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强求》闹钟还没响

19、第 19 章 真不愧是他

　　柳石不知为何把唐汐留下了，但他只知道，卫彻身边如今没有人服侍。

　　那可不行！

　　宴席一结束，他立刻找来了先前搜罗过的美人，一一看过，按照他今日对卫彻的印象，揣度了他的喜好，精心挑选了几个资质最佳的，送了过去。

　　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卫彻已经知道了周简醒转的消息，几日不见，还有些想她。

　　五日之约早就到了，他期待着看到周简的反应。

　　想让程英当即把人送来，又觉得她刚刚恢复，的确不宜奔波。

　　算了，再等几日，左右孙大夫也到了江州，如果他说没事，再启程不迟。

　　正想着，有人敲门。

　　是裴策。

　　卫彻：“什么事？”

　　裴策笑了笑：“殿下，那个柳大人说，有东西送来孝敬您。”

　　卫彻想起一路上关于他的那些事迹，觉得不耐烦：“你去告诉他，再敢整日瞎晃悠在岸边，就砍了他的狗头扔到水里。东西从哪搜刮来的，送回哪去！”

　　裴策站着没动：“殿下，我去看过了。送来的不是东西，是人。”

　　“人？”

　　卫彻甚至下意识以为周简来了，但一想就知道不可能，那点好心情没了，更气了：“什么人？”

　　“女人。殿下可要去看看？”
　　、

　　几个妙龄女子站在屋中，面容娇好，风姿绰约，叫人见之欲醉。

　　她们都是从小培养起来的，坐卧站立，眉眼间尽是风情。

　　可此刻站在那里，却觉得心下恶寒，胆小一些的已经开始发抖。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坚毅硬朗，十分英俊，但此刻没人敢抬眼。

　　只因他的目光太过骇人，就好像一把利刃从身上刮过，连皮带肉，鲜血淋漓。

　　所有人都想要逃。

　　就连站在旁边的柳石也不例外。

　　卫彻一言不发，冷眼扫过送来的这些人，无论容貌如何，无一例外，都穿得很少。

　　轻纱笼罩着身体，欲盖弥彰。环翠点映，熠熠生光。

　　他不由得想起周简的样子，青衫素妆，看人的目光也没什么柔情温意。

　　可那样一张冷淡的脸，怎么就那么耀眼？

　　这些人既然是柳石送来的，自然是他眼里最好的。

　　不过，这正说明了，他的品味不怎么样。

　　旁边的裴策见他半晌没做声，也有些纳闷。

　　在他看来，留下周简就意味着殿下开始对女人感兴趣了。

　　那既然她还在病着，从这里面选个喜欢也没什么，虽说比不上天人之姿，但也绝对算得上是美人。

　　“柳石。”卫彻突然开口。

　　“下官在。”

　　“你脑袋不想要了是吧？”

　　柳石扑通跪倒：“殿下恕罪，冒犯殿下，下官罪该万死！”

　　他说完，见卫彻没有立刻发作，壮着胆子问道：“下官愚钝，不知何处做得不好，还请殿下明示，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卫彻扫了眼那些女子：“你愚钝？你都能揣测我的喜好了，哪里愚钝？”

　　柳石这下明白了，礼送错了。

　　他赶紧挥退送来的这些人，声泪俱下言辞恳切地磕头认罪。

　　卫彻觉得他烦得很，让他滚了。

　　柳石再三谢恩，不敢耽搁，还没站稳就往外走，正好和最后一个离开的女子擦过。

　　他不解，这已经是他能寻来最好的了，论资质，就算是送进宫中也使得，真不知道卫彻还要什么样的？

　　走在最后的那女子身形清瘦，步伐并不快，弱质纤纤，面容瓷白，一眼看去，脆弱得十分惹人怜惜。

　　但柳石现在没心情怜香惜玉，扯了她的胳膊，就要把人拽走，省得晚了一步，惹来麻烦。

　　“等等。”

　　柳石心头猛地一震，感觉就要命不久矣，结果看到卫彻指了指他身旁的那个女子，声音冰冷：“你留下。”

