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润玉生香》润生香

5、他就在人群里 凶手就在人

　　第五章他就在人群里

　　玉珏换了套干净衣服，坐在病床旁静静地等陆暖阳醒来。
　　陆暖阳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玉珏身上，声音微哑：“水。”
　　玉珏立刻起身倒水，试了试水温，插上吸管递到她唇边：“慢些。”
　　陆暖阳就着他的手啜饮两口便觉喉间温润，眉心微舒，摇了摇头。
　　“够了？”玉珏看着她的脸满是关切。
　　陆暖阳点点头。
　　玉珏将水杯搁在床头柜上，“我帮你擦擦脸？”陆暖阳点头。
　　玉珏拧干温热的毛巾，动作轻缓地拂过她额角与脸颊，擦去残留的血迹。
　　“要不要换身衣服？脏了。”
　　陆暖阳低头看了眼染血的衣襟，轻声说：“好。”
　　玉珏取出干净的衣服，轻轻拉开隔帘，帮她换上，顺便给她擦去身上的脏污。之后将脏衣服放进袋子收了起来，“拿回去给你洗洗。”说完又端起水盆拿去卫生间清洗。
　　陆暖阳望着她忙碌的背影，脸上有些潮红，好像每次都是玉珏在她最尴尬的时候事无巨细地照顾她。
　　玉珏回来看见她的脸色泛红不禁担心起来，“哪里不舒服吗？”
　　陆暖阳摇摇头，“你别忙了，歇一会儿。”
　　玉珏在床边坐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指腹轻摸她的掌心。两人互相对视着谁也没说话，静谧而温馨的时光仿佛凝滞，唯有彼此的呼吸在空气中悄然交织。
　　“你饿不饿？”玉珏打破了沉寂。
　　陆暖阳摇了摇头。
　　“你刚才吐得很厉害，肚子肯定空了，喝点粥好不好？”玉珏轻声哄着，陆暖阳笑了笑点头。玉珏刚要起身，陆暖阳却没松手，玉珏回头笑了笑掏出手机拨通点了粥和小菜。
　　电话挂断后，她指尖仍摩挲着她手心“你的紧急联系人是安欣？”
　　陆暖阳点头，“我父母出国了。所以紧急联系人我留了她。”
　　“以后你的紧急联系人只能是我。”玉珏看着陆暖阳的眼睛，像一只等待喂投的小狗，惹得陆暖阳笑了出来，说道：“好。”
　　“需要通知你父母吗？”玉珏问。
　　“先不要了。他们一时赶不回来，徒增担心。”
　　“好。”
　　——
　　安欣和洪初心敲门，玉珏起身去开门。
　　安欣一进门就快步走到床边“老陆，你醒了，怎么样了？”
　　陆暖阳抬眼看着安欣微笑，但看到她身后的洪初心，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洪初心敏锐地察觉到变化，有些疑惑。
　　玉珏起身给陆暖阳介绍：“陆教授，这是胭脂的老板，洪初心，你见过的。”
　　陆暖阳微微颔首，当是打招呼。
　　洪初心秀眉微蹙，随即恢复如常笑道：“陆小姐醒了，老玉这下能放心了。”
　　说着拿起手中的外卖袋子，“刚才等电梯碰到外卖小哥，我看是老玉点的，所以直接带上来了。”她将袋子递过去，“趁热你俩赶紧吃。”
　　玉珏接过袋子，安欣看见帮忙放下床桌便走到旁边沙发。
　　玉珏取出两份粥和几样小菜，香气氤氲升腾。
　　“我喂你。”玉珏将床头摇起，轻轻扶陆暖阳靠好，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她唇边。
　　安欣和洪初心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两人你情我浓，安欣悄悄地戳了戳洪初心的腰，压低声音：“这糖分超标了啊。”
　　洪初心抿唇一笑，转头看了看她刚想说话，手机却震动起来，她低头瞥了眼屏幕，便起身出病房接电话去了。
　　安欣用手支着头，目光在玉珏和陆暖阳之间来回逡巡，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不一会儿洪初心神色略凝重地回来，来到玉珏身边低声道：“人找到了。”
　　玉珏猛然回头，扬起眉梢看向她。
　　“我去一趟。”洪初心转身欲走，玉珏起身说道：“我跟你一起。”
