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蓝调时刻 最佳摄影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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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子旭把房间转了个遍，顺便找找老鼠。
胡柚掀开桌布，许多服装散乱堆放在下面，几年没日晒，衣服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腐臭气息。
她不想再找了，她不讨厌在洞穴和她合住的那只老鼠，但讨厌其他所有的老鼠，哪有人上赶着找自己讨厌的动物，只有傻瓜才这样做。
她拉了拉黎子旭的袖子，做了个离开的手势。
黎子旭突然食指放在唇前，慢慢蹲下身，拔枪对准桌布盖着的地方，那里放着胡柚搜过的一堆旧衣服。
桌布忽然动了一下。
胡柚的身子顿时僵了。她后退几步，退到门口，扒着门远远地看。
这堆衣服里藏了老鼠？
黎子旭朝她比了个手势，慢慢靠近，挥手掀开桌布就要扣动扳机，胡柚连忙捂住耳朵，却没听到枪声。
怎么了？
黎子旭还蹲在那堆衣服前没有动弹。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胡柚靠近了他，她把爪子放在黎子旭左肩，黎子旭把枪塞了回去，手自然地搭在胡柚的爪子上，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堆衣服。
胡柚瞧见里面有个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老鼠！
胡柚吓得弹跳开来，黎子旭却上前拎住了那东西的脖子，把它抱在了怀里。
老鼠啊！
黎子旭：“这不是老鼠。”
不是老鼠是什么？这尖嘴猴腮，黑糊糊的样子。
哎？
黎子旭：“这是只猫。”
胡柚上前仔细查看，出乎意料的是，这真的是只猫，是个瘦骨嶙峋的黑猫。
它长着猫的胡须，和一条长尾巴。不过单论外貌来说，它像只老鼠。
黎子旭捏了捏它的皮肉，薄薄的皮下面骨头硌人。
“这猫严重贫血。”黎子旭指了指猫咪的鼻子，“你瞧，它鼻子都白了。”
黑猫很不安分，亮出爪子要和黎子旭过几招，黎子旭扭脸躲开它的攻击，它顺势跳到地上往门口冲来，又瞬间吓得弓起背，朝胡柚哈气。
胡柚心想，这是把自己当成敌人了。
胡柚给它让开一条道，黑猫绕了个圈，看到了她给它留出的那条缝隙，得救似的从缝隙里蹿出门去，直奔斜对面的猫咖。
猫咖。
等等，猫咖？
黑猫体力不行，跑了几步气喘吁吁，见胡柚没有要抓它的意思，它脚步放缓了些，垫着脚，趴在猫咖的门口吐着舌头散热。
猫咖上了锁，门口堆了几堆衣服，黑猫就趴在衣服上，目光警惕紧盯着胡柚。
黎子旭站到胡柚身边。
“我带了一块肉。”
这肉是下雨那天，黎子旭从外面猎回来的，切成几块，用火烤成了肉干，更加方便保存，每次出门都带几块。
胡柚心想，我们自己都不够吃，还要喂它？
黑猫喘气呼哧呼哧，身上剥落了几大块皮毛，裸露的皮肤生了疮。
胡柚到底有些心软，朝黎子旭艰难地点点头。
黎子旭把肉给她：“你来喂。”
胡柚：我？
你没看到它刚才吓成什么样子了吗？
黎子旭：“它怕你，你喂给它食物，它说不定会认你当老大。”
当老大？
这她可就有兴趣了。
抱着一块肉就能当一只猫的老大的念头，胡柚拿了块肉干朝它走去，黑猫靠着玻璃门休息，一见她过来，瞬间血脉偾张，又冲她哈起气来。
胡柚把肉干在它面前甩了甩。
它闻到了肉的味道，可还是对胡柚爱答不理，耳朵悄悄竖了起来，十分警惕。
胡柚把翅膀收到背后，蹲下身靠近，黑猫却一个蹬腿，跳到她背上，喵呜叫了一声，又跑开了。
满满的挑衅。
胡柚捏着肉干，委屈地看黎子旭：这招不管用啊，此猫如此桀骜不驯。
此时此刻，三足鼎立，胡柚，黑猫，黎子旭，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你不吃我吃。
胡柚把肉干塞进嘴里。
黑猫一双大眼睛瞪着她，原本眯着的眼睛此刻圆乎乎的，胡柚清楚猫的习性，知道这是猫咪要开始狩猎的表情。
即便体格相差如此悬殊，它还是要进攻吗？
永远的战士。
胡柚都有点心生敬意了。
黑猫踩着凳子朝她跳来，挥动爪子，两颗尖牙还沾着血，胡柚本想转身挪开几步，脚却踩到了猫咖门口堆着的衣服，一个溜倒，头撞上了玻璃门。
“你怎么样？”
黎子旭抓住了朝她扑来的黑猫，箍住了它的爪子，又分出一只手揉了揉胡柚的脑袋。
胡柚闷哼一声，慢慢睁开眼。
她看到了一只猫的尸体。
抬起头，猫咖的门上了锁。
黑猫挣扎，黎子旭强硬地揉了它几下，说：“你打不过我们的，放弃吧。”
他松开手，黑猫又跳了下来，也许意识到了双方实力悬殊，它远远地躲着，不时露出脑袋偷看。
胡柚还盯着猫咖里面。
黎子旭：“你看什么呢？”
他也跟着蹲下来，顺着胡柚的视线望过去，他眼中的笑意慢慢暗淡了。
他已经能猜出大致情形：
猫咖店的老板以为只是暂时撤离，将猫咖上了锁。
老板以为几个小时后，他就会回来，结果再没回来。
