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他只是想看 ...
-
周简一打开门,秋霜就迎了上来。
早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时,秋霜就已经惴惴不安了。
她从前听说过不少宅门争斗的故事,正妻磋磨打压妾室的手段简直数不胜数。
周简是后入府的,自然不是正妻,所以今天听到周简要来看望晏夫人的时候,秋霜的心猛地揪了起来,生怕出点什么意外。
更何况,晏夫人还有孕在身,若是出了点什么岔子,十有八九都会推到周简身上。
这些日子和周简相处下来,知道她是个不好勾心斗角的人,实在不忍心看她掉入陷阱之中。
但她劝不过,只好跟着来了。
等在门外的每一刻都是煎熬,尤其是里面传出争吵声的时候,她都想好要不顾一切冲进去了。
幸好,周简出来了。
面色平静,身上既没有被泼洒的茶水,也没有被撕扯打骂的痕迹。
秋霜松了一口气。
却又忍不住责怪那个老大夫,什么时候出门不好,偏偏是今日!
周简自然是不知道她这短短时间内复杂纠结的心理,只是觉得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病了吗?还是吓到了?”
“回房,我给你瞧瞧。”
秋霜愣愣地看着她,心底一软,突然觉得这些天里,周简躲在屋中,避开旁人的举动十分明智。
如果可以,她愿意跟着周简,永远留在那处小院子里。
周简见她仍然发愣,轻轻拉过她的手腕,带着她回了房间。
但这份平静终究没能维持太久,日落西山,天色渐晚,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晏灵出事了。
原本白天还好好的,晚膳过后,突然腹痛不止,冷汗淋漓,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门口的守卫不敢耽搁,急忙禀报了程英,程英知道晏灵身份特殊,腹中的孩子也极为重要,第一时间回禀了卫彻。
卫彻本不想多见晏灵的,但她如果死了,事情的确会麻烦一些,这才冷着脸去看了一眼。
然后,就有人去请了周简过来。
春露和秋霜看到门口的来人时,都不由得惊了一瞬。
她们认得程英,知道他在府上的地位不一般。
能让他亲自过来请人,必然出了大事。
再听到是去晏夫人那边,两个人已经在脑海里演上了几十种栽赃陷害的大戏。
二人一致觉得,周简应付不了。
周简朝两人笑了笑,算是安慰:“都去休息。”
然后转向程英:“走吧。”
晏灵的房内出奇的安静,就连门口的守卫都比之前更加冷肃。
程英叩了扣门,将周简带进去,随后轻声走出,关上了房门。
屋内,周简刚一站定,一个瓷杯冲她当头飞过来。
晏灵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却满是怒气:“贱人,你还有脸过来!”
周简站在原地未动,眼看杯子就要砸中额头,斜刺里飞出一物,正巧打落那个杯子,热水洒了满地。
周简看了眼衣服上的水迹:“暴怒伤身,对腹中胎儿无益。”
“你也有脸说出这种话!”晏灵坐起身,怒指着他她,“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会险些滑胎!我好心劝解你几句,结果呢,你恩将仇报,嫉妒心作祟,竟然能做出这种惨害人命的恶事!亏你还是个大夫,周简,你不怕遭报应吗?!”
周简皱眉不解:“我做了何事?”
晏灵抓起一旁的木盒,摔在地上:“你给我送的什么东西,你心里清楚!大夫早已经看过,这里面不是让人滑胎的药,而是能直接让我们母子一尸两命的剧毒!”
周简这下更纳闷了,捡起地上的木盒,里面正是她今天白天送给晏灵的药茶。
所以,她是觉得自己在害她?
周简看了眼始终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卫彻,目光询问。
卫彻自周简进屋之后,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从头到脚,真是每一处都长得合他心意。
他其实根本没心思理会晏灵的控诉咒骂,他二十几年来虽没有过后宅,但小时候在宫里也见过不少。
这种弯弯绕绕的勾心斗角实在让他感到烦恶。
他只是想看看周简。
“她说你想要争风吃醋,所以下毒害她母子二人,这木盒就是证据,已经找大夫查验过了。”他一只手臂撑在桌上,看着周简,“要解释吗?”
周简的目光在他和晏夫人之间扫过,承认:“是我做的。”
卫彻有些意外:“你可知道承认了之后,会有什么下场?”
周简想了想:“变为奴籍,发卖出去,或者就地打死?”
卫彻看着她那平静无波的目光,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不辩解?”
“已经做下的事,如何辩解?”
卫彻拽过她的手,看了看她手里的木盒:“这东西有毒吗?”
周简没说话。
“煮一杯。”
他摩挲着周简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周简打了个寒战。
“就现在。怎么,还要我再说一遍?”
