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润玉生香》润生香

9、京都 张凌的困境

　　第九章京都

　　日本，京都。
　　张凌坐在三井酒店餐厅的包间里。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庭院景色，手指不自觉地轻敲桌面。
　　电话声音响起，张凌看了看备注不禁皱了皱眉。
　　“是我。”
　　“张总，刘闯已经解决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
　　“留下把柄了吗？”
　　“没有，这一次很干净。”
　　“哼，但愿如此。”张凌轻蔑地笑了笑，挂断电话。
　　门敲响，服务员引着一名穿和服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张凌起身，服务员退出带上了门。
　　“内田夫人，好久不见。”张凌语气十分客气。
　　两人落座，张凌帮内田倒了杯茶。
　　“张女士，你特意来找我，有什么事？”内田的中文十分流利。
　　“玉家拿到了那批画。”
　　这时服务员端上菜品，打断两人的谈话。
　　当包房再次只剩下二人时，内田淡淡地说：“三年了，还是被玉家拿走了。”
　　张凌有些紧张，“我警告过玉珏放弃那批画，她没听。所以我也给了她相应的惩罚。”张凌说得轻描淡写。
　　内田喝茶的动作顿了顿，“你做了什么？”
　　“她的女朋友出了车祸，在医院抢救。”
　　内田握着茶杯手上指节发白，声音却依旧温柔：“你杀人了？”
　　“放心，处理的很干净，不会怀疑到我们。”
　　内田冷冷地看着她：“那批画里有没有我们要的东西，是不确定的。为了不确定的东西杀人是不值得的。你已经彻底暴露了。”
　　张凌脸色有些发白。“我做得很干净。”
　　内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生鱼片，放到她的盘子里。
　　“桌上的菜，只要动过，即使把嘴擦得再干净，别人也知道你吃过了。”
　　内田起身离开，张凌连忙抓住她的胳膊。
　　“内田夫人，你是什么意思？”
　　内田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说道：“美子已经到燕市了。你回去听她的安排，不要再擅自行动。”
　　张凌茫然地坐回座位，窗外暮色渐沉，京都的霓虹映在她失焦的瞳孔里。
　　——
　　内田走出酒店，上了车，拨出电话：
　　“美子，我是妈妈。刚刚见过张凌。她杀死了玉珏的女朋友。”
　　“什么？”
　　“张凌那个女人太愚蠢，竟然打草惊蛇。你要尽快接手燕市，与她赶紧切割。”
　　“明白。”
　　挂断电话，林美有些发怔良久，又拨出一通：
　　“小梁，是我。”
　　“小姐？您怎么给我打电话？”
　　“玉珏有女朋友了吗？”
　　“小玉总没有女朋友啊。”
　　“你最近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上周五，她经常一两周不出现。”
　　“嗯，我知道了。”林美指尖无意识敲击手机屏幕，窗外暮色渐沉。
　　“我要知道她最近的所有行踪。”
　　“好的，小姐。”
　　林美挂断电话，猛然意识到今天给小梁打电话是个错误。
　　——
　　正如林美所虑，小梁被监听了。
　　玉珏接到了洪初心打来的电话。
　　“老玉，刚有个人给小梁打电话，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谁？”玉珏和陆暖阳对看了一眼。
　　“小梁在电话里没有说名字，只叫对方小姐。”
　　“林美？”
　　“可能性很大。”
　　“你在哪儿？”
　　“楼下，胭脂。”
　　“你上来。”
　　“安老师在胭脂呢。”
　　“你看着办。”玉珏挂断了电话。
　　陆暖阳看问：“安欣和洪老板是什么情况？”
　　“今天在你家里，她问我桃心儿的家里是干嘛的。我没告诉她，让她自己去问。不过告诉她桃心儿没和人正式交往过。”
　　“你俩真挺逗的。”
　　玉珏拿起陆暖阳的手把玩，“怎么逗了？”
　　“两个人守着酒吧，谁也不谈恋爱。”陆暖阳嘴角翘着。
　　玉珏欺身而上，几乎贴上她的脸“我是为了等你。”
　　陆暖阳亲了她一下“真的？”
　　“比真金都真。”玉珏直接吻了下去。
　　该死的门铃响了。
　　陆暖阳笑着推了玉珏一把，玉珏叹了口气，爬起来去开门。
　　玉珏看着站在门口的洪初心没好气。
　　安欣从后面一把推开两人走了进来“老陆，我来看你了。”
　　安欣有些微醺，眼神却还清澈，一屁股坐到床边对着陆暖阳说：“小初要上来，我知道了。就一起上来看看你。”
　　“小初？”陆暖阳起身，玉珏忙过来给她垫上枕头。
　　“对啊，你知道吗？小初是93年的，比我小5岁呢。”安欣凑近陆暖阳耳边悄声说，陆暖阳则侧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玉珏和洪初心。
　　玉珏瞪了洪初心一眼，洪初心一脸莫名地说道：“是你让我上来的。”
　　洪初心过去拉安欣去沙发“欣姐姐，咱们去那边坐。”
　　安欣“别闹，我跟老陆说会儿话。”
　　玉珏和洪初心互看一眼，悻悻地坐到了沙发上。
　　“你什么情况？”
　　“啥？”
　　“你俩到哪一步了？小初？”玉珏挑眉。
　　“我俩就是唠唠嗑，挺爱唠的。”洪初心的眼神外飘。
　　“都小初，欣姐姐了。”
　　“那咋了，不行啊？”
　　“行，你加油。”玉珏看她油盐不进，不想再说了。
　　“你觉得她对我有意思没？”洪初心倒是上了劲儿。
