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润玉生香》润生香

19、再遇林美 林美挑衅陆

　　第十九章再遇林美

　　晨光初透，陆暖阳在玉珏的臂弯里醒来。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感受着玉珏均匀的呼吸。屋外传来爸妈准备早餐的细微响动，一切美好得有些不真实。陆暖阳轻轻抬起手，用指尖描摹玉珏的眉骨、鼻梁，最后落在那紧抿的唇角。她甚至有点想恶作剧地掐一下玉珏的脸颊，好确认这一切并非梦境。
　　她的手指停在玉珏唇边，指尖刚触到那柔软的唇瓣，忽然被玉珏张口含住，轻轻咬了一下。陆暖阳嗔怒地拍打玉珏的肩膀，玉珏却将她搂得更紧，松开齿关，含糊嘟囔：“我咬咬看，是不是真的。”
　　两人相视，都忍不住笑了。
　　宝石准时将车停在陆暖阳家楼下。玉珏和陆暖阳一同出门，坐进车里。
　　在Q大门前依依惜别后，陆暖阳随宝石来到了实验室。
　　她很快投入工作状态。
　　戴上无菌手套，将那幅染血的画平铺在工作台上。画面大半已被血污覆盖，且血液在二十余年的干燥过程中收缩，将颜料层抓得松动。若直接清洗，恐将导致大片剥落。
　　陆暖阳将画置于显微镜下，用超声波雾化器，对所有存在起翘、龟裂风险的颜料层，施加极薄的环十二烷涂层，以加固其物理强度。喷涂完毕后，她屏息凝神，手持眼科手术刀与超细玻璃纤维毛刷，在高倍镜下以微米级的精度，纯靠机械力一点一点剥离血痂。同时，用连接微吸尘器的特制吸头，在剥离点近旁持续抽吸，防止血屑二次嵌入画心。
　　陆暖阳伏案工作，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她却浑然不觉。她清楚，必须尽快完成这项工作——这幅画的背后，牵扯着太多秘密。
　　宝石在一旁静静守候，看着时间流逝，轻声提醒：“陆姐，该去做复健了。”
　　陆暖阳这才惊觉，自己已连续工作了一整个上午。她放下工具，揉了揉酸胀的肩颈，轻声应道：“好，这就去。”
　　她将古画仔细收起，锁进保险柜。
　　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敲响，学院的王院长推门走了进来。
　　王院长打量了一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陆暖阳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眼眸上停顿片刻，开口道：“小陆，听说你车祸受伤还在住院，怎么就来实验室了？”
　　陆暖阳微微一笑，将额前一缕碎发别至耳后，“手头的项目催得紧，就过来了。”
　　“你这是痊愈了？什么项目这么急？”王院长说着，视线扫过一旁的保险柜。
　　“还没完全好，这不正要去医院做复健。之前有个项目拖久了，得抓紧时间收尾。”
　　宝石上前一步：“姐，再不走要来不及了。”说着便要拉陆暖阳出门。
　　陆暖阳笑着点头：“王院长，那我先走了。”
　　王院长不便再拦，忙道：“赶紧去吧，好好复健，早日康复。”
　　陆暖阳由宝石搀扶着走出实验室。宝石压低声音：“陆姐，这人有点不对劲。”
　　陆暖阳笑笑没说话，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
　　王院长站在走廊，目送二人离去。待身影消失，他镜片后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他掏出手机，发出一条信息：“陆暖阳今日回校。现已返院。”
　　林美收到信息，当即从办公室的椅子上起身，快步向外走去。黑川野聪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在中心医院陈院长的特殊关照下，陆暖阳被安排在一间独立的复健室。没有外人打扰，她可以安心训练。宝石守在不远处的走廊里，时刻留意着室内的动静。
　　林美的出现让宝石有些意外，她上前拦住：“你不能进去。”
　　不料黑川野聪骤然从宝石身后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精准而冷硬。宝石手腕一沉，并未挣扎，只将重心微降，脚跟悄然碾入地面，不凭蛮力，而是借地势反带。黑川被她这一手震得动作微滞，瞳孔微缩。宝石趁他分神，手腕反转挣脱钳制，移步再拦林美，却被黑川野聪从侧后方扣住肩膀。
　　此时，林美已闪身进入复健室，反手锁上了门。
　　陆暖阳已淡定坐起，目光平静地看向林美。
　　林美在她面前两步远处站定：“你是陆暖阳？”
　　陆暖阳微微颔首，声音平淡：“你是林美。”
　　“你认识我？”
　　“嗯，被玉珏打的那个。”
　　“你……”林美一时语塞。
　　两人相视无言。陆暖阳嘴角微扬，似嘲似讽，看得林美浑身不适。
　　“找我有事？”陆暖阳仍是淡淡的语气。
　　“我就是想看看，玉珏喜欢的到底是什么人。”
　　“看过了，可以走了。”陆暖阳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左肩。
　　林美脸色阴沉：“你竟然不害怕？”
　　陆暖阳轻笑：“怕什么？怕你？”
　　“你现在一个人，你的保镖被我的人困在外面。我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陆暖阳轻蔑地瞥她一眼：“你可以试试。”
　　林美瞳孔一缩，气急败坏地朝陆暖阳冲去……
　　走廊上，宝石一边摆脱黑川野聪的纠缠，一边用耳麦通知外围队员。她再次甩脱黑川的钳制，不料又被突然出现的三名大汉围住。宝石望向退守在理疗室门前的黑川野聪，额角渗出薄汗。
　　守在外围的安保队员纷纷向理疗室奔来，正巧被前来医院探望的玉珏撞见。她心道不好，不顾一切地冲上楼。