指腹碾过周简手腕内侧,他能感觉到她脉搏在加快。但是那柔软的触感实在太好了,不想放手。
周简被他的力道带到怀里,整个人都被禁锢在他的双腿之间,半步也动不了,更遑论是移步煮茶了。
她垂眸,压低声音:“先放开我。”
卫彻旁若无人地盯着她,像是饥饿已久的野兽盯住了自己的猎物,最原始最本能的冲动又开始作祟。
周简察觉到异常,心底一惊,掰开他的手,自顾自地取了热水煮茶。
卫彻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方才听大夫说,她已经不再喝药了,果然气色好了很多。
晏灵靠在床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意外之余又有些惊喜。
她更加认定了,周简会是个绝佳的助力。
热水烧开,清香四溢,周简倒了一杯,放在桌上。
卫彻不接,只是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五指纤细修长,瓷白细腻。
这么好看的手,但怎么就连递杯水都不知道?
一旁的晏灵都在心底叹了口气,她还真是半点不懂伺候人的规矩。
卫彻等了半天,见她不主动,仅有的耐性也快要消耗没了:“愣着做什么?还要我亲自教你?”
那颐指气使的态度令人十分不爽,周简看了他一眼,拿起杯子,二话不说仰头就喝。
想要她自证清白?可以。
卫彻见她会错了意,皱着眉,一把夺过她的杯子,杯中的水溅了他满身。
“我还坐在这儿,你倒先喝上了?”卫彻道,“重来!”
周简这才明白他的意思,都说有毒了,他还要喝,若真出事,那可怪不得旁人。
她重新倒了一杯,这次没再放下,举到了卫彻面前。
杯口离卫彻简直还有十万八千里,由此可见,她压根不情愿。
但卫彻也没管,握着她的手腕,往前一带,就着这个姿势,仰头喝尽了杯中的水。
周简被他突然的动作一拉,没站稳,险些扑倒在他怀里,刚要撑着桌边站定,伸出去的那只手就被扼住。
卫彻攥着她的另一只手,压在身后,手臂揽在她的腰间,帮她站稳:“别乱动。”
这个动作下,他几乎把周简整个人都禁锢在怀里,只是他的脊背宽阔,从晏灵的角度,看不到全貌。
她从卫彻开口之后就再没说过话了,毕竟今日的目的已然达成,再多说,也是无用。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办法拙劣,但是否有效,其实全看卫彻对周简的在意程度。
如果卫彻只是看中周简的美貌,对她本人不太在意,那不管下毒是真是假,总会觉得她是个麻烦,要不直接弄死,要不就是扔出去。
可如今看来,他不仅在意,而且全然不在乎周简究竟是否会惹出麻烦。
果然,下一刻,卫彻摔了手中的瓷杯,揽着周简避开迸溅的碎片,转过身,走到床边。
他看了一眼晏灵隆起的腹部,语气冰冷:“想死得快点可以直说。我可以送两具尸体回去。”
晏灵看着他冷硬的背影,不寒而栗。虽说害怕,但今日之举仍是值得的。
她敢肯定,周简绝不愿留在卫彻身边。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她在害怕甚至是厌恶卫彻。
从晏夫人那里离开,周简心中忐忑不定。
幸好卫彻有急事离开,没有同她一道。
她不想应付卫彻,可从几次的相处来看,只要卫彻想,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压制住她的,这种力量上的差距让她害怕。
而今天晏夫人的举动,也让她认清了一件事。
即便她真的做错了什么,卫彻也不可能放她离开。
她不知道晏夫人的真实身份是谁,但想来腹中的孩子对于卫彻而言很重要,可即便如此,在得知晏夫人母子有碍的时候,他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关切之意。
冷血又无情。
她不愿留在这样的人身边。
她还想起一个从刚才起一直没出现的人——那个老大夫。
认定她送去的东西有问题的,就是那个老大夫。
可不知为何,晏灵和卫彻都没有太提到他。
周简一路上遇到几个人,问了问,都说没见到他。
她只好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进院,就闻到一阵药苦气。
走近一看,是春露和秋霜在拨弄药草。
“姑娘,你回来了!”两人见她回来,急忙迎了过来,绕着她上下左右看了好几圈,确认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见周简没有要提晏夫人那边事情的意思,两人也就没多问。
周简:“这些药草怎么回事?”
“是一个侍卫送过来的。说是您托老大夫买的,药方在这里。”春露道,“他还说,若姑娘还缺些什么,可以直接找他,不用再劳烦别人了。”
周简的心猛地一沉,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有没有说,老大夫人呢?”
春露:“这倒没说。”
周简从她手里接过那张药方,确实是她昨日写给老大夫的,大多是些寻常药材,只有几味药比较珍稀,看上去并无特殊之处。
可令她心惊的是,那张纸的边缘沾着一丝血迹。
那是人的血。
周简恍然惊醒,为何卫彻没有逼问她,也没有让她和晏夫人对峙。
他什么都没说,就好像对这件事毫不在乎一样,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地喝下了那杯茶。
原来,他早就什么都知道。
老大夫既能因为晏夫人的重利而帮她,必然也会因为承受不住严刑拷打而招供。
他怕是,已经死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