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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湖风浪   街头斗 ...

  •   街头斗殴闹成枪战,这事确实闹大了。
      就算再想封锁消息,还是传到了陈队长耳朵里。
      不过就算他不找我,我也打算主动找上门去,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
      陈怀森不只是荔枝区的警长,他父亲还是珠口警务处处长。
      整个珠口的人都心照不宣他迟早是要接他父亲的班。
      可是现在他偏安于一个地区小警长的位置,屈尊降贵,让人费解。
      我家在汤湾。
      汤湾码头是珠口最大的私人码头,从我祖父那辈起,这码头就姓向,掌控着整个珠口一半的进出口航运。
      向家就在这儿扎了根,当年还请了泊安寺的来福大师选址,在汤湾附近的涌东建了座中西合璧的向家花园。
      每天醒来,都能闻到大海的咸腥味,听见海浪拍礁石的节奏,海鸟的啼鸣。
      就因为向家在珠口的地位特殊,向家花园在安保系统上格外上心,耗资巨大,戒备森严。
      司机把车缓缓开进向家祠道,过了安检区,直接进了地下车库。
      我刚下车,就看见专属车位旁边停着一辆极其低调的丰田皇冠。
      半小时前,向家花园的总管家就通报过:有客来访。
      走进茶室,就看见一个身影 —— 身材紧实匀称,穿一身便服也掩不住那股子英挺的气度,两条长腿随意伸展着,几乎占满了整个过道。
      “听说你们堂会内部动了枪,我过来凑个热闹。”
      陈队长抬眼看向我,语气带了点漫不经心,“要是三十会能就此散了,倒也省得我亲自动手。”
      我和陈怀森之前有过几次秘密合作,算是有种微妙的默契。
      “要让你失望了。”
      我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亲手给他泡了盏大红袍 —— 武夷山大红袍母树所产。
      “有样东西,想请你帮忙看看。”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从手臂里取出来的子弹。
      陈怀森展开包着子弹的手巾,拿起来端详:“这就是打伤你的那颗?”
      我不置可否。
      “想让你看看这东西的来路。”
      他没说话,轻轻把子弹放回原处,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方锦帕,打开 ——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弹壳。
      “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和你的子弹是一套的。” 他轻描淡写地说,“我去看热闹时顺手捡的。”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心里却在打鼓 —— 和他走得太近,到底是福是祸?
      三十会和警署这么多年能相安无事,不过是彼此的权宜之计,彼此留着余地,暂时的维持表面的平静。
      可我清楚,这平衡迟早会被打破。
      “我已经让专业人员鉴定过了,” 他忽然开口,“这是美国产的鲁格 RXM 手枪,和两个月前马来西亚国际警署追回的那批武器是同一个型号。”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
      如果真是这样,这把手枪很可能牵扯出一桩跨国走私案。
      而揭开这秘密序幕的拉慕员,竟然是三十会的一场内斗。
      陈怀森解释道:“两个月前,马来西亚国际警署追踪一批旧军械,追到了珠口海域,联系了珠口警署帮忙拦截。结果走私团伙闻风而动,直接弃船跑了。”
      “那怎么还会出现在珠口?” 我追问。
      “本来以为是大获全胜,现在看来,不过是丢卒保车。”
      他语气沉了沉,“他们很聪明,经验也老道。这批军械的数量可能超乎想象,之前截获的只是一小部分,还有一部分显然已经流入珠口境内,而且很可能还在这儿,等着合适的买家。”
      “这么大一批军械,怎么瞒过海关进来的?”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直接问。我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告诉我这些,肯定有目的。
      “不是我想让你做,” 他抬眼看向我,“这件事,你们三十会也脱不了干系,不是吗?”
      “所以,我们合作。你清理门户,我惩奸除恶。”
      “走私方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识破了他们金蝉脱壳的计策,警署贸然插手,很可能打草惊蛇。我希望你以清理门户的名义去查,转移他们的视线。”
      如果三十会里真有人参与了走私,那整个三十会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甚至可能万劫不复。我只能再一次和陈怀森合作。
      第二天堂会结束后,我把孙万三单独留了下来。
      “万三叔,十三街那边要求你给个交代。”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他们说了,念在都是堂会成员的份上,只要你把开黑枪的人交出来,这事可以既往不咎。否则,张宝来废了一条腿,你的腿也别想要了。我现在暂时接管堂会事务,必定会公事公办。”
      孙万三神色如常,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我说过了,那个人我不认识。你心里早就给我定了罪,何必假惺惺地说什么公平?”