　　玉珏放下手中粥碗，轻声地对陆暖阳说：“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又回头对安欣说道：“安老师，陆教授托付您了。”安欣点头，起身来到陆暖阳身边。
　　玉珏转身，陆暖阳抬手按住玉珏手腕，眼中神色不容置疑“我不愿见你手上沾血。”
　　玉珏黑眸微微一颤，握住按在手腕上的手说：“我知道了。”
　　洪初心随着玉珏走出去，觉得好像被陆暖阳瞪了一眼，心中不禁犯嘀咕。
　　——
　　洪初心开车，玉珏坐在副驾驶。
　　车驶出医院大门，洪初心不时看一眼玉珏，有些欲言又止。
　　“想说你就说。”玉珏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
　　“陆小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对。”
　　“啊？我咋地了？”洪初心非常意外。
　　玉珏不答，洪初心只得又问：“我咋得罪她了？”
　　玉珏斜了她一眼，“还不是你逼良为娼闹的。”
　　“啥？”洪初心更是丈二和尚。
　　“你那天逼我做头牌儿，她恨上你了。”
　　洪初心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哎哟，这醋劲儿也太大了吧？”
　　玉珏闭着眼唇角微扬，“陆教授那天付了我两万块。”
　　“两万？”洪初心的嘴张成O形“老玉，可以呀！”
　　“她以为我欠你钱，想帮帮我。”
　　“陆小姐，仗义啊。”
　　玉珏闭着眼笑得眉目弯弯，嘴角翘到了天上。
　　洪初心看着玉珏得意的样子。老石头开花，闷骚得很！
　　——
　　与此同时，病房里。
　　“什么？两万块？”安欣的眼睛快瞪出来了。
　　陆暖阳有些头疼，皱着眉闭上眼睛。
　　“你身上带那么多现金去泡吧？”安欣刨根问底。
　　“以前放在提包里的现金，我给忘了，那天正巧用上了。”
　　“你就全给她了？”
　　“她是头牌儿，应该挺贵吧。再说我以为她当时有困难……”
　　“她可是玉氏的小玉总啊？能差你那点？”
　　“我当时也不知道啊。”陆暖阳的脸泛起潮红，连脖子都开始发烫。
　　“你怎么就这么跟她确立关系了？”
　　“我看她第一眼就觉得很漂亮，很干净，却在酒吧当头牌，我又觉得很心疼。”陆暖阳回想起酒吧里的那晚。
　　“看着她被左拥右抱的，心里特别不舒服，觉得那么美好的人，为什么被这么糟践。”陆暖阳笑着摇了摇头。
　　“她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很温柔，很细心。”
　　“谁给我两万，我也服侍得温柔，细心。”安欣撇了撇嘴，忽然她如梦方醒大声说：“哦！你和她那晚……”
　　陆暖阳的头又疼起来，忙忍着痛拦道：“你小声点。”
　　安欣一脸坏笑地靠近她说道：“老陆，你可真行啊。这么些年我以为你水泥封心，这辈子不能有crush呢。”
　　“我也没想到，第一眼看到她就想疼惜她，觉得她特别，脆弱得像盏易碎的琉璃灯。”
　　安欣想起那个冰冷，强硬的人，又看了看病床上的陆暖阳，不禁打了个寒战。
　　——
　　洪初心将车开进城郊一处场院里，四周围着高墙，上面还有高压电线。
　　将车停在院中L型红砖厂房前，两人走了进去。阳光从狭长的窗户射进来，空旷的空间里光与影形成了强烈对比。一个蒙眼、堵嘴的肥胖男人被捆在椅子上，周围站着四、五名穿黑衣的男子。见两人进来，没有一人发出声音，只有为首的向她们走了过来。
　　洪初心和玉珏站定在与众人保持距离的阴影处，洪初心小声地耳边说道：“这人叫李彪，他撞的陆小姐。想换车出城，被荣哥的人截住了。”见男人走进，又问道：“荣哥，问出什么了吗？”
　　江荣笑了笑：“还没有，这家伙不太老实。”
　　玉珏点头，“荣哥，辛苦你了。”
　　江荣点头，朝身后一挥手，一名黑衣人立刻上前，一把扯下李彪嘴里的布条，掏出了里面的破布。
　　李彪剧烈咳嗽几声，稍定了定神，便哀号起来：“几位，高抬贵手，放兄弟我一条生路。”
