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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强制相遇 命运的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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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垂,金辉漫过皇城的飞檐斗拱,透过雕花窗棂,柔柔落在沈懿初身上。
她一身罗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随着她轻倚榻边的动作,微微漾开一层柔光。
指尖轻叩案几。
笃——笃——笃——
声响在安静的内室里回荡,像是敲在她心头的节拍,盘算着工坊整顿的诸般琐事。
明日一早,她便要去料理祖上留下的那间胭脂老店。
原主从前痴恋七皇子顾景云,把心思都耗在争风吃醋上,荒废了家业,最后落得个被利用、惨死冷宫的下场。
沈懿初穿来这几日,早已理清原主的记忆与处境。
如今唯一的念头,就是避开剧情纠缠,专心搞钱立业,把那胭脂坊和旁边的织造坊重新盘活,活出自己的好日子。
她特意避开了今日的宫宴,原以为只要刻意绕开男女主的主线剧情,便能安稳度日。
可她忘了,这绑定在她身上的“剧情系统”,从来不是个善茬。
为了强推原著里那套情爱剧本,系统早就暗中布下了无数局,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暮风微凉,卷着檐角垂落的海棠花瓣,散了一地碎红。
晚膳过后,沈懿初换了身素色软缎常服,嫌下人动作繁琐,索性独自沿着宫墙僻静的回廊往库房行去。
她想提前挑选些上好的花材与香料,为明日工坊开工做准备,也想借着独处的机会,理一理这几日穿书后的心境。
廊下灯影斑驳,昏黄的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海棠花影,在青石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可刚转过一道弯,一道玄色身影便猝然横亘在眼前,像一块骤然落下的界碑,拦住了她的去路。
男子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袍角绣着暗金云纹,玉带束腰,将挺拔如松的身姿衬得愈发凌厉。
墨发高束于玉冠之下,露出一张俊美冷冽的脸,眉骨锋利,鼻梁高挺,周身萦绕着一层清寒疏离的气息。
恍若深冬寒潭上的冰石,令人不敢轻易近前。
正是当朝七皇子,顾景云。
沈懿初心头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口,脚步下意识便要转身避开。
她如今只想做个逍遥自在的富家女,振兴家业,安稳度日,半点不想沾惹这位原著里的男主。
更不想重蹈原主痴恋惨死的覆辙。
所以顾景云于她,就是剧情里的“雷区”,碰都碰不得。
可她的脚步还未动,一道雪白的小影已从顾景云身侧窜出,轻盈得像一片飘落的雪,直直扑到她的裙边。
毛茸茸的身子不住蹭着她的衣料,小脑袋还亲昵地往她腿边拱,尾巴轻轻摆动,带着一股黏人的软意,摆明了是赖定她了。
沈懿初垂眸望去,是一只通体雪白、毫无杂色的灵狐。
小家伙眼睛乌溜溜的,像黑葡萄,直勾勾地望着她,鼻尖粉粉的,呼吸温热,看得她心尖莫名软了一下。
而方才还眉眼清冷、周身寒气逼人的顾景云,目光落在她与灵狐身上时,素来无波的眼底竟泛起了细碎的波澜。
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他的视线久久凝望着她,没有移开。
那目光里藏着沈懿初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就在这时,一道机械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像极了某个算计好一切的反派:
【叮——强制偶遇剧情触发,宿主已与男主顾景云完成正面接触,剧情推进不可逆。】
【任务提示:宿主需与男主进行有效互动,不得刻意回避,否则将触发惩罚机制。】
沈懿初在心底暗叹一声,终究还是没躲过系统的算计。
她就知道,这破系统从来不会让她安安稳稳搞事业。
她低头看着脚边黏人的小灵狐,那团温热的软毛蹭得她手心发痒,心头微软,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带着原主刻在骨子里的傲娇疏离。
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灵狐的小脑袋,语气冷淡:
“走开,莫要缠着我。”
灵狐却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又像是铁了心要黏着她,纵身一跃,轻巧地落进她的臂弯里。
它蜷成一团,毛茸茸的身子贴在她心口,发出细碎又软糯的“呜呜”声,尾巴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摆明了赖定不走。
【叮!灵狐对宿主亲和度飙升至90%,触发临时剧情任务:请妥善安抚灵狐,不得粗暴对待,违者将施以轻度电击惩罚。】
【叮!强制主线任务:与男主顾景云进行礼貌交谈,时长不少于三句,不得刻意回避、不得言语冲撞,任务失败惩罚:扣除宿主当前灵力值50%。】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沈懿初气得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恼意,却又无可奈何。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更舍不得对这般可爱的小生灵下重手,只得暂且抱着怀里的灵狐,抬眼看向立在不远处的顾景云。
她压下心头的烦躁,摆出侯府嫡女惯有的傲娇与冷淡,语气疏离,全无半分从前的痴缠:
“殿下请看管好你的灵宠,这般随意便缠上旁人,于礼不合。”
顾景云望着眼前这抹明艳又别扭的身影,心头微微一动。
眼前的沈懿初,似乎不像是书中那个骄纵无脑、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的那个恶毒女配沈懿初。
白日的赏花宴,她称病不到,没有像原著里那样故意刁难白灵汐。
甚至在宫人通报她缺席时,他还特意让人查了她的行踪,得知她竟是在家琢磨胭脂配方,这才让他对这个从前不屑一顾的女子,多了几分探究。
如今她明明对脚边的灵狐心生喜爱,指尖都忍不住轻轻摩挲着它的绒毛,却偏要摆出一副冷淡不耐的模样,口是心非,傲娇又鲜活。
这般模样,比从前那个围着他打转、失去自我的女子,有趣得多,也动人得多。
他缓步上前,玄色衣袂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他的声音清冷淡漠,却不自觉地放轻了语调,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小白生性孤僻,从不近生人,今日这般主动亲近,定是与沈小姐投缘。”
小白?