　　玉珏看她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样儿，嘴角翘起，眼神玩味。“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
　　“那你就主动啊。”
　　“她要是没看上我呢？”
　　“你出身清白，貌美如花，多金有闲，差哪儿了？”
　　“她喜不喜欢女的啊？”
　　“你问问呗。”
　　“问完，不喜欢咋整？”
　　“又没让你说喜欢她。你就问问喜不喜欢女的呗。”
　　“老狐狸，还是你办法多。”
　　“能说正经事了没？”玉珏白了她一眼。
　　“嗯，可以了。”
　　玉珏扶额，无奈地笑了笑，心想着赶紧说完，把这对儿瘟神送走。
　　“这事儿有些蹊跷。”
　　“嗯，我也觉得怪。”洪初心附和。
　　“我和陆教授认识不到一周，知道这事的除了你们几个特别近的，只有张凌有可能知道。毕竟在展会和开幕典礼上，张凌都在场，所以要杀陆教授的只能是她，目前的证据显示也是她。可林美打电话问小梁，说明她不知道陆教授的存在。那她和张凌不是一伙。但林美能知道陆教授出事儿，说明两伙人互相有联系。”
　　“张凌和林美是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洪初心笑着说。
　　“对，张凌现在就在京都。”
　　“去了日本京都？”洪初心突然反应过来。“林美的日和株式会社是三井财团下属的，三井的发源地在京都。”
　　“内田家是黑龙会的，这两家一直都是狼狈为奸。”玉珏补充道。
　　“这就对上了。”两人击了个掌。
　　床上的两个女人听到动静，看到沙发上的她们孩子气的行为，不由自主地笑了。
　　——
　　安欣悄声对陆暖阳说：“这俩人一肚子鬼主意。”
　　“你吃亏了？”
　　“目前没有。”
　　“老陆啊，你可长点心吧。”安欣顿了顿，“我觉得小初对我有意思。”
　　“哦？”
　　“她一直主动接送我，给我胭脂的卡。自从我说不喜欢烟味，她没在我面前抽过烟。”
　　陆暖阳惊讶：“那你怎么想？”
　　“这个人我摸不透。看着对谁都挺好，其实都保持着距离。”
　　“对你也是？”
　　安欣不说话了。
　　陆暖阳笑道：“要敢迈出第一步。”
　　安欣抬头看向洪初心，正巧与她的眼神相对。洪初心对她眨了一下眼，她的心像漏跳了一拍。
　　——
　　两人离开时，已经很晚。洪初心送安欣回家。
　　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内安静。安欣闭眼假寐，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红。
　　洪初心打开车窗，夏日晚风拂过安欣的发梢。洪初心不自觉地帮她拨开挡在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她发烫的耳朵，不禁一怔。安欣不敢睁眼。
　　洪初心清了清嗓子：“欣姐姐，你对老玉和陆小姐怎么看？”
　　“挺好的。”
　　“她俩可是女女啊？”
　　安欣倏然睁眼：“你不认同？”
　　“你认同吗？”洪初心笑着反问。
　　安欣低头：“我只看到两个情投意合、互相喜欢的人。真没觉得性别多重要。”
　　洪初心目光落回前方道路，声音很轻：“真没想到你竟是这么想的。”
　　安欣心头一颤，猛地转头看向她。
　　“你知道我是在英国留得学。”洪初心挑了挑眉，“This is very common.”
　　安欣意识到，被洪初心耍了，暗暗咬了下嘴唇。
　　车停在安欣家楼下。洪初心熄了火，侧身看着她。
　　“欣姐姐，不请我喝杯咖啡？”声音柔的要挤出水来。
　　安欣抬眼，对上那双盛满星辉的眸子。
　　“不行。”洪初心被拒绝地斩钉截铁。
　　——
　　玉珏和陆暖阳被洪初心的电话吵醒。
　　“她拒绝我了。”刚接通，洪初心沮丧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玉珏和陆暖阳瞬间不困了。
　　“展开说说。”玉珏小心地引导。
　　“我问她对你俩的关系怎么看。她不反感，甚至觉得性别不是问题。气氛烘托得很好，我想上她家喝杯咖啡，她却说‘不行’，直接下车走了。”
　　陆暖阳没忍住笑出了声：“安欣晚上绝不喝有咖啡因的饮品，雷打不动。”
　　“那我下次说什么她能答应？”
　　“这你得自己摸索。我可不能出卖闺蜜。”
　　玉珏插话：“对了，酒会提前到23号了，你要提前准备。”
　　“嗯，什么时候的事儿？”
　　“陆教授需要休息。晚安。”
　　“老玉，你不仗义。”未等洪初心说完，玉珏挂断电话。
　　陆暖阳仍在笑，玉珏搂住她：“安老师这么有个性？”
　　“她心思单纯，典型的理科直线思维，洪老板要慢慢适应。”
　　“你看，安老师喜不喜欢桃心儿？”
　　“安欣很聪明，要是不喜欢，洪老板是不会有机会靠近的。”
　　玉珏也不禁笑出了声，搂着陆暖阳说道：“那我就放心了。咱们接着睡吧。”
　　玉珏亲了亲陆暖阳的额头，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
　　深夜，一个黑影，身形瘦削，悄然靠近洪初心的橙色牧马人。
　　不多一会儿，黑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僻静小巷里。隐在一处墙角点燃了一支烟，拨通了电话。
　　“美子，可以接收信号了。”
　　“干得很好。”
　　踩灭烟头，黑影转身离去，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