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别打了》砚冰辞

47、我挡在前面 我挡在前面

　　叶名学上门是席家都没想到的。

　　毕竟他和杨玥晴之前的流言蜚语才过去，如今上门指不定又传出什么话来。可若不见，更坐实了杨玥晴和叶名学有染。

　　最终还是席夫人出面，说解元救了自家的泼儿，上门问询伤情。

　　可叶名学自从进门，有哪一刻眼睛是落在席嘉盛身上的？

　　他一直盯着杨玥晴：“晴儿，你没事吧？那日你……你挨了好多刀，我看到你流血，我……”

　　他许是羞于自己没能上前，低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绿色瓶子：“这是上好的金疮药，礼部的大人赐给我的，定能……”

　　“席家不需要你的东西。”席夫人板着脸：“解元有事说事，无事我儿还要养伤，就不留你喝茶。”

　　“晴儿，我……我想和你单独说两句。”叶名学当着一屋子的面说不出口。

　　杨玥晴看了看，目光落到席夫人身上。

　　席夫人：“？”

　　“要我离开？你和他既没了关系还有什么可避人……”

　　“娘，我和娘子一起听。”席嘉盛握着杨玥晴的手，紧紧十指相扣。

　　席夫人没法了，眼不见为净带着丫鬟离开。

　　而闭门后的屋子里，只剩下叶名学和杨玥晴夫妇二人。

　　叶名学喉咙动了动：“晴儿，咱们能不能挪个地方？”

　　“你还要避着我？你和我娘子单独有什么好说的？！”

　　席嘉盛火气刚上来，杨玥晴转头望了他一眼：“行了，有事直接说。”

　　叶名学扭扭捏捏而，终于张开口：“我今日来，一是问你的伤势，二就是问你这件事打算怎么处置。”

　　“还能怎么处置，自然交给官府按律处理。”

　　“不可！席大小姐再怎么说也是席少爷的小姑，是你的亲小姨，你若交于官府，她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到时候席家的面子，还有宋家的面子往哪放？你让宋大人在朝中如何做官？”

　　“我还要考虑到宋大人做官？”

　　杨玥晴觉得好笑，然而叶名学一本正经：“晴儿，我一直劝你不可太过刚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既然她肯悔改，你何不给她一次机会？进门的时候我都看见了，席家大小姐跪在院子里，她什么身份？给你下跪已然是极大的羞辱。晴儿。”

　　叶名学往前一步，似有什么亲密的话要说，然而眼睛一聚焦看到席嘉盛枕在杨玥晴肩上。

　　“我……我说过等我当了官之后，我会帮你和宋大人从中调和的，交恶不如结善，宋家那么大的背景，和他交好总没有错处。”

　　杨玥晴闭了闭眼。

　　席嘉盛朝着他面前地板直接啐一口：“没骨气的软东西，这种事都能忍得下去！你刚刚还想说什么来着？是不是让我娘子跟你走？做你的春秋大梦！”

　　席嘉盛偏头在杨玥晴的下巴亲了亲：“我和我娘子情比金坚、如胶似漆，才不会被你一个外人搅合！”

　　席嘉盛还说自己当日看走了眼，居然把他当真君子，在他身上投了那么多钱财当赌注，没想到现在全打水漂。

　　杨玥晴也沉口气：“我的事自己会解决，不劳你操心。”

　　“晴儿。”

　　叶名学急得上前一步：“我日夜担心你，怕你受委屈、怕你受牵连，你的伤好没好？我看到你腹部中刀了，伤口深不深？”

　　杨玥晴：“你看到我中刀，怎么不上来帮我？”

　　“我……”

　　“那会飞刀就在你手边，你也没有杀手挟持，我喊着让你帮忙，你为什么不动？”

　　“晴儿，我那会……”

　　“你是怕自己的手上沾了血，再不能进考场，影响你的状元大梦。”

　　突然被戳穿，叶名学脸上有些挂不住：“晴儿，你相信我，我是有苦衷的，我不是不帮你，只是还不到时候。那几个人的脸我都记下来了，你放心，等我当了官，我定会替你报仇。”

　　杨玥晴冷哼一声：“你还想让我跟着你。”

　　“晴儿我以后是官身，等我当了官，我会把你受的罪全都讨回来……”

　　“现在行动自如时都不能给我出气，等当了官处处掣肘，你还能给我撑腰？叶名学，你自己觉得好不好笑？”

　　杨玥晴叹口气：“现在关于咱两的传闻不少，为了状元郎以后的前程，日后就不必见了。”

　　说罢杨玥晴就喊人进来送客。

　　叶名学叫了一句又一句，然而杨玥晴不听，只让人将叶名学撵出去。

　　席嘉盛枕在杨玥晴肩头偷偷笑，拉着她的手轻轻摇：“姐姐这就是、选我了？”

　　杨玥晴没回。

　　席嘉盛笑得就更肆意，伸着脖子在她肩上拱：“我可比那书生强百倍，我不考官，我也不考虑那么多，没有掣肘，姐姐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杨玥晴偏头：“做什么都陪着？”