沈懿初挑眉,低头看了眼怀里蹭来蹭去的小灵狐,心里腹诽:谁要跟它投缘啊。
可嘴上却不能反驳,只能别过脸,语气不饶人:“谁稀罕与它投缘。殿下若无他事,臣女便先告退,府中尚有要事处理。”
她满心都是她的古法胭脂配方、织造坊的丝线挑选,一心搞钱搞事业,半点不想卷入他与白灵汐的那套情爱泥沼里。
【叮!宿主刻意回避男主,任务进度停滞,警告一次!若再次拒绝互动,将触发中级惩罚!】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威胁的意味。
沈懿初烦不胜烦,只得僵在原地,冷着脸一言不发,心里把这破系统骂了千百遍。
顾景云将她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她微微蹙起的眉,她紧抿的唇,还有抱着灵狐时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柔,都清晰地落在他眼里。
他缓缓靠近,脚步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他微微俯身,目光直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沈小姐口中的要事,可是侯府那两间荒废多年的胭脂工坊与织造坊?”
沈懿初猛地抬眸,眼底的惊色难掩。
这件事,她今日才刚吩咐下去,连府里的老管家都只知道个大概,顾景云怎会知晓?
他怎么连她的私人安排都查得清清楚楚?
见她眼中明显的讶异,顾景云的唇角弯了弯,那抹笑意极淡,清冷中带着一丝隐秘的温柔。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安静的廊下回荡:
“本王略通古法技艺,对胭脂与织造之法略有研究,或许能助沈小姐一臂之力。”
他看得明白,她如今一心扑在家业上,对情爱之事避之不及。
那他便换个角度,从她在意的事情入手,刻意靠近她。
可沈懿初瞬间警惕,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扬起下巴,语气傲娇又直白,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防备:“不必劳烦殿下。”
“臣女自己的事,自己能解决,就不耽误殿下陪伴白姑娘了。”
她刻意提起白灵汐,摆明了划清界限,不想与他有半分牵扯。
在她看来,顾景云既然是男主,那白灵汐就是他的“官配”,她可不想当那个破坏别人感情的恶毒女配,更不想被卷入他们的爱恨纠葛。
顾景云被她这般毫不留情地回绝,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倒觉得她愈发清醒独立。
比起从前那个眼里只有他、为了他可以不顾一切的沈懿初,如今这个清醒自持、不卑不亢的她,更让他心头发紧。
一丝隐秘的偏执与占有欲,悄然在他心底滋生,像藤蔓一样,慢慢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上前一步,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沈懿初直接打断。
“殿下有完没完!”
沈懿初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几分恼意,却依旧维持着侯府嫡女的体面,没有失仪:
“臣女已说不必,殿下何必纠缠。”
“臣女只想安稳度日,无心旁务,还请殿下自重。”
她一身傲骨,嘴硬心软。
明明怕惹祸上身,怕被系统惩罚,却不肯示弱半分,一心守着自己的搞钱大业,谁也别想拉她回原著的炮灰老路。
顾景云看着她倔强又抗拒的模样,知道逼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
他停下脚步,不再上前,只静静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的背影。
怀中的小灵狐似是感受到气氛紧绷,软软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发出细碎的轻哼声,那声音软糯又治愈,瞬间抚平了沈懿初心头的焦躁。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毛团,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
“你呀,真是个小麻烦精。”
她不愿再与顾景云僵持,免得被系统抓住把柄。
她寻到一旁守着的侍从,小心翼翼地将灵狐交托出去,再三叮嘱侍从好生照料,不得委屈了它。
交代完,她才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匆匆,像是要逃离方才那场猝不及防的相遇,一心奔赴她的胭脂工坊,将所有的纷扰都抛在脑后。
她不知道,从灵狐缠上她的那一刻起,便不会也再放开。
那只亲近她的小白狐,本就是他一缕灵识所化。
同样也是穿书而来的他,早在知晓原主的命运时,就已经认定了她。
在先前的故事里,他都没能成功挽救她的命运。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她重蹈覆辙,更不会再放手。他要她留在他身边,要她的眼里只有他,要她的搞钱大业,也有他的参与。
沈懿初走出甚远,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抬手抚了抚心口,那里还残留着方才与顾景云对视时的悸动,还有灵狐蹭过的温热。
她低头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罢了,先顾着我的工坊吧。”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情,能躲则躲,躲不过再说。”
她脚步轻快走去,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明日去工坊的诸多事宜。
全然不知,一场由灵狐牵起的缘分,早已悄然拉开序幕,将她与顾景云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而宫墙之内,顾景云立在晚风里,玄色衣袂轻轻扬起。
他低头望着手中那缕从灵狐身上分离出的灵识,目光温柔而偏执。他轻声低语,声音极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懿初,这一世的你,不一样了。”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笼罩了整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