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润玉生香》润生香

7、一辈子 一辈子在一

　　第七章一辈子

　　玉珏接过手机指尖划过屏幕，回了个“骚包”两字，陆暖阳笑着摇头。
　　玉珏把手机塞回口袋，靠在床边看陆暖阳，她也正看着她。
　　“看我干什么？”陆暖阳问。
　　“好看。”
　　陆暖阳看了看自己戴着护具的左臂，又想想头上的绷带，轻轻摇头：“这副样子，哪里好看了？”
　　玉珏却凑近了些，指尖虚虚描摹她眉骨的弧度：“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陆暖阳耳尖微红，推了一下她。玉珏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陆暖阳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珏的手，顺着手摸到手腕，在她的手腕处摸到一道浅浅的旧疤。陆暖阳低头——那道疤，很浅，在手掌的下方。
　　玉珏下意识缩了下手，却没抽走：“小时候弄的，现在已经好了。”
　　陆暖阳看着她的眼睛，抚摸着她的伤疤，笑得很温柔“我白天睡多了，一点也不困。”
　　玉珏了然地笑了笑“想不想听故事？我的故事。”
　　“好。”
　　“我爸妈在我六岁的时候，去世了。”陆暖阳神情有些困惑，玉珏忙解释：“不是玉氏的老董事长，他其实是我的亲大伯。玉瑗是我的堂姐。”
　　“对不起。”陆暖阳有些抱歉。
　　“没事，都那么多年了。”玉珏笑了笑“我妈妈是古画修复师，叫林霜。”
　　“你妈妈是林霜？”陆暖阳很意外。
　　“你听说过我妈妈？”
　　“是，我见过她修复过的作品，很厉害。”玉珏看着陆暖阳笑了“家里还有一些她的作品。有机会给你看看。”
　　“好。”陆暖阳握住了玉珏的手。
　　玉珏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我爸妈在我六岁那年，意外收到一幅古画，上面就有良佩印。我爸爸教我认的良佩二字。”陆暖阳的杏眼瞪圆了些，玉珏将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那张画很旧，我妈妈将它修复的很新。不过他俩也为此遭了难。”
　　玉珏低着头调整呼吸，陆暖阳看在眼里有些不忍。
　　“我们玉家祖上在东北发的迹。清末时东北不太平，玉家在老家成立了武装，我的老太爷玉三江，当时他有个名号叫玉面虎。后来结识了朝廷的绿营都统余伯雄——也就是良佩印的主人余良的父亲，还有洪初心的老太爷洪禄。三人拜了把子，儿女之间还通了婚。所以我和洪初心算是很远的姻亲。”
　　陆暖阳听得震惊。玉珏笑了笑“世界真的不大，是不是？”
　　陆暖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后来，我的太爷爷玉达海和余良又拜了把子，两家走得更近了。没多久日本人占领了东北，太爷爷跑到山里抗日，在一个老猎户那里听说有一座古墓。他对这个不懂，所以找到了余良夫妇。当时陆洋怀孕，余良独自进的山，回来后绘制了一份地图。”
　　“难道这个地图藏在了古画里？”
　　“不完全是。没过多久古墓的事被日本人知道了，逼着余良去挖古墓。他留下的地图被陆洋分成四份，藏在不同地方，其中一份就在我们玉家。我太爷爷不放心也想跟着余良一起进山，因缘巧合没去上。后来又在战斗中受了伤落下终身残疾。余良跟着日本人进山后再没回来，生死不知。太爷爷将这事儿瞒了一辈子，临终前才说出来，留下话，让我们一定要找回余良。”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故事？”陆暖阳叹了口气。想起姥爷给她讲过的良佩印的故事，很是感慨。
　　玉珏也无奈地笑了笑，望着陆暖阳许久，才徐徐说了句：“是啊，这事儿还没完。”
　　陆暖阳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玉珏的手微微颤着，很凉，像一块冰。
