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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篮球赛 晚风慢 ...
晚风慢悠悠盘旋在路灯四周,昏黄的柔光层层叠叠裹住相拥的两人。
被骤然提出复合的那一刻,胡瑾棠整个人僵在傅敬臻紧实的怀抱里,放在他后背的指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胸腔里乱糟糟翻涌着万千心绪,心底深处那份沉寂了一年的喜欢明明清晰滚烫,可随之涌上来的,还有长久独来独往养出来的惶恐与无措。
她确实还爱着眼前这个人,从来就没有真正放下过。
分开的这一整年,在无数个安静独处的夜晚,她都会下意识想起从前和傅敬臻相伴的日子。
可过往的那些隔阂与争执,如同细密的薄刺,隐隐扎在心底。
从前初中相恋的时候,每一次她心里积攒了心事,受了委屈闷在心里不肯开口,傅敬臻总能敏锐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他性子急切直白,只要察觉到她神色低落,便会一遍一遍追问不休,执着地要她说出心里的症结。
“到底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为什么不肯和我说?有心事不能讲出来吗?”
一句句接连不断的询问压过来,只会让习惯了独自消化情绪的她越发慌乱局促。
那些深埋心底、难以启齿的过往与怯懦,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诉说,不知道该怎样把心底腐烂已久的伤疤摊开在别人面前。
越是被追问,她越是下意识紧闭心门,一味沉默躲闪。
久而久之,傅敬臻会因为她始终闭口不谈而满心挫败、心生愠怒;她又会因为对方步步紧逼的盘问倍感压抑疲惫。
两个人常常就这样莫名闹僵,冷战、争吵接踵而至,隔阂一点点堆积,慢慢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一年前分开,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长久这样的恶性循环。
整整一年独自生活,她早已习惯凡事一个人扛。
上学放学独自行走,遇到难处悄悄摆平,心里郁结了情绪,便任由它在心底慢慢沉淀消化。
独来独往的节奏刻进了日常,骤然要重新投入一段亲密的恋情,要学着敞开心扉与人倾诉心事,学着坦然依赖别人,她心底满是深深的不习惯,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胆怯。
胡瑾棠唇瓣轻轻抿紧,喉咙轻轻滚动了几下,想要开口回应,可话到舌尖,又尽数咽了回去。
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给出怎样的答复。
答应的话,她害怕重蹈覆辙,往后依旧会因为自己不善倾诉的性子,再次消耗掉彼此的爱意;
可若是直接拒绝,看着此刻满心忐忑脆弱的傅敬臻,她又实在不忍心。
她迟迟没有出声作答。
怀抱里的少年久久等不到答复,箍在她腰间的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
方才哭过的胸腔微微起伏,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她细腻的颈侧。
傅敬臻埋在她颈窝,沉寂片刻,闷闷的嗓音裹挟着浓重的鼻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少年执拗的赌气,又藏着孤注一掷的忐忑。
“你若是不答应复合,我就一直这样抱着你。”
“等到你点头同意为止。”
他说得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
周遭安静下来,只有晚风掠过耳边的细碎声响。
胡瑾棠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不停轻轻颤动。她依旧没有开口说话,既没有点头应允,也没有出声拒绝。
就在这时,颈窝处缓缓漾开一片温热的湿意。
没有呜咽,没有抽噎的动静,可温热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渗进她的衣领,顺着肌肤慢慢漫开。
胡瑾棠的心猛地一沉。
她太清楚了。
放声大哭是情绪的宣泄,可这种憋在心底、悄无声息滑落的眼泪,才是最深沉的难过。
傅敬臻怕听见她拒绝的话语,连难过都不敢表露出声,只能悄悄将眼泪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心口骤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愧疚与心疼瞬间压过了心底的犹豫和顾虑。
不远处的石墩旁,林雲山将这边的情形尽收眼底。
