢离弦而出。这一次,日光灵力终于听从召唤,箭身在飞行中迸发出刺目金光,如同小型太阳呼啸而过。黑雾瞬间汽化,萨满的胸膛被贯穿时,他枯瘦的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黑雾全部消失了,此时的战场已经成了一边倒的局势。
      铁木真松开环住我的手臂,他的呼吸沉重而潮湿,带着血沫的气音:"看...这不是做到了吗?"
      我这才发现他的黑貂大氅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合撒儿捂着伤口一瘸一拐地走来,脸上还挂着那副缺牙的笑容:"怎么样小崽子?打仗比挤奶有意思吧?"
      天慢慢的阴了下来,战场上飘起细雨。雨水冲刷着血污,也冲走了我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铁木真拖着伤检查战利品时,我注意到他弯腰的姿势有些僵硬,但当他转身面对部众时,又变回了那个永远挺拔的苍狼可汗。
      "收拾战场。"他对亲兵下令,声音沙哑却坚定,"把合撒儿抬去医生那里。"顿了顿,又补充道:"给这小子...也看看。"
      回营的路上,我牵着乌云的缰绳走在铁木真马旁。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马蹄声淹没:"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
      我低头看自己颤抖的双手,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像...像被扔进冰河里……心里很冰冷的感觉。"
      铁木真轻笑一声,抬头望向渐暗的天色:"记住这个感觉。等哪天它变成烫手的炭火..."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就真正成为战士了。你要学会适应。"
      营地的篝火已经点亮,远远望去像散落的星辰。帖木仑站在最外围的火堆旁,手里攥着绷带和药瓶,小脸上还挂着泪痕。铁木真用靴跟轻磕马腹,突然加速离去,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
      "去让她安心吧,我的救世主。"
      我连忙去迎接拥抱帖木伦:“姐姐!我们回来了!”
      “忽秃黑!你终于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还好你没事……啊呀!你的胸口怎么流血了!赶紧跟我回去!”帖木伦的表情由惊喜到惊讶,连忙拽着我往回跑。
      我这才意识到我胸口的伤口,刚才在战场上一直没有感觉疼痛,大概是肾上腺素给我的作用。现在放松下来了,我立马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毡帐内,炉火噼啪作响,苦艾草的气息混着马奶酒的醇厚,在温暖的空气中浮动。
      "别动。"诃额伦额吉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她粗糙的手指轻轻拨开我的衣襟,褐色的药膏抹上伤口时带着刺骨的凉意,却又很快化作一股暖流。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盯着每一处伤口的深浅。
      帖木伦跪坐在我身后,忽然伸手触摸我的后背。她的手掌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蓝色的光,像是月光凝成的薄纱,缓缓渗入皮肤。疼痛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酥麻感。我这才注意到,她耳后隐约浮现出一道极浅的狼形纹路。
      “原来姐姐也有灵力……”我有些惊讶地说,在此之前我从没见过她用。
      “当然,我们黄金家族人人都有。我的灵力是治愈,用处不大,所以不怎么用。”帖木伦笑着拍了拍我的背。
      "吼呦,大家都在啊。"合撒儿伴随着他那粗犷的声音进入了毡房。他腹部的伤口还流着血,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咧嘴一笑,露出那颗缺了半边的虎牙。铁木真跟在他身后,沉默得像一道影子,战袍下摆滴落的血在毡毯上洇开一片暗红。
      诃额伦额吉赶忙拿出纱布帮他们敷药包扎伤口,帖木伦也顺势动用灵力帮他们减少疼痛。额吉看着我们,转身到了三碗奶茶给我们,奶茶的香味像是能抚平一切伤痕。"一家人都活着回来就好。"她欣慰地说道,铜壶里的马奶酒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蒸汽模糊了她眼角的细纹。
      夜风从帐帘的缝隙钻进来,带着远处篝火的烟味。合撒儿在旁边直接睡着了,甚至打起了呼噜。帖木伦陪着额吉收拾家具。我看着屋里温馨的场面,想着要是我也是额吉的孩子就好了。这时,铁木真忽然解下腰间的狼髀石,系在我的腰带上。"今天的胜利跟你有很大关系。但是,下次不要犹豫了。"他的声音很低,却沉甸甸的,像是草原上最重的誓言。
      夜深了,我跟额吉他们道了别。虽然帖木伦很想让我留在那里睡一晚,但是我还是婉拒了。不是我不想跟他们一起,而是我现在根本睡不着。白天经历的事情对我的冲击力太大了。我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战场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场景,甚至头破血流的场景也时不时浮现。