　　“那天，我妈妈突然把我藏在衣柜的夹层里，告诉我不要出来。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大伯和大伯母陪着我。左手上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玉珏摇了摇头“其实我想不起来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
　　“你失眠和这件事有关系吗？”陆暖阳轻抚着玉珏的脸庞，声音温柔。
　　“是。”玉珏点头，手指握紧了被单，“一闭上眼，总能听见惨叫，还有满地的鲜血。”
　　陆暖阳轻抚她握住被单的手，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玉珏调整呼吸，徐徐说道：“后来，大伯发现我爸妈收的那幅又良佩印的画没了，应该是被凶手拿走了。我爸妈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他们的死与这幅画有关。二十一年了，一直没有找到凶手。三年前，一批印着良佩印的古画出现在黑市里。我知道这是钓出凶手的好机会，我用了各种办法弄到了手。我也一直被威胁着。”
　　玉珏猛地抬起头，紧紧抓住陆暖阳的手，生怕她会消失，那双黑色眼眸死死地盯着她，“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陆暖阳搂住她，试图安抚她的不安。
　　玉珏在陆暖阳的怀里，声音发颤，身体也不自觉的发颤，“我无视了他们的警告，我没在意。可没想到他们对你动了手。今早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就跟当年我爸妈一样。”
　　“我不是好生生地在这里吗？”陆暖阳搂紧了她。
　　玉珏肩膀在颤抖，哽咽着，“我好害怕，好怕你就这么……”
　　陆暖阳抚摸着她的后背，像抚慰一只受惊的小狗，“没事的，我们一起抓坏蛋，好不好？”
　　玉珏在她怀里抬起头，眼里泛着泪光，怔怔的看着她。
　　陆暖阳摸着她的头发，目中坚定。“你要答应我几件事。”
　　玉珏擦了擦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第一，以后凡事不许瞒我，我要有知情权。”玉珏点头。
　　“第二，以后凡事不许自己扛着，我们要共同面对，并肩作战。”玉珏抬头看向她，看着褐色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第三，以后你不许做违法的事情。”玉珏一怔，随即郑重应道：“好。”
　　陆暖阳捧着她的脸，声音低而沉：“第四，以后不许你失眠，喝酒，抽烟，给我好好吃饭。把你不好的坏毛病全给我戒了。”
　　玉珏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郑重的回答：“遵命。”
　　陆暖阳将她再次搂进怀里，“你现在有做我的人的觉悟了吗？”
　　玉珏的脸埋在陆暖阳的怀里，嘴角翘了起来，点点头，又说了一遍：“遵命。”
　　——
　　半夜时分突然下起雨，刘闯没有打伞，拖着行李箱匆匆走出家门。即使用帽子和口罩将脸捂了个严实，也没有逃过江荣的眼睛。
　　江荣坐在副驾驶里，手里的香烟燃着，他目光如钉，死死盯在刘闯的背影上。
　　刘闯并没有上自己的车，而是冒雨径直走向大街，江荣的车缓缓跟上。
　　他边走边打着电话，神情有些激动，即使横穿马路也没有挂断电话。
　　素静的街上突然出现一辆黑色轿车，没有开车灯，疾驰而来。直接将他撞得高高飞起，重重摔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江荣一惊，迅速从车上冲下来，黑车已经消失不见。再看刘闯已经断了气，手里仍然攥着手机，还亮着的屏幕上显示通话中断。
　　江荣拿起手机，看通话记录，号码很熟悉。放回手机，坐回车里，离开现场。
　　大雨倾盆，将血迹和一切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江荣拨通了洪初心的电话。
　　“老板，刘闯被撞死了。”
　　“什么时候？”
　　“刚刚，就在我眼前。”
　　“谁干的？”
　　“车子没有车牌号。”