他看见胡瑾棠迟迟没有回应,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安地攥在一起,眉宇间萦绕着明显的为难纠结。傅敬臻死死抱着人不肯松开,整个人绷得紧绷,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偏执。
再这样僵持下去,只会让两个人都陷入煎熬。
林雲山抬脚,准备快步上前。
打算伸手扯住傅敬臻的后领,先将两人分开,缓和一下当下僵持的氛围。
他心里已经想好等会儿要劝说的话,打算先打圆场,让这件事缓一缓,不必逼着胡瑾棠当下立刻给出答复。
一旁的谭婗雨轻轻抬手,悄悄拉住了林雲山的衣袖,示意他再观望片刻。
可林雲山刚迈出半步,手正要抬起来往前伸。
就在这一刻,胡瑾棠率先有了动作,比林雲山伸出的手快了一步。
她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抬起来,迟疑过后,轻轻环住了傅敬臻的后背。
纤细的指尖攥住了他后背的校服布料,缓缓收紧。
她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肩头,细小微弱的声音,闷闷地落在他耳边。
“我答应你。”
短短四个字,音量很轻,带着一丝忐忑的颤抖。
傅敬臻浑身骤然一僵,落在颈间无声的泪水倏地顿住。
他缓缓抬起埋在她颈窝的脑袋,一双泛红的眼眸直直看向怀里的少女,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尽的水雾。
胡瑾棠抬眼望向他,眼底氤氲着浅浅的水光,睫毛湿漉漉的。
她望着傅敬臻通红的双眼,轻声慢慢开口,把心底所有的顾虑坦诚说了出来,语速缓慢轻柔:
“我愿意和你重新在一起。只是傅敬臻,我有些话必须提前和你说清楚。”
“分开的这一年,我习惯了什么事都藏在心里。长久以来都是一个人生活,遇事下意识就会自己憋着,不习惯第一时间找人倾诉心事。”
她垂了垂眼眸,指尖依旧攥着他的衣角,过往的心事缓缓吐露。
“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每次我心里难受,你总能很快察觉到。”
“你会一遍遍追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很多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讲出来。越是被急切地询问,我心里越是慌乱,就更不愿意开口。”
“久而久之,两个人就会吵架,慢慢生出隔阂。我很怕重蹈从前的覆辙。”
说到这里,胡瑾棠抬眸认真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往后若是我情绪低落,心里藏了事,暂时不愿意开口诉说,你能不能不要急切地反复追问我?不要逼着我立刻把心事全盘托出。”
“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慢慢愿意开口的时候,我会主动告诉你的。”
傅敬臻定定凝望着她,听完她说的一番心里话,方才眼里急切的欢喜稍稍沉淀下来。
他抬手,指腹轻轻拂去她脸颊残留的细碎泪痕,动作温柔得和方才强势执拗的模样截然不同。
方才一心只想着复合,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迫切,只顾着想要将她重新留在身边,倒是忽略了这些最现实的问题。
他从前确实太过急躁。
只一心想要替她分担所有难处,却忽略了她骨子里的敏感怯懦,忽略了她需要慢慢消化情绪。一味的追问,反倒成了压在她心上的负担。
傅敬臻垂眸,目光落在她澄澈又带着忐忑的眼眸上,语气郑重,一字一句许下承诺:
“是我以前不好。”
“从前是我太心急,一心只想替你解决麻烦,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总是步步紧逼,给了你压力。”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底满是认真。
“以后我改。往后察觉到你心情不好,我不会再不停追问。我安安静静陪着你就好,不会催着你倾诉心事。”
“不管要等多久,我都愿意慢慢等。等你愿意敞开心扉,主动把心事讲给我听。”
“我不会再因为你的沉默,和你闹脾气吵架了。”
胡瑾棠听完,悬在心底的那块石头悄然落下大半。
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环在他后背的手臂,抱得更稳了几分。
远处的林雲山原本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谭婗雨,轻轻舒了一口气,低声轻笑:“还好,没僵持住。”
谭婗雨弯着唇角,目光柔和地望着路灯下相拥的两人,小声感慨。
“两个人,一个性子急躁热烈,一个内敛沉默。往后慢慢磨合,多顾及彼此的性子,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
傅敬臻再次低头,小心翼翼将胡瑾棠揽进怀里,这一次的拥抱不再带着方才急切的偏执,多了几分安稳轻柔。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开口:“烤肉店的位置早就订好了,现在过去吗?”
