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别打了》砚冰辞

31、放开了玩 放开了玩

　　翌日杨玥晴和席嘉盛都睡了个昏天黑地。

　　石榴和刘福来叫门的时候，两人还躺在榻上，虽未紧紧相拥，但一个是紧缠着另一个。

　　杨玥晴是规规矩矩趴着的，可席嘉盛的睡相就不怎么好看。整个人像哈巴狗似的，钻到杨玥晴怀里，活不像个世家大公子。

　　“去开门。”

　　杨玥晴推他，她身上不便，手腕也酸得厉害。

　　谁知那一分力也没出的席嘉盛，比她还要劳累，像抽了骨似的窝在她怀里：“不急不急，还早。”

　　“少爷少夫人，该用早膳了。”

　　石榴规规矩矩的叫，然而喊过三腔不见有动静。

　　紧接着刘福清清嗓子：“少爷，纪家公子派人来传话了。”

　　‘咚！’

　　席嘉盛立马从床上跌下来，头发散着，衣服乱着，甚至裤子都不知道去哪，反应过来后立马拽了被子下榻。

　　结果两人睡觉盖的同一床被子，他拽走被子后，杨玥晴死死的盯着他：“……”

　　“我……我先找个裤子。”

　　席嘉盛裹着被子在屋内蹦蹦跳跳，一瘸一拐的跑到箱子前翻出裤子，随意扒拉着穿上，又厚脸皮的回到榻前，将被子小心翼翼给杨玥晴盖好。

　　“姐姐，昨夜……你还好吧？”

　　杨玥晴没说话。

　　席嘉盛一下子急了：“我现在可是你的人了，你不能再这样对我了！”

　　“我哪样对你？”

　　“你……不理不睬随时要把我抛弃似的……”席嘉盛理不直气也不壮。

　　“你什么都没做，倒是让我伺候了你半宿，还好意思叫我对你好脸色？”

　　杨玥晴翻个白眼：“平日里还是多读些书，省的用的时候全是浆糊！”

　　杨玥晴转过脸去不再说话了，席嘉盛悄悄咬了咬唇，嘿嘿笑：“姐姐说的在理，从今日起我就读书。刚刚听刘福说纪二查到消息了，我这也是将功折罪，我马上就去问问情况！”

　　穿戴齐整，屋内门才打开。

　　石榴将一盘盘糕点热粥摆好，刘福将纪家公子送来的信递出。

　　“这么厚？左不过查个人，纪二给我写了半本书来。”

　　只见那信有半个指节那么厚，而且打开不止一种笔迹，全是纪二陈三两人上课无聊写的口水话。有一起吐槽书院夫子的，有骂贾大那尖嘴猴四处为非作歹的，还有说祥云阁蟹酿橙好吃，下次要席嘉盛再请客的，更好笑的是，席嘉盛虽没去书院，纪二陈三还给席嘉盛在书院买了个位子，就在他两旁边。

　　“位子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哪天你想了读书直接来，夫子眼皮子底下，保证你上课精神，日日学有所获！”

　　席嘉盛翻过一页又一页，眼看要被磨得没了脾气，最后一页终于谈及正事，说那宋家的老妇丈夫早死，有一个儿子，但儿子嗜赌成性，将亲娘卖入贱籍，勒索打骂，不过两年前也喝酒喝死了。那老妇进宋家也是辗转几次，好不容易被席舒兰买下。

　　“所以现在是无亲无故，无甚软肋了？”杨玥晴一下抓到重点：“没有软肋的人可不好对付。”

　　“这怕什么，我送她一百两银子，还不怕她不说实话？”

　　“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人，会贪图银子？而且她现在孤寡一人，藏在宋家既不用见人，衣食也管饱，这怕是她更想要的。”

　　“那……那就是没办法了？不能吧，人都找到了没办法，可亏死了！”

　　杨玥晴吸口气：“先吃饭。”

　　她得想一想，前两回就是太冒进，以至于打草惊蛇，让小姨提防越来越重，她不能再这么冒进。

　　饭桌上都是些常见的，什么栗子糕南瓜粥，还有三盘小菜，唯一别出心裁的就是席嘉盛每日必要的鲜核桃。

　　杨玥晴倒是好奇，这时节核桃皮应该粘在核桃上不好剥下来了才对，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这么多能剥皮的核桃，而且一剥就是一个时辰，坐那比看书还认真。

　　“恩御阁呗！寻常商户哪能弄到鲜核桃，这些都是趁着核桃新鲜的时候，去了绿皮又褪坚壳，放在冰罐里保存的，可保三个月不腐，让宫里的娘娘寒冬腊月还有鲜核桃吃。”

　　“这些是恩御阁送过来还是你自己去拿的？”

　　杨玥晴记得恩御阁每日送来的只有糕点，从没见核桃送来过，再加上刚刚席嘉盛说这些是给宫里的娘娘吃……

　　“哎呦你可别多想，送去宫里的几十罐，少那么一两罐没什么的，而且娘娘们要的是完整得没一丁点损害的核桃，我这缺角少块的，她们也看不上。”

　　杨玥晴明白了：“小姑不知道吧？”

　　席嘉盛没说话，刘福也别过了头。

　　“所以这东西是你自己去恩御阁拿的。”