　　玉珏最先赶到，瞥见复健室门口的景象，与宝石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直奔黑川野聪，不言不语，抬脚便踢向其下盘。黑川一惊，闪身险险避开，身后的门因而暴露。玉珏紧接着一记提肘横扫，将黑川再逼退一步。安保人员迅速赶上，制住了黑川野聪及其同伙。
　　玉珏敲门：“阿暖，你怎么样？”
　　见无回应，她侧身便要撞门。门却应声而开——并非被撞开，而是陆暖阳从内侧松开了反锁扣。
　　她右手握着林美的手腕，像扔小鸡崽似的将人往门外一推。林美踉跄跌出，正好倒入玉珏怀中，被玉珏稳稳扶住。林美抬头见是她，脸色骤变，想要挣脱，却已动弹不得。
　　“表姐，上次挨的打是轻了，是不是？”
　　林美惊恐万分：“玉珏，你想干什么？”
　　黑川野聪猛地将林美抢回，拉着便走。玉珏上前一步，单手扣住他的肩头。他奋力挣脱，却被玉珏撕下整截袖子，露出满臂上狰狞的纹身。
　　玉珏一怔：“果然是你？”
　　“玉珏，让他们走。”
　　玉珏回身，见陆暖阳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臂。再回头时，黑川已带着林美走出老远。
　　陆暖阳轻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玉珏摇头。
　　陆暖阳微微活动肩膀：“你上次确实打轻了。”
　　玉珏拉着她回到复健室，关上门，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玉珏全身微微发颤：“有没有受伤？”
　　陆暖阳摇摇头，轻拍她的背安抚了好一会儿。
　　待玉珏平静下来，陆暖阳才轻声开口：“林美对我的行踪掌握得这么准，我觉得很有意思。”她拍了拍玉珏的手，继续道：“今天在医院，我看见一个男人，个子不高，一身黑衣，跟我到了电梯口。昨天我也见过他。”
　　玉珏闻言便要起身去查。陆暖阳拉住她：“还有，今天我们学院的王院长突然来找我。我回校并未通知学院，他如何得知？而且，他似乎对我实验室里的工作格外感兴趣。”
　　玉珏蹙眉沉默片刻，说道：“我先送你回家。”
　　陆暖阳点头，两人一同走出房间。
　　宝石见她们出来，垂头说道：“小玉总，今天事情，是我大意了。”
　　玉珏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抚：“林美他们里应外合，下次注意就是了。”
　　宝石抬头看她，满脸的疑惑。
　　“林美在医院安排了人盯梢，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里也有我的疏忽，没有及时发现。”
　　宝石勉强笑了笑，问道：“这三个人怎么处理？”
　　“先控制住，交给警方。”玉珏目光扫过那三人，“不怕把事情闹大些。”
　　——
　　玉珏安静地开着车，一言不发。
　　陆暖阳侧头看她：“怎么了？”
　　玉珏点点头：“我在后怕。万一你出事，我该怎么办？”
　　陆暖阳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也是有自保能力的成年人。你看今天林美，不也没能把我怎样吗？”
　　“今天是凑巧我去了，不然……”玉珏顿了顿，“黑川野聪就是给桃心儿安装定位器的人，他那个纹身，我记得很清楚。”
　　玉珏过了一会儿，才侧眸看她：“最近别出门了，好不好？”
　　“嗯，除了复健和修复那幅画，我哪儿也不去。”陆暖阳点头。
　　“画不急，我今天下午就在公寓给你布置一间复健室。”
　　陆暖阳笑出声：“小玉总还真是财大气粗。”她打趣道，随即正色：“不过，那幅画还差些工序。表面血痂清理完后，还需进一步处理，恐怕还要几天时间。”
　　“那我必须全程陪着你。”玉珏语气决绝。
　　“好。”陆暖阳声音轻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珏的手背，“玉宝宝，你知道吗？福大命大，也是我的硬实力。”
　　玉珏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
　　林美回到住处，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恼羞成怒之下，将茶几上的物件尽数扫落在地。
　　黑川野聪在一旁静静看着，等她发泄完满心邪火。
　　“野聪叔叔，那个陆暖阳太可恶了！”
　　“比玉珏还可恶？”黑川野聪挑眉。
　　“她们一样可恨！那个陆暖阳，她竟敢挑衅我！”林美咬牙切齿。
　　黑川低笑出声：“美子，你怎么还像个孩子。”
　　“野聪叔叔，连你也嘲笑我？”林美怒目圆睁。
　　“我本就不赞成你去找她，你偏不听。”
　　“我偏要去！我要让玉珏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
　　黑川摇了摇头：“做事不能急躁，得一步一步来。报仇也一样。”
　　林美不再说话，像只泄气的皮球瘫在沙发上。
　　黑川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你父母要来了。”
　　“什么？”
　　“刚接到通知，下周三抵达燕市，来看内田家资助的孩子们。”
　　“我就知道不是专程来看我的。我上学时，他们一次也没来过。”林美苦笑。
　　黑川眼中难得掠过一丝怜悯，声音也软了下来：“美子，你是不是该做些准备？”
　　林美猛地抬头，眯起眼睛：“张凌送来的画，怎么样了？”
　　“检查过了，没发现问题。”
　　“一幅二十年前的画，和现在的画究竟有什么不同？为什么我父亲处心积虑非要得到它？”
　　“我也不清楚。”黑川摇头，“但你父亲坚信，画里藏着‘钥匙’。至于这‘钥匙’是什么，无人知晓。”
　　林美低头沉思良久，再抬头时，目光如刃。她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把张凌送来的画，全部拆开。把里面的东西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