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尾巷的月光》不科学怪人

5、预言球 霍格沃

　　霍格沃茨城堡，坐落在群山与湖泊之间，被古老魔法层层守护，远离麻瓜的视线，也远离尘世的喧嚣。
　　此时，距离新学年开学只剩不足一个月。
　　大礼堂的天花板映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星光点点，烛火摇曳。新生招录名单早已确定，录取通知书也通过猫头鹰，送往每一位符合条件的小巫师手中。城堡上下，从走廊里移动的盔甲，到厨房中忙碌的家养小精灵，再到各学院院长与教职工，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开学前的最后准备。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半倚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敲打着一份新学期的课程安排。他半月形的眼镜后，目光温和而深邃，仿佛早已看透岁月长河中无数的悲欢离合。米勒娃·麦格教授正仔细核对新生名单与宿舍分配，神情严谨细致，容不得半点差错。
　　空气中，只有笔尖划过羊皮纸的轻响，平静得如同湖面不起波澜。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被一阵急促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打破。
　　“校长——各位院长，抱歉打扰了！”
　　门被轻轻推开，占卜学教授塞蒂玛·维克多快步走了进来。她手中捧着一枚晶莹剔透的预言球，神色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与后来那位神经质、时常沉浸在自己悲剧预言里的西比尔·特里劳妮不同，塞蒂玛·维克多沉稳、理智，是一位深受信任的正统占卜师。若非出现极为重大、极为清晰的预言，她绝不会如此失态。
　　“预言球出现异动。”她压低声音，“是关于未来……关于战争的。”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那枚悬浮在她手中的水晶球上。
　　球体内部，原本澄澈透明的光影，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翻腾、扭曲。
　　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自底部缓缓升腾，如乌云汇聚，越来越沉，越来越密，带着压抑、冰冷、令人不安的气息。
　　可就在黑雾即将吞噬一切之际，预言球另一端，忽然亮起一团柔和却坚定的白雾，与黑雾相对。
　　一白，一黑。
　　一光，一暗。
　　两股力量在球体中央剧烈碰撞、纠缠、撕扯，光影混乱，看得人心头发紧。
　　正当所有人以为局势便会如此僵持下去时，两道雾气中间，极不起眼地，冒出了一丝黄色微光。那光芒细如烛火，淡如星尘，几乎要被黑白两色的混乱彻底淹没。
　　可它没有熄灭。反而一点点变得明亮、稳定、清晰。
　　它在黑雾与白雾之间穿梭、游走，时而被黑暗吞噬，时而被光明包裹，却始终没有彻底消散。仿佛一粒被狂风裹挟的沙，一颗在惊涛骇浪中浮沉的星，固执地存在于黑白两极之间。
　　片刻后，那抹黄色光芒猛地一颤，骤然化作一抹刺目的赤红，如流星坠海，直直沉入预言球底部，彻底沉寂。
　　而球内原本激烈纠缠的黑白两雾，也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黑雾缓缓淡去、消散，最终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白雾，轻轻笼罩着整个水晶球，安宁、平静，仿佛刚才的剧烈动荡从未发生。
　　塞蒂玛·维克多闭上双眼，指尖轻触预言球表面，低声念出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占卜咒文。
　　再次睁眼时，她一字一顿，将预言清晰道出：
　　黑雾将临，七月炽扬。
　　东方来客，一抹明黄。
　　穿尘越暗，心向微光。
　　以身为引，救赎所向。
　　既定之命，自此易章。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黑雾将临”，几乎不用解释。