这只黑猫也许就是锁店之前意外跑出去的猫咪，每个猫咖都有几只热爱自由的猫。
黑猫在他们身后打转，盯着前面的玻璃门，金属栏杆上有不少爪痕和咬痕，应该是它做的。
胡柚站起身没说话，黎子旭明白了她的意思，抽出铁丝就开始撬门。
玻璃门开了，胡柚走了进去，瞬间被呛得眯起眼睛，黎子旭紧随其后，两人都有点难以呼吸。
高层养猫需要封窗，黎子旭把窗户打开，风渗进来的速度很慢。
猫咖馆里大部分都是明黄色的沙发椅，两个猫砂盆里堆的全是风干粪便，角落里，猫咪簇拥着死在一起。
阿比尼西亚猫，橘猫，英短，缅因猫，加菲猫，无毛猫，胡柚不忍细看，断水断粮的情况下，猫咪们很快就结束了寿命，尸体都风干了。
那只黑猫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猫爪子踏进店内。
胡柚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拉着黎子旭躲到店外去，没一会听见黑猫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爪子在挠什么东西。
胡柚蹑手蹑脚走到它身后。
它在抓一个玻璃柜。
柜子下层都是水盆和猫砂盆，柜门敞开，最高层上着锁。
这只猫蹦了几次，试图跳到最上面，爪子勾住柜门，又无力地松开。
胡柚把它抱了起来，它刚开始挣扎了几下，又很快安静下来。胡柚把它托起来，它伸长脖子，胡柚也踮起脚跟着它往上看。
初看什么都没看清楚，里面有很多猫毛。柜门用的是密码锁，黎子旭找了把锤子，将玻璃门砸开，才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里面窝着一群小猫。
胡柚数了数，一共有四只，瞧上去刚刚足月，纯黑色，和怀中这只黑猫的颜色一样。
胡柚不用去试，就知道小猫已经死了。黑猫悲戚地叫了一声，钻了进去，叼着小猫的尸体想将它们叼出来，可是没办法一下子把四只一起叼走。
胡柚找了个布袋子把小猫们装了起来，这四只小猫应该是几年前它死去的孩子。
他们想把这只黑猫带回去，可是这只猫叼着装了小猫的布袋子，迅速从门口跑出去，一步都没回头。
黑猫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胡柚已经没了追上去的勇气。
黎子旭轻轻地说：“走吧。”
*
忙完这一通，外面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日落之后的二十分钟，霞光浸润了地平线，天空与地面呈现出漂亮的靛蓝色，恍在梦中。
这是一天中最美丽的蓝调时刻。云霞是温柔而包容的粉蓝色。
两人都不怎么着急，慢慢走回学校去，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周日的下午，一起回学校上晚自习的时光。
学校门口都是送学生的家长，道路川流不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穿着校服的学生下了车，脸上蒙了一层朦胧的水蓝色，青春洋溢的眉眼。
母亲靠着方向盘，温柔地嘱咐：“饭卡里的钱还够吗？在学校好好学习，下周我让你爸来送你，还有，前几天你数学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数学不及格，要不要给你报个补习班。”
学生忙着冲校门口的朋友挥手，闻言皱起眉头：“不用了！你快走，学校门口不让停车，保安要赶的。”
孩子和朋友有说有笑走进校门。
看着孩子的母亲松了口气，关上车窗，嘴角含笑。
“终于把这小兔崽子送走了。”
她开车进入拥挤的车潮，百无聊赖地看手表，手表映着晚霞，她抬头看向天空。
这么漂亮，拍个照吧。
红灯的间隙，她举起手机拍照，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误入了她的镜头。
一前一后，一高一矮，没有并排走，却轻松地聊天。
高个子的黎子旭说：“要是有相机就好了，我妈担心我不务正业，不肯给我买，手机完全拍不出来天空的美啊。”
胡柚：“走快点！我们上课要迟到了！”
而现在的两人，并肩走过空荡荡的马路，肩上披着晚霞。
黎子旭还是小声嘟囔着：“要是有个相机就好了。”
胡柚白他一眼，他一向这么异想天开。
胡柚不怎么爱拍照，她信奉一个“真理”：
眼睛才是最好的相机。
所以她把底片存在大脑里。
胡柚仔细去看黎子旭的脸，还有他背后那辽阔浩瀚的云霞，淡蓝色调的世界。
黎子旭抱怨着抱怨着就不说话了，他知道胡柚在看他，耳朵尖红得滴血。胡柚想记住什么，就会用力去看什么，假装她在拍照，黎子旭也知道她这个奇怪的爱好。
胡柚看够了，加快了脚步，黎子旭跟上她，说：
“你要拍我，就把我拍的好看点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蓝调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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