      “要是我查出那人跟你有关呢?你打算如何?” 我步步紧逼。
      “那就按你说的,卸一条腿,再加一条胳膊,退出三十会。” 孙万三撂下狠话,转身就走。
      我在大堂里站了很久,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我吩咐各区会长排查手下的人,结果什么可疑线索都没找到。
      那个开枪的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帮废物!继续找!找不到就别回来!” 我控制不住在大堂里吼了起来,“看见就心烦!”
      一个茶盏被我狠狠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少堂主好大的气性。” 前方传来一声调侃。
      我闻声看去,只见陈笺升提着个医药箱,站在不远处。
      我又惊又窘,把火撒给跟他一起进来的小厮:“人都死绝了吗?这么大个人进来都看不见?谁放他一个外人进来的?全都去领罚!”
      小厮怯生生的,结结巴巴道:“他…… 他有您的信物。”
      陈笺升得意地举起右手,一块龙纹玉佩在他食指间打转。
      向家那对祖传玉佩是身份的象征,算是传家宝了。
      “我本来也不想用这个,” 他笑得有些欠揍,“可不用,进不来啊。”
      他嘴上说着抱歉,表情却得意得很。
      “你们全都下去。” 我咬着牙吩咐道。在场的人纷纷撤出大堂。
      我眼神锁定陈笺升,缓缓朝他走近:“还给我。”
      我出其不意地伸手去抢,结果被他预判了动作,轻松躲开。
      当年我年少不懂事,轻易就把玉佩送了他。
      后来我爸问起,我只能谎称丢了,还挨了一顿家法。
      13 岁那年,陈笺升生了场大病,好几天没来学校。
      我不放心,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几乎从床上弹了起来:“喂,陈笺升吗?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气无力:“我还好。”
      那语气一听就不好,我急了:“你家在哪?我去看你。”
      “别来,这病会传染。” 他顿了顿,“放心吧,过阵子就好了。”
      “你是不是没人给你讲故事,寂寞了?” 他像是故意逗我。
      “才不是。” 我嘟囔着,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医生说了不是什么大病,” 他解释道,“就是皮肤痒得厉害,还发热,头也昏沉沉的。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
      那段时间,我们每天只能靠电话联系。
      我还特意跑了几趟泊安寺,给他祈福上香。
      就这么等了半个月,他终于好了些。
      再次见到他时,他瘦了一大圈,脸颊都凹陷了,无精打采的。
      我当时吓了一跳,眼眶都红了,还以为他得了什么绝症。
      “你这表情,好像我得了不治之症似的。” 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脑袋,调侃我 。
      换作平时,我早就还手了,可那天我没动。
      我总觉得他是在故作坚强 。
      “你不是说等我病好了,有东西要给我吗?” 他忽然提起。
      我这才想起,之前给他打电话时确实说过。
      我本来准备了十五个平安符,是我每天去寺里求的,可看到他那副样子,突然觉得平安符不够分量。
      我摘下脖子上的龙纹玉佩,塞到他手里:“这个送给你,希望你平平安安,以后别再生病了。”
      “这不是你的传家宝吗?” 陈笺升明显愣了一下。
      “没事,家里还有一个。” 我嘴硬道,“我小时候也常生病,我爸给我戴了这个,后来就很少生病了。你可能觉得是封建迷信,但我说的是真的,很玄乎吧?”
      我亲手把玉佩戴在他脖子上,叮嘱道:“不准摘下来,不然就不灵了。”
      “别再生病了。” 我又强调了一遍。
      ……
      “送人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陈笺升把玉佩揣进怀里,捂得严严实实。
      我无从下手,愤愤地转身,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你该庆幸我爸不在这,不然今天非打断你的腿。”
      “你这是在关心我?”
      “……”不知道他什么脑回路。
      我皱起眉:“笑话。”
      那天在医院,明明是他不理人,不欢而散。
      现在倒好,他跟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情打趣我。
      喜怒无常,我在心里腹诽。
      “来我们三十会会堂,有何贵干?” 我压下心里的烦躁,语气不善。
      “我的病人没按时复诊,” 他晃了晃手里的医药箱,“只能找上门来了。”
      我就是故意不去复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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