胡瑾棠靠在他肩头,轻轻颔首,小声应了一声:“嗯。”
四人陆续朝着巷尾的老字号烤肉店走去。暮色彻底沉落下来,街边的路灯尽数亮起,街边商铺灯火通明,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晚风褪去了暮色的寒凉,揉着街边温热的烟火气,轻轻拂过整条老街。
路面的青石板被入夜的微凉浸得温润,两侧商铺的暖黄灯牌次第亮起,错落的光影铺了一路温柔,将四人的影子长长叠落在地面上,碎碎晃晃。
傅敬臻松开了紧拥着胡瑾棠的怀抱,却没有半分放手的意思。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两人相贴的指尖,迟疑一瞬后,便极其自然地伸手,牢牢牵住了她微凉的手。
少年的手掌宽大温热,指骨修长有力,带着刚哭过过后残留的微颤,掌心却滚烫得惊人,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他的手指细细穿过她纤细的指缝,十指紧扣,牢牢攥紧,像是攥住了这一年来所有的思念、遗憾与失而复得的珍宝,力道温柔却坚定,生怕稍一松懈,怀里的人就会再次走远。
胡瑾棠的指尖下意识轻轻蜷缩了一下,心底泛起一阵细碎的悸动与生疏交织的暖意。
太久没有被人这样紧紧牵着走路了。
整整一年的时光,她独来独往,一个人走清晨的上学路,一个人踏傍晚的归家巷,双手永远是垂在身侧、无人相握的空落。
早已习惯了独行的孤寂,骤然被人这般妥帖珍视地牵着,掌心传来清晰的温度与安全感,让她耳根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心头软软的,却又带着一丝久违的局促。
她没有挣脱,就这般顺着他的力道,乖乖跟在身侧,步伐放得轻轻的。
两人并肩走在最前面,身影挨得极近,校服衣袖时不时轻轻摩擦碰撞,细碎的触感在晚风里无限放大。
傅敬臻的步子放得极慢,刻意迁就着她偏慢的步调,往日里利落张扬的走路姿态全然不见,每一步都走得温柔又稳妥。
整条前路安静极了。
胡瑾棠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覆在眼睑上,安静得不像话,全程一言不发,只任由掌心的温度缓缓熨帖心底积攒许久的阴霾。
身后两步的位置,林雲山慢悠悠走着,身姿挺拔松弛,依旧是那副散漫随性的少年模样。
他本是习惯性想开口调侃两句前面黏糊的两人,余光一瞥身侧的谭婗雨,到了嘴边的玩笑话,骤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今晚的谭婗雨格外不一样。
平日里的她明媚温柔、落落大方,说话清甜通透,待人热忱又从容,无论和谁相处都自在舒展。
可此刻,她微微垂着脑袋,乌发被晚风拂起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旁,一双清亮的眼眸轻轻看着脚下的石板路,视线飘忽,不敢随意抬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羞怯局促。
晚风掠过她的耳尖,悄悄染红了一片细腻的肌肤,连脖颈都泛着浅浅的粉。
她自己也说不清心底的缘由。
只是方才在巷口,亲眼见证了一场积压经年的遗憾和解,见过傅敬臻崩溃落泪的脆弱,见过两人双向奔赴的温柔深情,再看着眼前一前一后、满是氛围感的同行画面,心底就莫名泛起一阵软糯的慌乱。
尤其是身旁并肩走着的林雲山,少年清冽干净的银色山泉气息萦绕在鼻尖,安静的陪伴太过温柔,让她素来平稳的心跳,莫名失了节奏,砰砰地跳个不停。
她不敢转头看身侧的人,只能死死盯着脚下错落的光影,双手悄悄攥着校服两侧的衣角,指尖微微蜷缩,一路沉默无言,温顺又腼腆。
林雲山瞥见她这副少见的害羞模样,眼底悄悄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却没有点破,也没有刻意开口打趣惊扰她这份难得的柔软。
他默契地保持着安静,陪她慢慢走着,随即抬眸望向前面的傅敬臻,率先打破了四人之间的沉默氛围,嗓音清沉散漫,带着少年独有的利落。
“周五下午的班级篮球赛,你还上不上?上周体委统计名单,我提前留意有没有多余的名额,知道你要回来,就想着你肯定会参加的”
前方的傅敬臻闻声,脚步微顿,牵着胡瑾棠的手却丝毫未松,头也没回,嗓音已经褪去了方才的哽咽酸涩,恢复了平日少年的清冷沉稳,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