　　柳石一愣，反应过来，他就知道！

　　什么不近美色，怎么可能？谁信呐？

　　裴策很有眼力见地带走了屋里的守卫，贴心地关上门，叮嘱没有十万火急的事，不能来打扰。

　　屋内

　　卫彻打量了那女子一眼：“过来。”

　　“叫什么名字？”

　　“莳兰。”

　　她没敢抬头，卫彻只能看着一个侧影，竟觉得有些像周简。

　　难道他竟然喜欢这样的吗？

　　莳兰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忍不住发抖。

　　卫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不对。

　　周简不是这样的。

　　即便她被压制禁锢得流泪颤抖，但眼底有种不屈的孤傲。越是苍白脆弱，越是不容亵渎。

　　可眼前的人只有惊骇惧怕，抖得像个筛子，丝毫勾不住他的心。

　　莳兰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在她接受的学习中，一旦被留下，就是要做那种事。

　　眼前的人迟迟未动，就是要她主动。

　　她虽害怕，却不愿死。

　　她忍住颤抖，脱掉那层薄薄的纱衣，只留下一件不足以蔽体的衣料，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脂粉香气随着丢下的纱衣飘来，卫彻冷笑：“什么意思？”

　　莳兰垂首俯身，想为他解开衣服，声音很低：“服侍大人休息。”

　　白皙的脖颈凑到眼前，卫彻想起周简那修长脖颈上的伤口。

　　他手指微动，像是触到了那片莹润细腻的皮肤，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在她那尚未愈合的伤口上，碾出丝丝血迹。

　　还有那沐浴后半遮半掩的身体，因为他的动作，轻轻颤抖，只要想到，就会呼吸一重。

　　莳兰看着他暴起的青筋，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做错了。

　　“滚。”

　　莳兰被那骇人的神色一惊，捡起丢在地上的衣服，二话不说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她跑得实在太着急，看起来似乎还有几分如释重负，又让卫彻想起周简对他避之不及的样子。

　　卫彻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莳兰因为害怕他，所以跑得这么快，那周简呢？

　　周简不是个乖乖听话的人，说是五日，难道真的会乖乖等着他吗？

　　一个初次见面就发觉他怕麻烦，从而借病离开的人，眼下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身边还有个虎视眈眈心思不纯的崔竹，这下可有意思了。

　　“殿下。”

　　裴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也顾不上探究方才那逃开的女子是怎么回事，急忙递了信，“是孙大夫的消息。”
　　、

　　天色渐暗，屋内没有点灯。

　　裴策站在旁边，一直没敢说话。

　　实在是卫彻冷着脸，眉眼压低的样子太骇人了。

　　通常这种情况下，就意味着有人倒霉了。

　　那封信早已经被卫彻攥得不成样子，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战着他的耐心。

　　该说她是博览群书吗？几十年前的疫病都这么了解。

　　还是说她医术高明呢？相比之下那一群大夫果然个个都是废物。

　　但归根到底还是医者仁心罢，要不怎么改了剂量，只是让这些人跟着发几天烧，没直接毒死呢？

　　现在看来，什么所谓的五天之约，根本就是借口！

　　从一开始就算好了，猜到他会在这几日离开，故意用药把自己放倒，这样就不必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一旦离开了他的视线，想要逃跑，那就容易很多了。

　　先前还说什么不让他进去看她，怕一同染病，分明是担心他进去看出端倪！

　　好计策，好手段！

　　能对自己下如此狠手，真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他把信丢到一旁，起身：“裴策。”

　　“属下在。”

　　“着人收拾一个院子，僻静些的，四周一应有可能入药的花草全都拔了，先前地牢里关押犯人用的铁链寻一套来。”

　　他说得不疾不徐：“记得，要细一些的，太粗太重的她受不住。”

　　裴策一愣，这是要把人绑了囚禁起来？

　　以周简那身体，能承受得住吗？

　　算了，他不敢置喙。

　　“还有，方才那女子穿的衣服，找套新的来。”

　　卫彻眸光晦暗，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周简穿上会是什么样子。

　　先前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机会，给她时间，没想到竟纵出逃跑的心思来了。

　　那可就不能怪他不留情面了。

　　另一边，周简还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她白日里见过孙大夫，也让对方切了脉。

　　虽然孙大夫表面上没有什么异样，但周简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这人的医术远胜先前那些大夫，只要有心，不出一日，他就能看出这次疫病的古怪之处。