      我回到我的毡房,翻来覆去。回想着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残酷,回想着合撒儿救我的样子,回想着我生死攸关的一瞬间,回想着铁木真握着我的手一起把箭射中了那个可恶的萨满……
      我无法入眠。
      我打算出去透透气。我轻手轻脚地掀开帐帘,夜风迎面吹来,草原已经入秋,带着湖水微凉的湿气。远处的湖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是铺了一层碎银。我慢悠悠地往那边散步,没想到看到了一个人影。
      走近才发现,是铁木真坐在湖边,手里拎着一只皮囊酒壶,仰头灌了一口。我试探着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睡不着?”他没多说,只是把酒壶递给我。我接过来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呛得我咳嗽起来。
      "汉人的酒量。"他嗤笑一声,声音低沉,却不像平时那样冷硬。
      “你们那里的星空也像草原这里一样亮吗?”他仰着头,突然问我。
      “也许……吧。我那里都是高楼,把天空都快遮住了,看不见多少星星。”
      “是吗……感觉你像是出身于和平时代。挺幸运的,没有在童年时期遭受过苦难。”
      夜风拂过湖面,芦苇沙沙作响。铁木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父亲死的时候,塔塔儿人把他的尸体挂在旗杆上,让秃鹫啄食。"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酒壶的皮绳。"金国的使者在旁边笑,说草原上的狼王,最后连骨头都喂了鸟。"
      我看着他那被月光映射着的冷峻的脸庞,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你知道吗,我父亲为了守护图腾,他就算牺牲也不肯像那些畜生屈服。他临终时留下遗言,让我好好守护图腾,重新带领蒙古崛起。”铁木真又喝了一口酒,“他去世后,我们家的地位一落千丈,他亲手用血汗团结起来的各部族在一夜之间崩溃了。那时我才十岁,比你现在还小。我所经历的磨难你根本想象不出来……被人追杀、自然灾害、温饱问题……”他冷笑一声,“但是,永远不能小瞧草原上的孤狼啊。那些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加强大。”
      “那……大汗,你想报仇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他看了我一眼,“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我不会再意气用事了。”说完,他似乎有些低落。低着头不说话。
      “大汗……如果可以……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心疼。难道每个平行宇宙里的铁木真都要经历这艰苦的岁月吗?我不知哪来的勇气,伸手整理了一下他那凌乱的头发。他怔了一下,抬头看我。我有些尴尬,连忙收手。不知道我对他的身份是属于奴隶还君臣还是单纯的合伙人关系。
      "你……"他迟疑了一下,感觉话在嘴边却没说出来。“你……多大?”他忽然问我。“17。”“风华正茂啊……我跟你一样,也是在这个年龄觉醒的灵力。”“那,大汗好厉害,现在就已经这么强大了。”“哈哈,我的实力还用你说。不过……也有她的一份功劳。”“谁?”“……孛儿帖。她陪着我一起训练,激发我的潜能。”“汗妃好厉害!不过……怎么这几天没见过汗妃?”“她……早在好几年前就离世了……”
      我愣住了,我后悔我问的这么勤,说话不过脑子。“对……对不起……”我连忙道歉,怕铁木真生气。
      “无妨。都成为过去了。”铁木真抬头看着夜空,群星璀璨,明月当空。
      "她的灵力是'月虹',能在箭雨中织出一道光幕,护住所有人。"他的目光落在湖面上,声音越来越低,"可她最后用的不是月虹,是血祭。她把命烧尽了,就为了替我多挡那几支箭。"
      夜枭的啼叫从远处的树林传来,凄厉而孤独。铁木真仰头灌完最后一口酒,忽然侧头看我。"你今天的箭,射得很准。"他的眼神比平时柔和,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可你不该犹豫。"
      "我……"
      "犹豫会害死你自己,也会害死别人。"他打断我,声音低沉,"草原上的狼,从不犹豫。"
      夜风渐凉,铁木真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醉了。他的头微微低垂,黑发被风吹乱,遮住了半边脸。我犹豫了一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怕他栽进湖里。
      "……像她,又不像。"他忽然低喃了一句,声音模糊得几乎听不清。
      我愣住,低头看他,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
      远处的天边,启明星悄悄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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