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别打了》砚冰辞

49、先皇的茶 先皇的茶

　　马车停了好久，迟迟不见人下来。

　　刘福也不敢催，只站得老远驱散来往的丫鬟小厮。

　　哎呦，得亏祥云阁是自家酒楼，得亏停的是后院。

　　刘福在心里一个劲嘀咕，但很快，他又为席嘉盛高兴。

　　他虽比席嘉盛小三个月，却也早早娶了妻洞了房。这成了婚的男人，最是知道婚后好处。

　　在外忙活一天回家，有热乎饭等着，睡前有人洗脚，等进了被窝，还有温香软玉伺候在身旁，怎么不算一整日的解乏剂。

　　只不过少夫人……

　　刘福不知道杨玥晴算不算解乏剂，但看得出自家少爷喜欢，和喜欢赌钱喜欢玩乐那种喜欢不一样，他看她的眼神里藏着欲望。

　　就比如现在，不过一帘子之隔，席嘉盛就全然不似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模样，整个人重喘着，恨不得贴到杨玥晴身上。

　　而他的眼，深黑浓稠，像是磁石一般，要把人吸进去。

　　“姐姐，姐姐。”

　　席嘉盛一句句叫着，已经哑了声，一个劲的吞口水：“亲亲我，姐姐再亲亲我。”

　　杨玥晴耳根也红得不像话，但她还有三分理智在：“收敛些，这是在外面。”

　　“收敛不了了，我……”

　　席嘉盛低头看了眼，这下不止耳根红，眼睛红了鼻尖也红，软着腔调要贴贴：“我想要……”

　　杨玥晴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下。

　　“下车！”

　　“姐姐不……”

　　“饭还吃不吃？你不吃我肚子还饿着！”

　　杨玥晴从席嘉盛面前走过去了，本来他该有机会拦住的，可是席嘉盛竟没拦，甚至伸手都没有，只看着杨玥晴路过。

　　杨玥晴下车了，席嘉盛也在车上缓了两口气跟着下来。

　　刘福急急忙忙带人上楼，说菜肴已经送上三楼了。

　　三楼是席家的私人区域，而席嘉盛给自己又专门打造了一个雅间，外表看不出奢华，但内里的装饰摆件，全是市面上买不到的稀奇玩意。

　　杨玥晴坐在桌前吃饭，席嘉盛就直当当坐着看她。

　　杨玥晴：“不吃饭？”

　　“不饿。”

　　“刚才还不是喊饿？”杨玥晴笑了声，知道他心猿意马，拽着他衣领拉过来，在他唇上亲一口。

　　“多吃点，一会还要去看房子，今晚应该没时间吃晚膳。”

　　席嘉盛的眼‘噔’一下亮了：“真的？”

　　“也不一定，万一你忙着忙着没力气，还得爬起来吃个夜宵。”

　　这下不消杨玥晴再说，席嘉盛端起碗就猛猛的吃。边吃还边给她夹菜，说这道狮子头做的多好，鱼烹了好久。

　　等到吃两口下意识盛汤时，席嘉盛突然扔了勺子：“我……我不……”

　　杨玥晴：“我喝，给我盛。”

　　席嘉盛‘嗤嗤’的笑了，给杨玥晴盛了一大碗，说这汤可是山药、莲子、茯苓炖排骨熬成的，最是暖胃新鲜。

　　杨玥晴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杨玥晴再喝了一口，席嘉盛就眼巴巴望着。

　　杨玥晴知道他想喝：“无事，喝一点吧。”

　　席嘉盛摇头：“不行，我得留着，一会再……”

　　杨玥晴按着他脑袋直接亲了上去，将刚剩下的半口渡到他嘴里：“想喝就喝，刚才吃那么点，也不怕一会力竭。”

　　由是这顿饭，两人吃得极慢，本来还说去荣园先看看家具有哪些不妥，再去市场添置的。

　　结果因为这一耽搁，市场也关门了，两人只能望着屋内布置一半的陈设大眼瞪小眼。

　　席嘉盛：“床榻最是重要，本来想和姐姐一起买，可现在……”

　　两人约好了在这边厮混，可来了才反应过来没床。

　　席嘉盛心里不快活，但杨玥晴拉着他，若无其事：“带我先转转？”

　　这荣园没有席府的奇异景观，更没有层叠的院落厢房，只分前院后院，而后院也不过五六间房而已。

　　席嘉盛知道磕碜：“旁的宅子倒也有，但要么位置不好，要么太久没人打扫，还有几个租出去的，这是我手里暂时最好的一套。姐姐要是不满意，我再差人去买，换个满意的……”

　　“满意。”

　　“嗯？”

　　“我们今晚在这睡。”

　　“哈？”

　　杨玥晴每说一句，席嘉盛就震惊一次：“今晚在这？可是没有床……”

　　“我不是叫你读书了？”

　　“我……”

　　“书里只有床？”

　　席嘉盛的脸唰一下红了，拉着杨玥晴的手一点点凑近。还有桌子、浴桶，甚至有大胆的，靠着门就能休憩。

　　席嘉盛的脸红得像桃子，杨玥晴直接将人带进屋，关门的时候不忘嘱咐屋外，先给隔壁安置一张床。

　　这间主屋内，虽没有床，但有一方桌子，可这桌子又高了些，有些不方便。

　　杨玥晴拧了拧眉，谁知道席嘉盛竟跪下身来。

　　“喝汤正好。”

　　席嘉盛耳朵红透了，面上羞涩眼神也忍不住乱瞟，可杨玥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席嘉盛忍不住问她：“姐姐不喜欢我吗？”

