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设计师栽在了年下顶流怀里》锦鲤饲养员

3、第三章 工作室的不速之客 翌日晨

　　翌日晨光透过云顶大厦的玻璃幕墙，滤过一层浅淡的薄雾，落在二十七层「砚」设计工作室的落地帘上。
　　沈砚之照常准时到岗，换下通勤的简约风衣，穿上工作室专属的素色工作服，挽起衣袖，整个人瞬间沉入工作状态。她向来作息规整，生活和事业分得清清楚楚，一旦落座工作台，外界所有纷扰都很难再牵动她的心神。
　　助理小夏一早开门打理前台，刚收拾没多久，就见几名身着正装、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推着三只超大号黑色定制礼服箱站在门口，礼盒做工考究，皮质纹路细腻，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小夏眼睛瞬间亮了几分，连忙迎上去。
　　“您好，我们是陆星辞先生的专职助理，奉命将秀场礼服送到沈设计师工作室，麻烦代为转交。”来人语气恭敬，礼数周全。
　　小夏连忙应下，领着几人把礼服箱搬进内间设计室，等人离开后，才轻手轻脚走到正在画版型图的沈砚之身侧，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沈老师，陆星辞先生的助理刚把礼服送过来了，整整三大箱，全是高定秀场款，看着就特别精致。”
　　沈砚之握着炭笔的手微微一顿，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下。
　　她昨晚本以为陆星辞只是随口一提，碍于温知予的情面，才勉强松口应下，心里只打算往后拖一拖，寻个委婉理由推脱过去。没想到他行事这么干脆，隔夜一大早就把东西送上门，半点不给她迂回拒绝的余地。
　　“先放角落吧，我忙完手头这批订单再看。”沈砚之语气依旧平淡，看不出太多情绪，笔尖落回画纸，线条利落流畅，仿佛这事只是工作里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
　　“好嘞。”小夏不敢打扰她赶稿，小心翼翼把礼服箱归置到设计室靠窗角落，忍不住偷偷多看了两眼。
　　那可是国际顶流陆星辞的私人高定礼服，寻常人连触碰的机会都没有，能近距离看着，已经足够让她心生惊叹。
　　沈砚之沉下心伏案工作，整张办公桌铺满设计稿、面料色卡与版型图纸。眼下有两位一线女星的红毯高定订单等着定稿，工期紧凑，容不得半点耽搁。她画稿、标注尺寸、调整领口弧度，每一笔都精准克制，神情专注沉静，周身自成一方安静的小世界。
　　她做设计从不用模板套路，习惯根据人物骨相、气质、身形比例重新解构剪裁，这也是她能在高定圈站稳脚跟、从不缺高端客源的根本原因。不爱营销，不混人脉，只靠实打实的功底和审美立身，清冷的性子反倒成了她最独特的标签。
　　正午时分，工作室员工简单轮流吃了午餐，短暂休憩十分钟后，沈砚之才起身走向那三只黑色礼服箱。
　　指尖抚过细腻的箱面皮质，她逐一开箱，里面整齐叠放着数套当季国际一线奢侈品牌高定男装。有晚宴正式款丝绒西装，有高定秀场亮片修身礼服，还有几套极简风禁欲系走秀套装，面料皆是顶级真丝、羊绒、高定精纺，走线工整，刺绣精细，放眼望去，每一套都堪称成衣艺术品。
　　按常理来说，这样的大品牌高定成衣，版型、剪裁、做工都已经做到极致，根本无需再二次调整。
　　沈砚之随手取出一套黑色暗纹西装，轻轻展开垂在臂弯，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过，专业的眼光一眼就看穿了症结所在。
　　陆星辞的身形太优越，肩宽背薄，腰线收得极紧，手臂比例偏长，骨架线条利落凌厉，是模特里最顶级的衣架子。但品牌成衣都是标准码定型，只能适配大众模特身形，贴合不了他独有的骨相比例。
　　肩线差了半寸落位，腰腹收得略显松散，袖长微短，这些细微的差距，普通人穿毫无感知，可一旦站上国际高定T台，聚光灯下分毫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破坏整体气场与穿搭线条。
　　身为专业设计师，看到完美成衣藏着细微缺憾，沈砚之心底本能生出一丝想要修正的念头。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本能，很难刻意克制。
　　她取来桌上的银质软尺，侧身站在落地镜前，对着西装肩线、衣长、腰围、袖长逐一测量，指尖划过顺滑面料，动作熟练精准，神情专注认真，已然完全投入到专业考量里，暂时抛开了对陆星辞那份刻意的疏离与避忌。
　　就在她低头记录尺寸数据，落笔在便签纸上标注修改要点时，设计室的门没有预兆地被人轻轻推开。
　　沈砚之头也没抬，以为是小夏进来送茶水，语气带着一丝工作时的清冷：“工作时间不用进来打扰，有事等我忙完再说。”
　　话音落下，身后却没有传来小夏乖巧的应答声。
　　只有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不急不慢地朝她走近，气息清冽，带着独有的松雪冷香，慢慢漫溢在整个设计室里。
　　沈砚之测尺寸的动作骤然僵住。
　　这气息，这步伐，绝不是小夏。
　　她缓缓敛了神色，放下手里的软尺，转过身抬眸望去。
　　陆星辞就站在门口，褪去了昨日的矜贵衬衫，换上一身浅灰色连帽卫衣，搭配黑色休闲长裤，黑发随意垂落额前，少了舞台上的冷艳凌厉，多了几分少年干净慵懒的气质。
　　即便只是最简单的日常穿搭，也难掩他高挑挺拔的身形和优越骨相，站在简约素净的设计室里，依旧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猝不及防的碰面，让沈砚之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眉色冷了几分，周身疏离感瞬间拉满：“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里是她封闭且私密的工作领域，是她隔绝外界纷扰的一方净土，她从不喜欢无关人士贸然闯入，更何况是陆星辞这样自带存在感、心思难测的人。
