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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师徒 发小脾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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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笙想驱逐少年,但抬头又见他那双清润透亮的眸子。
无奈扶额。
一路上她就是被这双眸子外加那张漂亮的脸蛋蛊惑数次,已经奉献出若干烤好的野兔,串好的鱼,好不容易击落的飞鸟等等。
此时少年正噙着口刚路遇小镇买的大饼,咕哝咕哝吃得欢。
当然也是金笙买的饼!
察觉金笙又用闪烁精光的眼神看他,少年立刻把手从大饼上放下,然后垂在身侧,熟练地捻起破旧的衣角揉捏起来,缩着一对肩膀可怜巴巴得紧。
金笙深吸口气,不忍直视。
她真的很想告诉他,你垂头捻衣角的样子确实很招人怜,但不代表咬着张垂到胸前的厚实大饼再去捻衣角也惹人怜!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些天金笙也看明白了,这小子是个傻的,但没有傻彻底,至少在知道金笙吃他可怜相这点上运用的聪明,虽然非常生搬硬套!
她将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开。
与其让他这样巴巴跟着,不如……
她看向手中的宗主令。
压根没想到什么修炼测试,都是为了壮大宗门。
“你要拜我为师吗?”
金笙学着师尊一贯冰冷的语气,对着面前的少年问道。
少年眼见危机解除,重新用双手托着大饼美滋滋啃咬,此时闻言歪歪头,一脸疑惑。
算了!看你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金笙生气,想起自己还没筑基的渣修为更是气恼。
还没收到徒弟,她已经气势汹汹摆起师尊架子。
“我准你拜我为师了,快点叩拜,以后你就是我竹风宗弟子,不然,以后的兔子鱼你也别吃了!”
金笙恶狠狠状威胁。
少年吓得一激灵,神色依旧迷茫。
金笙叹气。
实话说,她也不想收个傻徒弟,以后有得费功夫调教。
金笙挥舞手上的小木枝直指少年。
“点头!”不用废话,言简意赅就好。
少年就算被吓呆了,依旧顽强叼着嘴里的大饼,在金笙威胁暗示的眼神下,鬼使神差得磕巴了下脑袋。
很好!
金笙立刻移开木枝,很有师尊样地欣慰点头。
收了徒弟,作为师尊就可以解放双手啦。
金笙对傻徒弟还算宽容,想想对一个吃了人家半个包子就被五花大绑准备卖掉却不知反抗的傻子也不能要求太多。
而且傻徒弟也很是听话。
这天,师徒二人又露宿野外。
金笙一下躺在傻徒弟辛苦堆叠的杂草堆上,眼皮子微抬。
“去抓鱼吧。”
旁边就是条小溪,这些日子来,类似“水里才有鱼”的常识给傻徒弟教得差不多了,甚至连话都会说了,金笙自觉很有成就感。
不一会儿,傻徒弟回来了。
脸上蹭了土,头顶有杂草,一身刚换上的竹风宗洒扫弟子的衣服从腰侧长长刮破了两处,露出其中劲瘦细长的腰线。
金笙看看傻徒弟手上提着的兔子,无视他在亮晶晶眼神加持下一脸求夸的表情,撇嘴。
她要的是鱼,不是兔子!
她喜欢吃鱼,傻徒弟才喜欢吃兔子。
兔子兔子,傻子吃傻兔子,真是和谐。
也行吧。
烤肉这项高阶技能傻徒弟还没学会,金笙只能自己动手。
要加调料的时候,金笙才发现已经用完了,于是最后出火的就是一只没滋没味的干巴烤兔子。
不喜欢吃兔子的金笙更加难以下咽,往旁边一看,另一半干巴兔子被傻徒弟丢在脚边,那张白嫩蹭泥的脸蛋鼓鼓嘟囔着,很不高兴的样子。
“……”
她承认没加调料的兔子吃起来确实又干又柴,可是你不是喜欢兔子吗。
金笙不去管发小脾气的傻徒弟,边吃边遗憾吐槽:啧,真不如抓鱼来吃,好歹有点腥味。
师徒二人过得糙,一路只管倒腾着双腿赶路。
不是金笙不想用代步工具,宗主令里就有很多。
话说临难前,师尊应是把宗门所有能装的都给塞进了宗主令,现在里面俨然大仓库般的存在。
金笙甚至在“仓库”一角看到了竹风宗的宗门牌匾。
除此之外,里面物品多是需要灵力驱动的。
例如灵力飞船之类,但金笙灵力低微难以为继,至于用灵石驱动,此时她却觉得宜隐藏行踪,等走出大林国再说。
金笙所知,大林国周围除了竹风宗并无其他修仙门派,她欲获取功法提升修为,抑或得知仇人消息,还是要前往修仙人扎堆聚集的地方才便宜,所以大林国国都唯一一个以供修仙人使用的传送阵是她目前的目标。
晨光熹微,山间犹在半梦半醒,朦胧雾气笼罩下,夹杂着泥土腐叶的空气清新冰冷。
大清早,青石村一伙村民就急匆匆奔至后山,手里或举着木棍或横着锄头,神色焦急。
被围在村民的妇人随着跑动不时发出呜咽哭腔。
“呜呜呜……豆儿,豆儿你在哪?”