　　“当然！”

　　“那现在收拾你小姑去不去？”

　　席嘉盛眼珠子转了转：“去！”

　　由是一盏茶后，杨玥晴带着席嘉盛来到院子里，两人都裹着披风，可席舒兰还在衣衫单薄的跪着。

　　“盛哥儿。”席舒兰先张口不是求情：“伤没事了吧？”

　　席嘉盛摇头。

　　“这件事真是个意外，你是姑姑看着长大的，姑姑怎么可能对你下手？我就算对自己……也不可能对你。”

　　“那你对我娘子？她可也是你的亲外甥女！”

　　席嘉盛不明白，只见下一秒席舒兰长吸一口气：“怎么可能？我两身上可流着一样的血，只不过我没想到她会走到这步。”

　　席舒兰抬起头，静静的看着杨玥晴：“晴儿，你不知道小姨一个外乡人，想在京城站稳脚跟有多难，外人看着我风光，嫁进宋家高门大户，可没人知道在这种宅院我要受多少苦。”

　　“你知道一匹云锦要分给三个嫂媳怎么分吗？你知道老太太想要的东西多久得送到吗？你记得住全府二百七十八个人，每一个的背景、软肋，拿什么拿捏吗？”

　　席舒兰一句句说着：“钱，都要钱，老太太喝血燕要钱，二房短的云锦要补钱，丫鬟小厮都是看银子办事，我断的每一碗水都要钱，晴儿，我缺钱，我不是想和你争，我只是想护好自己。”

　　“所以你就派人杀我？”

　　“我没有，你是我亲外甥女，你是姐姐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忍心杀你？我只是……只是埋在那里的杀手是最后一道保障，我想着你前面能知难而退，那几个人用不到的，我从来没想着伤害你。”

　　杨玥晴笑了笑，低头看着华贵的府邸就连地砖都刻着繁杂花纹：“是你把我逼上这条路，却怪我自己跳了陷阱。”

　　杨玥晴偏头看席嘉盛：“你觉得我该不该原谅？”

　　席舒兰咽了咽口水看席嘉盛：“盛哥儿，小姑从小就疼你，但凡有好东西，小姑从来不会短了你，我……我是从你祖母那拿东西，可宋家有好的，我也往回拿，你想吃恩御阁的糕点，我日日给你送，甚至你闯祸我帮你兜底，好多次没告诉你爹。”

　　席嘉盛说不出话。

　　席舒兰就再转向杨玥晴：“晴儿，小姨带你的日子你忘了吗？姐姐病重，小姨和你在灶台上做饭，小姨切菜你烧水，你小小的人还没有灶台高，就站在凳子上，小姨是不是教你拿锅铲来着？小姨偷偷给你买了好多次糖葫芦。别送小姨去官府，你在家怎么处置都行，小姨这回……真的知错了。”

　　杨玥晴沉默着。

　　“小姨不去官府，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你想想宋家的家世，他们会允许自己的儿媳进公堂，小姨怕他们……他们做出什么事来，宋家那些人不是好惹的，他们和你们没感情，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席舒兰一句句说着，虽道歉说得不多，可字字对她这种曾经眼高于顶的人都是折腰。

　　“晴儿，听小姨的，在家里，你要财要罚，甚至要小姨给你磕头赔罪打下手，小姨都依着你。”

　　“可我不想要这些。”杨玥晴盯着她淡淡说出：“我要的是拿回我娘的方子，告诉全天下人是你偷了东西。而不是轻飘飘的揭过，让人误会是我胡闹，是我财迷心窍，我咽不下这口气。”

　　“晴儿。”席舒兰见劝说不通，转头去看席嘉盛。

　　而席嘉盛看了看席舒兰，又转头看杨玥晴：“我听我娘子的！人活着就靠一口气，平日里谁诬小爷赌场出老千小爷都要打他一顿，更何况这么大的事，必须送官府！出什么事小爷在她面前挡着就是了！”

　　席舒兰狠狠一闭眼，摇头：“年轻，还是年轻……”

　　杨玥晴和席嘉盛执意要将人送上公堂，席老太太和席夫人听说后赶过来，劝说着不妥。

　　杨玥晴还没张口，席嘉盛先挡在面前：“祖母和娘变脸可太快了！当初是你们说怎么罚都可以，如今我们按照律法，有什么错？！”

　　“盛哥儿，宋家不是席家，宋老太太更不是你祖母会护着你，若是让她知道自家将要出这样的丑事，只会想着法压下去，到时候吃亏的只会是你们。”

　　“她想什么办法？难不成再雇几个杀手将我们灭了口不成？”

　　“你……”

　　“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我已经让人去官府回话了，公堂我们一定会去，既然律法摆在那，就是光让人看的！”

　　席嘉盛握着杨玥晴的手：“这件事是我的主意，和我娘子没关系！”

　　“盛哥儿。”席老太太拉着席嘉盛的手，又看杨玥晴：“官宦人家真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老太太想劝说，然而下一秒，官府已经来了人。

　　“请席嘉盛和杨玥晴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