　　陆星辞像是完全没察觉她语气里的冷淡与排斥，步伐从容走到工作台旁，目光落在她手边摊开的高定西装上，桃花眼微微弯起，染着几分温柔笑意，语气低缓撩人：“我放心不下我的礼服，过来看看砚之姐帮我调整得怎么样了。”
　　说着，他刻意往前靠近半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细腻的眉眼，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耳畔，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感：“看你正在帮我量尺寸，倒是有心了。”
　　暧昧的距离，随意的话语，让沈砚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神淡漠如霜：“陆先生，这里是我的私人设计工作室，工作时间不接待外人。礼服我有空会慢慢修改，改好我会让助理联系你，你没必要亲自过来。”
　　她语气直白，逐客之意毫不掩饰，分寸划得清清楚楚，摆明了不想和他有工作之外的任何牵扯。
　　换做旁人，被这般冷淡直白地回绝，早已尴尬离场。可陆星辞心性沉稳，又早已摸清她清冷别扭的性子，半点没有退缩，反倒淡然走到桌边，拿起一张她手绘的高定设计稿，垂眸细细翻看。
　　他看得很认真，不是敷衍的扫视，而是真的能看懂线条架构、面料搭配与设计巧思，眼底带着发自内心的欣赏与赞叹：“你的设计风格很有辨识度，线条克制又有张力，细节里藏着巧思，比很多常年混迹国际大牌的设计师都更有灵魂。”
　　这话不是刻意恭维，是他真心实意的评价。
　　沈砚之懒得与他过多攀谈，收回目光，默默收拾软尺和面料，打算冷处理，任由他自顾自待着，等他自觉无趣便会离开。
　　可陆星辞极有耐心，不吵不闹，不刻意搭话打扰她工作，就安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安静注视着她低头整理面料、勾勒线条的模样。
　　工作室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还有布料轻挪的微动静。
　　被他这样直白专注地盯着，沈砚之浑身都透着不自在，指尖的动作都不自觉拘谨了几分。她素来习惯独处工作，从未被人这般近距离、长时间地注视过，尤其对方还是陆星辞这样气场极强、眉眼自带撩拨感的年下顶流。
　　压抑的氛围持续了十几分钟，沈砚之终于按捺不住，停下手里所有动作，抬眼冷冷看向他，眉眼间带着明显的不耐：“陆星辞，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唤他，语气里的疏离与不悦已经毫不掩饰。
　　陆星辞放下手里的设计稿，缓缓抬眼望向她。身形高挑的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深邃的桃花眼里褪去了表层的笑意，只剩下一片深沉认真，没有半分戏谑。
　　“砚之姐，我没有别的目的。”他嗓音压得低沉温润，字字清晰落进她耳里，“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八年没见，我一直都很想你。”
　　直白的告白，不加掩饰的惦念，像一股猝不及防的暗流，猛地撞进沈砚之平静多年的心湖。
　　她瞳孔微怔，心头骤然一乱，下意识避开他深邃灼热的目光，强装镇定维持着清冷表象，语气刻意变得更淡更冷：“陆先生未免太过失态，我们只是旧识，算不上熟识，谈不上这般说辞。”
　　“不是旧识。”陆星辞语气坚定，分毫不让，目光牢牢锁着她闪躲的眉眼，“砚之姐，你心里清楚，从来都不止是旧识。”
　　“我不清楚。”沈砚之硬着心肠打断，刻意绷紧神情，筑起心防，“我只知道我现在要工作，请你离开，不要耽误我的工期。”
　　她态度坚决，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像一堵冰封的墙，固执地把人隔绝在外。
　　陆星辞望着她紧绷的侧脸、抿紧的唇线，看着她眼底刻意伪装的淡漠，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落寞，却并未逼迫太紧。
　　他知道她心防太重，八年独居自持，早已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重新放柔，妥协退让：“好，我不打扰你工作。”
　　“我就在外面客厅坐着等，你什么时候忙完礼服的事，我什么时候再走。”
　　说完，他不再等她拒绝，转身缓步走出设计室，轻轻带上房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纠缠，不冒犯，却也绝不轻易离开。
　　房门合上的一瞬，沈砚之像是卸下了几分紧绷，后背微微松弛，心跳却依旧乱得厉害。
　　陆星辞直白的惦念，太过炙热，太过真切，撞得她刻意维持的平静濒临崩塌。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静下心绪，不断在心底提醒自己：只是客户，只是闺蜜的弟弟，仅此而已。
　　感情于她而言，是过往受过的伤，是牵扯不清的牵绊，她早已不敢碰，也不想碰。
　　她重新拿起软尺，逼着自己投入修改礼服的工作里，试图用专业压住心底翻涌的涟漪。
　　而设计室外的客厅里，陆星辞安静坐在沙发上，目光始终落在紧闭的设计室房门上。
　　眼底的温柔褪去，沉淀下执拗而坚定的光芒。
　　他不急不躁，耐心等候。
　　冰山再冷，他也有足够的时间，一点点捂热，一点点融化。
　　八年错过，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