　　“喜欢。”杨玥晴声线平稳。

　　“可喜欢怎么会是如此反应？难道不该……”

　　不该像他一样忍不住靠近，看到就贴上去，可贴近了又羞赦，想退不愿退，来回烧心。

　　杨玥晴捏着他的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唇上也泛着晶莹：“因为我会装。想看你讨我欢心的模样。”

　　席嘉盛舔了舔嘴唇。

　　荣园不比席府人多，夜里更是静得厉害，没有那么多灯笼，只这一间房内亮着昏暗的两盏蜡烛，燃了足足半宿。

　　第二日两人是从偏房醒来的，醒来的时候怔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外面。

　　“姐姐？”

　　席嘉盛亮着眼偏头看杨玥晴：“我午时再起怎么样？”

　　杨玥晴：“随你。”

　　“那我今天想去郊外打野兔呢？”

　　“若身体撑得住，自是随你。”

　　“娘子！”席嘉盛激动的抱住杨玥晴，搂着她肩膀一下接一下亲她的脸：“娘子~我的好娘子~我可从来没这么畅快过，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想去哪就去哪，早知道和娘子住这么好，我们早该搬出来……”

　　席嘉盛话还没说完，杨玥晴伸手推开他的脸：“有两条，赌坊不能去，犯法的事不能做。”

　　“遵命！”席嘉盛洋洋得意：“不过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今日我们还得去官府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唤。”

　　两人慢吞吞起床，又去街上吃了早餐，甚至溜达着买了几个家具，还不见官府来请。

　　席嘉盛：“官府不会不来了吧？”

　　“会来的，不过现在应该聚在一起推诿，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杨玥晴是一点也不急，四处转着看，遇到好的就买下来，送到荣园去。

　　甚至她还带席嘉盛来到成衣坊，说给他裁两身新衣裳。

　　席嘉盛着急：“娘子，这都未时了。”

　　杨玥晴将他眉心的褶皱抚平：“别露怯，外面有人看着。”

　　席嘉盛这才四处打量了眼，发现躲在摊贩里面鬼鬼祟祟的脑袋：“这是……”

　　“不知道谁派来的，但你我越镇定，他们反而越慌。”

　　席嘉盛明白了，配合着杨玥晴量体裁衣，买完衣服又看发冠腰佩，去完男子店又去女子店，最后甚至在胭脂店里挑起了粉。

　　一路跟着的小厮衙役捂眼睛，挤在一起哀叹：“这做郎君的做成如此模样，男人体面都不要了。”

　　可不，席嘉盛和杨玥晴在一起，杨玥晴说什么就是什么。

　　“娘子说的是。”

　　“我听娘子的。”

　　“我娘子选的就是最好的，结账！”

　　……

　　尾随半日的小厮本是来打探席家两人的心思，谁知关于案件的事没打探到，看夫妻恩爱看了多回。

　　小厮无奈，只能匆匆跑回去报信。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胭脂铺里来了人，说请杨玥晴进府喝茶。

　　不用说杨玥晴也知道是宋家，她轻笑一声：“是宋夫人请我喝茶，还是宋大人请我喝茶？宋大人请我直接去公堂就好，宋夫人的话不必了。”

　　“都不是，是我家老夫人。”

　　宋老夫人。

　　杨玥晴和席嘉盛对视一眼，她对这个老太太好奇得紧，两进宋家都不曾见她的面，只知整个宋家怕她怕得厉害。

　　“那宋大人呢？”

　　“大人也在老夫人屋中，请席少夫人一起过去喝茶。”

　　杨玥晴明白了，这是有些话不方便在公堂上说，还想再劝上一回。

　　杨玥晴偏头看席嘉盛：“去不去见宋老夫人？”

　　席嘉盛：“去！干嘛不去？听说宋老夫人的茶可是先皇赏赐，我还没喝过呢！”

　　杨玥晴便应了。

　　她倒真不是贪图宋老太太能给出更高的贿赂，只是她想见见传闻中的诰命夫人，顺便探探小姨夫的底。

　　若是小姨夫真如坊间所说铁面无私，那这桩案就交由他处理。若是小姨夫想徇私，那就只能上告管家。

　　杨玥晴做好了挨三十廷杖的准备，不想宋家将她客客气气迎进门，张口就是：

　　“席少夫人，你遇到了一个好官。”

　　说话的是宋老太太，杨玥晴隔着屏风模模糊糊瞧着，那人在椅子上坐得端正，发髻高高梳起，即使没露面，也压得人声气短了两分。

　　许是见一同进来的还有席嘉盛，宋老太太语气轻快了些：“席家小少爷也来了？一直听说你饮食讲究，尝尝我这茶味道怎么样。”

　　席嘉盛不喜欢这种夹枪带棒的说话方式。

　　可宋老太太似乎一辈子都是如此模样：“这茶是先皇赏赐，估计也没人敢说不好。”

　　她低头轻轻喝了口，让人给杨玥晴和席嘉盛看座。

　　“你和我儿媳的事我本是打算按下的，记你个人情，又或者帮你打通些官场门路。但我儿子回来后，硬说要秉公断案。”

　　老太太不徐不疾：“我听我儿子的，所以这桩案定会你胜。只是还有一件，我们宋家的清誉不能损。”

　　杨玥晴眉心一跳，席嘉盛也拧紧了眉：“什么意思？”

　　“宋家的夫人不能做出避税杀人这等丑事，所以和你们统一好口径，席舒兰和我儿子半年前就和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