　　“还有呢？”
　　“他一直在跟张凌通话。”
　　“是她。”
　　“需要报警吗？”
　　“嗯，看着处理吧。”
　　“好的。”
　　洪初心挂断电话，指尖在手机边缘无意识摩挲。
　　她坐起身，下了床，窗外雨声密密，拉开窗帘，雨滴在玻璃上蜿蜒爬行，像一道道未干的泪痕。
　　——
　　玉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赶紧关掉电话，看了看另一张床上的陆暖阳。见她没醒，才轻轻点开消息——是洪初心发来的：
　　“刘闯刚出车祸死了。临死前还在跟张凌通话。肇事车逃逸，未挂车牌。”
　　玉珏的太阳穴有些胀痛。
　　“这么快被灭口了？”玉珏打字飞快。“李彪的银行卡查了吗？”
　　“是刘闯的公司以劳务费名义转的。”洪初心秒回。
　　“张凌呢？”
　　“张凌昨晚就出国了。”
　　“这么巧？”玉珏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追查刘闯的肇事者，查刘闯和张凌的经济关系，深挖。”
　　洪初心回：“好。”
　　玉珏放下手机，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转头看向陆暖阳，她正看着她。
　　“吵醒你了？”
　　“没有。”陆暖阳声音有些哑，“出什么事儿了？”
　　“刘闯死了，车祸，刚刚。”玉珏皱着眉。
　　“头疼吗？过来。”陆暖阳向一边挪了挪。
　　玉珏下床，走过去，挤上了陆暖阳的床。
　　“我有没有弄疼你？”
　　“没有。”陆暖阳搂住她。
　　玉珏胳膊轻轻环住她的腰，耳朵贴在她的心口，那里心跳声很有力。
　　“睡不着？”陆暖阳亲了亲她的发顶。
　　玉珏仰起头看向她。“睡不着。”
　　陆暖阳笑了出来“要不要听我的故事？”
　　“好。”
　　“我出生在西南方的春城，我姥爷下放在那里。我爸妈也是在那里认识的。我妈妈下乡去了那里很远的农村，我爸爸的老家。因为姥爷的关系我妈妈很受排挤，不过我爸爸对她很好。”
　　陆暖阳看了看玉珏，玉珏也抬头看她，她不禁笑了笑接着讲：“后来，我爸去当了兵，还很争气在部队里考上了军校。两人一直通信，直到我爸去了前线。”
　　“你爸爸是军人？”
　　“嗯，上过前线的。我妈给我爸写信说，只要他活着回来就结婚。两人说到做到了，所以有了我。”玉珏紧了紧环着陆暖阳腰的胳膊，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好闻极了。
　　“之后我爸转业，当了一名缉毒警察。他怕我和妈妈不安全，让我跟了妈妈姓陆，其实我应该姓杜，我爸叫杜城。”
　　“啊？你爸是缉毒英雄杜城？”玉珏猛地起身，陆暖阳倒吸一口冷气。
　　玉珏一下子慌了“对不起，我碰你哪儿了？”急得手忙脚乱。
　　“你老实躺着，别动。”
　　“好。”玉珏乖乖地躺下，动作极尽轻柔，不敢再动。
　　陆暖阳缓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对，我爸是杜城，但我上高中前没见过他几次。”她叹了口气“我姥爷被平反了，回了燕市。我到了上学的年纪，我妈带着我来到燕市读书。等我上了高中，我爸才从春城调过来，我们一家三口才算正式团聚。”
　　“真不容易。”玉珏由衷感叹。
　　“是啊，两个人过一辈子，总是要经历很多，只有心往一处聚，劲儿往一处使才能走到最后。我既然认定了你，就是要过一辈子，像我爸妈那样，不畏风雨，一起走过去。”
　　玉珏看向陆暖阳，她也转头看了过来。玉珏在她温柔的眼眸中看到了无比的坚定，心中泛起一股暖流，“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喜欢，想和你亲近，想和你在一起。我在心里偷偷设想过无数回和你的一辈子。这是我从未敢奢想过的，但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
　　玉珏吻向她的唇，眼中泛着水汽。陆暖阳回吻她，指尖轻抚她微颤的睫毛，声音低而温柔且坚定：“那我们一起开始属于我们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