“上,肯定要打。回国第一场班赛,总不能缺席。”
“那正好。”林雲山挑眉,语气轻松了几分,继续闲聊着赛事细节。
“这周对手是三班,三班的后卫爆发力很强,运球速度快,擅长快攻反击,之前和我们练球赢过一次,有点难缠。咱们队缺个定点投篮的主力,你回来刚好补上空缺。”
傅敬臻微微颔首,目光温柔侧眸扫过身侧安静的少女,确认她状态安稳,才从容接话。
“没事,周五放学提前半小时去球场热身。你负责防守卡位,我主攻投篮,配合好就行,稳赢。”
“够狂,不过我喜欢。”林雲山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默契信任。
“就等你这句话了,好久没跟你搭档打球了。”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聊着篮球战术、班级赛事、球场磨合,话语轻松自然,少年意气漫在晚风里,冲淡了方才老巷里的压抑与悲情。
而队伍里的两个女生,自始至终安静至极,全程没有搭话,各自怀着细腻柔软的心事,静静听着身后、身前的对话,一路无言,却并不尴尬。
胡瑾棠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忐忑与温柔里,慢慢消化着刚刚复合的所有情绪;
谭婗雨依旧带着淡淡的羞怯,任由晚风拂面,默默感受着身边少年安静的陪伴。
短短几百米的老街路程,却像是走过了一整年的隔阂与疏离,温柔又绵长。
很快,巷尾那家老字号烤肉店的暖亮招牌便映入眼帘。
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内灯火通明,热气氤氲,烤肉滋滋作响的香气混着孜然与炭火的独特香味,顺着敞开的店门扑面而来,热闹的人声、笑语声交织在一起,满是鲜活滚烫的人间烟火。
傅敬臻牵着胡瑾棠的手,微微侧身,温柔的叮嘱一句:“店里有点热,进去慢点走,不用紧张。”
语毕,他牵着她,抬步径直走进了烤肉店。
林雲山抬手轻轻推开玻璃门,绅士地侧身让谭婗雨先行,随后紧随而入,顺手带上了店门,隔绝了门外微凉的晚风。
包厢是提前预定好的宽敞卡座,班里几个相熟的朋友早已提前到场等候,关舒扬、沈景泽几人正围坐在一起闲聊打闹,桌上已经提前摆好了冰镇饮料、开胃小菜,炭火烤盘早已预热完毕,只等主角到场。
几人原本正热火朝天地聊着最近的校园趣事,眼角余光瞥见门口进来的四人,视线骤然一顿,所有的说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精准地落在傅敬臻和胡瑾棠紧紧相扣的手上。
方才巷口发生的风波他们一概不知,只记得傅敬臻回国这几天,众人打趣问起他和胡瑾棠的过往,他始终态度冷淡、闭口不谈,一副彻底翻篇、绝不回头的模样。
谁也没料到,不过短短半个傍晚的时间,两人居然十指紧扣、并肩同框,姿态亲昵又温柔。
短暂的寂静过后,卡座里瞬间炸开一阵此起彼伏的调侃声。
性子最跳脱的关舒扬最先忍不住,身子往前一探,手肘撑在桌面上,眉眼满是戏谑,拖着长长的语调打趣出声:“呦——!这我可得好好看看!”
他目光在两人紧扣的双手、默契亲昵的身姿之间来回扫视,笑容暧昧又八卦。
“傅大少可以啊!傍晚出门的时候还嘴硬说单身自由,谁也不恋,这才多久?直接牵手归来!”
“我还以为你今晚出去,是在外头勾搭了哪个漂亮小学妹呢,闹了半天,原来是咱们的老熟人、初恋前女友——胡瑾棠同学啊!”
这话一出,旁边坐着的沈景泽也跟着低笑附和,眼底满是吃瓜的趣味。
“属实没想到,我还以为这俩是彻底be了,年度意难平,结果悄悄复合了是吧?藏得也太深了。”
众人的调侃戏谑声环绕耳畔,换做从前的傅敬臻,多半会冷着脸不耐制止,可今晚的他,眼底没有半分戾气与冷淡,只剩失而复得的温柔与笃定。
他牵着胡瑾棠的手,带着她从容走到卡座最内侧宽敞的位置坐下,随即抬眸扫过一众起哄的好友,嗓音清冽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一字一句清晰更正,彻底敲定两人如今的关系:
“别乱喊前女友。”
“现在,是现女友。”
六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遮掩。
坦荡、郑重,昭告所有人,胡瑾棠从今往后,再不是他的过去式,是他明目张胆、好好偏爱、认真相守的现在与未来。
卡座里的起哄声瞬间变了味道,满是恍然大悟的笑意与祝福。
“懂了懂了!现女友!正版回归!”
“恭喜傅哥追回心上人!总算等到大结局了!”
“早说你放不下,还嘴硬装高冷,这下藏不住了吧!”