　　所有人心中都已浮现那个名字——神秘人，伏地魔。他的势力正在暗中扩张，阴影笼罩，战争气息越来越近，已是魔法部高层与霍格沃茨领导层心照不宣的事实。
　　而“既定之命，由此易章”这八个字，分量重得让人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米勒娃·麦格忽然轻轻吸了口气，打断众人沉思：“校长，您请看这里。”她将面前那本厚重古朴、封面布满暗金纹路的巨书往前推了推。
　　这是准入之书。
　　霍格沃茨建校以来，所有拥有魔法天赋、将来入校就读的巫师孩子，都会在魔力初次暴动之时被自动记录其上。按惯例，最晚不超过六岁，名字便会出现在书页中。录取名单，正是完全依据这本古老典籍拟定。
　　“就在预言球异动的同一时间，”麦格教授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准入之书上，凭空多了一个名字。”
　　邓布利多缓缓走近，俯下身，目光落在那行崭新字迹上。
　　书页微微发光，一行工整花体英文静静浮现：
　　姓名：李莹
　　籍贯：科克沃斯镇，黑水巷7号
　　族裔：华夏裔
　　年龄：11岁
　　没有任何过往记录，没有魔力暴动记载。没有任何巫师家庭背景标注。
　　仿佛在这一秒之前，她根本不存在于魔法世界的任何一份名单里。
　　可偏偏，就在预言显现的同一瞬，她的名字，被准入之书强行添上。
　　“录取通知书在上个月就已全部发放完毕，名单也已最终确认。”麦格教授皱起眉，语气严谨，“现在临时加一名新生，不仅仓促，而且……建校数百年，从无这样的先例。”
　　先例，代表秩序，代表稳妥，代表霍格沃茨一贯的严谨与庄重。凭空加人，等于打破规则。
　　塞蒂玛·维克多轻轻将预言球放在准入之书旁。两件魔法物品一左一右，同时散发出微弱共鸣之光。
　　“校长，预言指向‘东方来客，一抹明黄’，而准入之书恰好在此刻录入一位华夏裔女孩。时间、意象、征兆，完全吻合。”她沉声开口，“神秘人的力量在集结，战争几乎不可避免。而预言里说，她会‘改变定局’。”
　　麦格教授眉头依旧紧锁：“可她没有任何魔力暴动记录，没有任何巫师家庭证明，我们甚至不确定她是否能稳定掌控魔法——”
　　“不能掌控，可以学习。”邓布利多轻声打断，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米勒娃，你我都清楚，魔法的本质，从来不止是天赋，还有选择与信念。”
　　他抬起头，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温和与坚定：“霍格沃茨建校之前，也没有先例证明巫师可以被集中教导、共同成长。先例，就是用来打破的。”
　　“预言球和准入之书同时异动。这不是巧合，是提醒。”邓布利多微微一笑，目光重新落回“李莹”这个名字上。
　　科克沃斯镇。一个偏僻、灰暗、麻瓜与巫师边缘交错的地方。一个从无记录、却被两大魔法信物同时点名的孩子。
　　“既然它选择在这一刻出现，”邓布利多轻轻抬手，“那我们，就接受它。”
　　“米勒娃，麻烦你补齐这位新同学的全部录取手续，安排好入学材料。塞蒂玛，麻烦你将这枚预言球封存，送往魔法事务司最高保密级保管，内容不得外泄。”
　　“至于接引……”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好奇，“这位小朋友，似乎和霍格沃茨有着特别的缘分。这一次，我亲自去。”
　　麦格与塞蒂玛对视一眼，各自轻轻点头，不再多言。校长既已做出决定，便无需再质疑。
　　塞蒂玛小心捧起预言球，脚步沉稳地离开办公室。麦格教授拿起羽毛笔，快速整理新生补录文件，笔尖在羊皮纸上飞速滑动。
　　而那本厚重庄严的准入之书，仿佛听到了最满意的答案，书页轻轻一颤。原本耀眼到近乎灼人的光芒一点点柔和、黯淡，最终恢复成古朴沉静的模样，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办公室内，再次恢复安静。邓布利多独自站在书桌前，低头凝视着准入之书上那个陌生的名字。
　　李莹。
　　他轻轻抬起修长手指，对着虚空微微一拂。空气中魔力轻轻涌动。一张洁白厚实的羊皮纸凭空出现，折成整齐信封，墨绿色火漆瞬间封口，印上霍格沃茨校徽。
　　邓布利多轻轻将信放在桌面，目光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夜色。他轻轻笑了笑，眼底一片深邃。
　　欢迎来到魔法世界，李莹同学。
　　我们，都很期待你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