　　“你想活命，就老实交代，问你什么答什么？不然……”未等说完李彪忙答道：“我说，我全说。”
　　“你今天早上7点半左右是不是故意撞人了？”
　　“我是撞到一台小车，一害怕就跑了。”
　　“撞的什么车？”
　　“红色的，叫什么mini。”
　　“撞完你跑什么？”
　　“我是黑车，套牌的。”
　　“你开的车是哪儿来的？”
　　“从修配厂淘的，没事儿跑跑活。”
　　问话的黑衣男人回头看了看江荣。江荣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黑衣人走上前直接给了李彪两个脆的，血顺着嘴角淌下来。顿时哀嚎声起，黑衣人又连赏了两个，比上两个下手重，打下两颗牙，两边嘴巴子肿起老高。李彪顿时泄了气，头垂在胸前，身体开始颤抖。
　　“能好好说话了？”李彪忙点头。
　　“你知道你撞得谁吗？”
　　“一个挺漂亮的女的，Q大的。”李彪猛地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她是Q大的？”
　　“……”李彪又将头垂下，不说话。
　　黑衣人走上前抓起李彪的头发“你不说我们早晚也能查到，到时候你还有用吗？你撞了我们老板的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李彪喉结剧烈滚动，汗珠混着血水滴落在衣襟上。
　　半晌不见回答，黑衣人说道：“哥几个，把这小子扔水泥井里填了吧。”
　　说着打开了设备，瞬间巨大的机器轰鸣声想起，黑衣人拽起李彪的椅子。他吓得嘶声喊叫：“大哥，饶命啊，饶命。”
　　黑衣人大声喊道：“晚了。”
　　“别，大哥，我都说，真的，饶了我。”李彪的哀求撕心裂肺。
　　“说！”
　　“前天，有个男人来找我，给了我五万块钱让我撞死那个女的，事成之后再给我二十万。”李彪呼吸急促说得很快。
　　“那人叫什么？长什么样？”黑衣人停下拖拽椅子的脚步，问。
　　“我不知道叫什么，也不知道长什么样。”李彪喘着粗气。
　　黑衣人又拉着他走，李彪再次吓得尖叫起来：“大哥，别啊！他以找人拉货的名义加的我V信，通过V信打电话过来，钱是直接打进我的账户的。真的，我真没见过这个人啊。对，我手机里有聊天记录。”
　　黑衣人再次停了下来，关掉机器问：“他给你打电话，你就同意干了？”
　　“我欠了一屁股赌债。那人说，我要是收钱不干活，要把我老婆孩子杀了。”李彪声音发颤：“他……他发过一张我老婆送女儿去幼儿园的照片，和那女的资料一起发过来的。”
　　黑衣人从李彪的裤兜里掏出手机问道：“手机密码。”
　　“123456.”李彪低着头顺从的报出密码。
　　黑衣人将手机拿给江荣，江荣当着玉珏两人的面解锁查看，果然如李彪所说。
　　对方的头像空白，名字只是“－”，对话框里有陆暖阳信息和照片，接下来是一个女人和小女孩在幼儿园门前的照片——看着像偷拍。对话框里最后几条信息是李彪发的，每一条后面的红色感叹号说明，已经被对方拉黑了。
　　玉珏不说话，一双黑眸冷冷地盯着李彪像一对儿冰刃。
　　黑衣人接着问：“今早，你怎么找到的人？”
　　“我昨天一早就在校门口等她，跟到她住的小区，昨晚就在她小区门口蹲了一夜。这小娘儿们一早晨跑，我也跟着。然后那个人叫我马上动手。小娘儿们过马路的时候，我没敢。看她开车掉头要走了，我才心一横撞了过去。也没敢看死没死，直接就跑了。后来我把车扔了，拦了辆过路车打算跑到外省躲躲。没想到被你们抓回来了。”李彪说得涕泗纵横。
　　江荣指尖在屏幕上划过，那条“马上动手”的语音发送时间是早上7:27。玉珏微眯起眼，拿出手机，点开那两条陌生号码信息，第一条短信发送时间赫然显示为7:29。
　　玉珏后背汗毛竖起，当时那个人就在她身边，甚至就在车祸围观的人群里，她看向洪初心，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眼睛里充斥着血丝，声音低沉。
　　“他就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