　　“娘子，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一被抓到席嘉盛就道歉，顺溜跪到地上：“私拿贡品是大罪，但民不举官不究，厨房里的刘能天天大把大把的吃，你可不能告我，我还是你郎君呢。”

　　“起来。”

　　“娘子~”

　　“起来，没想着告你。”杨玥晴将人拉起：“你之前不是叫人打探过，说那老妇每月十五要去恩御阁拿月圆盒。既如此，恩御阁厨房里的厨子肯定认识她，你拿了这么多回鲜核桃，厨子有没有认识的？”

　　“恩御阁里的厨子？认识啊，全都认识！尤其刘能，还欠了我二十两银子呢！”

　　席嘉盛一听没事，登时坐回椅子上：“那刘能是个醉鬼，可自己赚的钱养家糊口都紧张，常常在祥云阁赖账，我饶了他多回，他心里可记着我的恩情呢！”

　　杨玥晴点头：“光用银子恩情威胁怕是不够，你不是说他也偷吃贡品？拿这个。”

　　“不好吧……”

　　“就用这个。你是席家独苗，身后站着当官的小姑父，就算闹到皇帝面前，吃一把核桃也没什么。但他可不一样，他都不一定能闹到皇帝面前。”

　　杨玥晴教他威胁。

　　席嘉盛挤了挤眉毛，竖起大拇指：“我娘子真狠。”

　　然而将人请到祥云阁，席嘉盛直接关了门，鞭子一下抽到桌面上：“刘能，你可把小爷害惨了。”

　　胖厨子不知：“席少爷，您这是？”

　　“偷吃贡品被人发现了知不知道？！那玩意是能用手抓着吃的？你吃就吃，你吃了三大罐！要不是小爷帮你压下，你早就脑袋搬家了！”

　　刘能一听双眼瞪大，‘咚’的跪倒地上：“少爷救命！少爷救命！那核桃你也……”

　　“嗯？”

　　“您……您福泽深厚，能耐不知比小人大几倍，您来找小人是解决……了吧？少爷您说，只要您张口，小人就没有办不到的！”

　　刘能记着报恩，席嘉盛却不急，将人带到饭桌上，先是拿了他最喜欢的酒，随后一杯又一杯的灌，等灌到他舌头麻了，眼神涣散，才张口问：

　　“你们那宋家的月圆盒里装的是什么？”

　　刘能说是宋老太太给儿子准备的壮阳药：“别看你姑父在官场上威风，可在床榻上一点都不行！不然这么多年他为什么只有一个妾，膝下也只有一个儿子？因为他……不行！那月圆盒说得好听是每月老太太赏月吃的糕点，实际上我们厨房的人都知道，是壮阳药，壮阳药！”

　　席嘉盛又问：“那宋家二房有什么本事，能让老太太这么看重？”

　　“嗐！不就是手里捏着宋老太太偷人的证据，老太太就是因为这事羞得不敢出门。”

　　席嘉盛问一句，刘能答一句，而且答得毫不停顿。

　　若说深宅大院里这些隐秘，除了当事人就数这些小厮丫鬟就清楚，席嘉盛鼻腔哼一声，又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才把话题引到那位老妇身上来。

　　“她？她知道的可多了！我虽没和她说过话，但每次少夫人有什么隐秘事都是派她去办，她可比春兰知道的事还多！”

　　席嘉盛又扯了几句，确保问得多到他明天想不起来，才最后一壶酒将人灌倒，高高兴兴的去办下一件了。

　　若说前面是拘着性子有三分不情愿，那么接下来的任务他可是十二分的情愿。

　　比起动脑子猜心思，席嘉盛就喜欢直接冲。

　　杨玥晴说了，等刘能醒后，趁着第二日是十五老妇来恩御阁拿月圆盒直接将人绑走。小姑去了万国寺，多一盏茶的功夫宋家也不会怀疑。

　　只是他没想到，将人绑来祥云阁后才发现这老妇是个哑巴，只会唔唔唔叫唤。

　　“娘子，这下可难了。”

　　杨玥晴端坐在圆木桌前，脊背挺直着看那老妇：“我也不需要你说话，我问你点头就行，上月在巷子口派流氓打我的，是不是席舒兰？”

　　老妇不动作，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抖着身子看她。

　　“老妈妈，我既然能绑你一回，就能绑你第二回，你说绑的次数多了，席舒兰可还会信你？她若不信你，这宋家你还待不待得住？你也知道我家郎君是个富商，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心软。今日你若如实说了，我让他在楼里给你谋个洒扫的职位，凭日不见人不招客，只等人走后清扫一二，也好有口饭吃。”

　　“上个月派人拦我的是不是席舒兰？她那糕点铺子是不是真的避了税？阳春白雪的方子不是她自己研究出来的，是也不是？！”

　　杨玥晴一句比一句犀利，吓得老妇人缩紧了身子：“呜呜……呜……”

　　“去找一个会手语的人来！”

　　杨玥晴派人去找，谁知一直跟在身边不显山不漏水的石榴站出来，怯懦懦的：“少夫人，奴婢会手语。”

　　杨玥晴便让她试。

　　谁知这老妇抖得厉害，张口就是：“我不会、背叛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