　　若是修书一封，告诉卫彻，那可就全完了。

　　至少现在还没被拆穿，那就还有机会。

　　宜早不宜迟，反正她也没想过要办了路引光明正大地离开，索性今晚就走！

　　她从枕头下取出一张书，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纸，是府上的地形图。

　　这是周简之前每日被春露和秋霜拉着出门时，一点点绘制的。

　　除了房屋布局，还有守卫巡防换班的规律。

　　眼下天色以黑，孙大夫今日已经来诊过脉，天亮之前不会再来。

　　春露秋霜已经睡下，为防万一，周简还是给两人下了药，又在门口做了个机关。

　　一旦有人推门而入，门缝中的迷药就会落下，药性很猛，当即就会晕倒。

　　再加上屋中燃着的迷香，即便有人发现不对进屋，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清醒着出去。

　　周简四下环顾了一遍屋子，除了她自己，没什么要带走的。

　　主意一定，不再留恋，她趁着夜色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穿过月洞门，躲在假山后避开巡防的守卫，一口气奔到墙下。

　　是的，不走正门，她要翻墙而出。

　　正门有人把守，巡防的护卫也多，很难避开。除非她是武功高手，能悄无声息地把人解决了，否则，即便迷晕了一两个，还是容易引来其他人，太不划算。

　　周简把外衣脱下，丢到树上，接力攀到了树上，四下望过，确认没人发现，纵身一跃，从墙头翻过。

　　然后，落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天色太暗，她一时间没看清那人的长相，心猛地一沉。

　　怎么会？他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阿简，你还好吗？”

　　周简看清抱着他的人，很是意外：“崔竹？你怎么在这儿？”

　　崔竹笑了笑：“我说过，你会需要我的帮助的。你看，方才如果我没在这里，难道你要直接摔在地上吗？”

　　周简没时间和他争辩：“放我下来。”

　　“不用。”

　　崔竹脸上仍带着温柔的笑，语气和缓：“今晚就要离开，对吗？我准备了马车，送你出城。”

　　他说着，也不理会周简的反应，抱着她就要放进马车。

　　“崔竹，你是不是真的疯了？此事与你无关，为何非要插手？”

　　周简有一种深深的无助，她再一次体会到，为何她那个时代的人，无法在这里生存下去。

　　这里的人，固守着自己的与生俱来的观念，是从来不会听从别人的话的。

　　放在她从前生活的世界里，仅仅是父母子女两代人，都常常因为观念冲突，无法说服彼此，更何况是跨越了这么久的时间。

　　她无力改变，也无法适应。

　　这种背靠着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由此而衍生出的关怀和帮助，让她无奈又窒息。

　　“阿简，没有我，你要如何走得出这江州城？”崔竹丝毫不为所动，“我知道，你可以花些银两雇辆马车，可那样的陌生人难道会比我靠得住吗？”

　　“车夫马夫都是些什么人，你了解吗？深更半夜，若是他们——”

　　崔竹盯着她的脸，后半句没说出口。

　　但周简明白，他想说，若是那些人见色起意，她该怎么办？

　　崔竹抱得很紧，根本没给她脱身的机会：“无论你答不答应，我今日都要送你离开。阿简，我不想强迫于你，但你应该知道，没有我，你逃不掉。”

　　的确，即便周简现在摆脱了他，但以崔竹的性子，根本就不会放弃，到时候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岂不是更容易被人察觉异样。

　　周简不想耽搁时间，当务之急是先离开江州，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晚上的风有些冷，我们还不启程吗？”

　　崔竹又惊又喜：“你同意了？”

　　周简：“我本不想给你添麻烦，但你一番好意，我也不好再三婉拒，那实在太寒人心。就劳烦你，送我出城，可以吗？”

　　岂止可以，就算是她现在想要天上的月亮，崔竹也会想尽办法去摘下来的。

　　相处一年，他什么时候见过周简开口相求，便是连几个笑脸也没得到过。

　　如今看来，似乎还要感谢卫彻。

　　没再犹豫，他抱着周简放进马车，里面准备了厚厚的被褥，柔软舒适，还放着手炉点心。

　　没有车夫，崔竹亲自驾车，带着周简朝城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