一旁举着锄头的村民边疾走边问道:“豆子真往后山去了?”
“她也不知道啊,这不是找遍了全村都没找到才往后山来的嘛。”
旁边王大娘看豆子娘哭得伤心,帮忙回道。
“那豆子怎么会往后山去的,他平时不是一直被关在家里吗?”
村民看向哭泣的豆子娘,还有旁边紧随着豆子娘的男人。
此时男人面色铁青,神情踌躇,而豆子娘哭得更大声了。
“不会是……?”举着锄头的村民想到了什么,手中将锄头握得越发紧,双眼瞪大了紧张地望向男人,也就是豆子爹。
豆子爹这才艰难地点点头:“是,还是那鬼闹得。”
此言一出,一众原本气势汹汹奔来的村民纷纷一滞。
既然已经说了,豆子爹干脆又道:“之前也有一次,不过幸好那次豆子他娘找的及时,才把豆子从后山喊回来。”说着又叹气,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村民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谁都不敢开口说话。
终于有村民大着胆开口:“那,那鬼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为啥?肯定是想冻死豆子!”村民的娘子在旁下意识快嘴接道,刚说完就反应过来立刻捂上嘴巴,吓得躲丈夫身后去了。
正值初春,山间湿冷,夜晚迷路来此,极大概率会被冻死。
令人神志不醒,自行迈进死局的诡谲的手段最让人心慌,谁也没那个本事去跟这种鬼作对。
村民们纷纷停了步,不敢再往前走,万一招了那鬼的眼,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豆子娘见村里人畏惧不前,一下扑到领头的村长跟前。
“他叔,你要救救豆子,他也是你侄子啊!”
村长左右为难,说不出不去救人的话。
这时不知从哪儿传来句小声嘟囔:“它,它变强了吧。”
谁?还不是那鬼。
众人闻言默然。
不止变强还变坏了。
此前它只是在豆子家做些小动作,打翻个茶碗,扑倒柴火堆之类的,村民们一开始惧怕,但次数多了也见怪不怪,平日里只是默契不语,躲着豆子家些走也就是了。
可如今引人去死,这恐危害到自身的行为令村民们不只惊惧,还后怕不已。
“你之前怎,怎么不说它会引人去后山!”一汉子受不了质问豆子爹,若不然他们早就想法驱散恶鬼了。
“对啊对啊。”
“怎么不早说?”
“这可怎么办!”
村民们心中的害怕被人一说,都遭不住显出一脸的惊慌失措。
豆子爹垂下头,脸上浮现几分愧疚。
“它毕竟是……,我和他娘之前觉得它至少不会害人,这才没跟大伙说,但没想到……”
在村长的调和下,众人还是决定好歹在后山外围瞅瞅,若进山得等到日升云散了才可。
还好等到众人缓缓挪到山脚下,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杂草堆里的豆子。
豆子爹娘慌忙扑上去,嘴里只喊“豆儿,豆儿”。
等查看了豆子浑身除了擦伤再无其他伤处,呼吸也平稳,两人才放下心来。
村长此时上前。
“豆子他爹。”他道,“大伙刚才商量了下。”
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他难得欲言又止:“还是得想个法子灭了它,不能再让它这么肆意作恶了。”“它”自然指的是那猖獗的鬼。
豆子爹知道村长是在告知他,毕竟那鬼它……
“行!”他看了看昏睡的豆子,“我没问题,村里想怎么就怎么。”
他挥挥手,不欲再多管,旁边拥着豆子的豆子娘又开始哭了。
等金笙带着傻徒弟来到青石村,见到的就是村口大槐树下乌泱泱跪拜满地的村民。
树下还摆放了一溜贡品,看着丰厚极了。
傻徒弟跌跌撞撞跟着金笙从前头走到后头,这些村民都没什么反应。
这般虔诚。
站在人后,金笙随着跪拜的方向朝那大槐树看去。
那树实在高大,二十米不止,树干也异常粗壮,恐要七八人一起才能合抱,往上树枝开阔舒展。
如此大树,合该受人爱护。
但除此之外,恕金笙看不出哪里需要这么些人虔诚跪拜的。
初春刚至,大槐树上还光秃秃的,焕发绿芽恐还需些时日,并未有哪里格外神异,再说这种山间地貌,一棵大槐树还引不来格外关注。
金笙欲引动灵力探向大槐树,这时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说话。
“哎你说,真有用吗?”跪在最后的年轻媳妇与身旁稍年长的妇人咬耳朵。
妇人撇了下嘴:“有什么用,老槐树要是哪年冬天不落叶子了,我就信。”
“那我们还跪在这?”
妇人叹气:“这不是村长也找不到其他驱鬼的法子了吗?”
金笙探出的灵力中断,差点岔气。
原来你们不信啊,那还拜得这么像模像样,搞得像什么严肃的仪式。
她刚差点真的以为大槐树已生出灵智,正蛊惑村民欲化形成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