喧闹的氛围热烈又温暖,冲淡了两人过往所有的隔阂与酸涩。
落座之后,傅敬臻彻底开启了黏人模式,恨不得时时刻刻和胡瑾棠贴在一起,半点距离都不肯留。
他特意挑了最角落的双人位,紧紧挨着胡瑾棠坐下,两人的手臂全程紧紧相贴,没有一丝缝隙。
刚坐稳,傅敬臻便拿起桌上的菜单,侧身凑到胡瑾棠耳边,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带着独有的偏爱。
“看看想吃什么?五花肉、牛肋条还是鸡翅?你以前爱吃的芝士玉米,我给你点一份。”
胡瑾棠被他贴得微微脸红,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了句“好”。
接下来的整个晚餐过程,傅敬臻的注意力几乎全程都落在身侧的少女身上,眼里心里满满都是她的身影,再也分不出半点余光分给旁人。
他熟练地拿起生肉,细心铺在滚烫的烤盘上,盯着肉片慢慢烤至焦黄微脆,精准把控火候,杜绝烤老烤糊。
烤肉滋滋冒油,香气四溢,他第一时间将烤好、温度刚好的嫩肉夹起,细心吹凉,剔除多余的油脂,稳稳放进胡瑾棠身前的餐盘里。
全程无微不至、细致入微。
怕她烫到、怕她噎到、怕她吃不饱、怕她不好意思夹菜。
旁人闲聊打闹、举杯说笑,他大多时候都安静陪着胡瑾棠,要么低头认真烤肉,要么静静看着她吃东西,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偶尔朋友们扯着他聊篮球、聊游戏、聊校园琐事,他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声,心思大半都挂在身边人身上。
只要胡瑾棠的水杯空了,他会第一时间拿起饮品壶,细心给她倒满温凉的饮料;
只要她抬手拨弄发丝,他会下意识停下动作,安静看着她,眼底满是缱绻温柔。
这般毫无掩饰的偏爱与黏糊,看得旁边几个好友频频侧目,忍不住暗自打趣——傅敬臻这哪里是复合谈恋爱,分明是把人捧在手心里宠,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身粘着。
而另一边,性格安静内敛的胡瑾棠,不太擅长融入少年们热闹打闹的氛围,全程大多时候安静坐着,乖乖吃着傅敬臻递来的烤肉。
但她并不拘谨孤单。
饭桌对面坐着温柔大方的谭婗雨,两个女生隔着一张餐桌,自成一片温柔安静的小天地,悄悄开启了属于女生的细碎闲聊,温柔冲淡了周遭的热闹喧嚣。
趁着男生们扎堆聊球赛、聊日常的空隙,胡瑾棠主动轻轻开口,打破了自己一整晚的安静,声音轻柔温婉,带着浅浅的试探。
“你们附创班的一班主任,是不是大家常说的那位很温柔的数学老师?”
她早就听闻附创一班师资极好,那位语文老师因材施教、耐心温柔,和二班严苛刻板的班主任截然不同,心底一直有些好奇。
谭婗雨闻言瞬间卸下了方才的羞怯,眉眼弯弯,温柔笑着应声,语气轻松自然。
“对的,是林老师。她真的特别好,从来不会苛责学生,讲课细腻温柔,还特别懂我们高中生的压力,平时作业布置得很合理,从不压榨大家的休息时间。”
说起自己的班主任,谭婗雨眼底满是真切的喜欢,细细补充着细节。
“上次我月考数学发挥失常,压轴题过程扣了很多分,心态特别差,林老师特意单独找我谈心,没有批评我半句,反而一点点帮我梳理做题思路,告诉我失误的原因,还鼓励我下次好好发挥。比起老师,她更像知心姐姐。”
胡瑾棠听得认真,微微点头,眼底满是羡慕,轻声感慨。
“真好。我们二班的班主任比较严厉,雷厉风行,事事都追求完美,对成绩抓得特别紧。每次考试稍有波动,都会被单独约谈施压,久而久之,班里所有人都很紧绷,不敢有半点松懈。”
这是她极少有的、主动向外人倾诉的细碎心事。
从前的她,从来不会和任何人吐槽学习的压力、老师的严苛,只会默默自己承受所有紧绷与焦虑。
可面对温柔真诚的谭婗雨,她心底的戒备彻底卸下,不自觉就敞开了些许心扉。
谭婗雨听得心底软软的,温柔宽慰道。
“难怪你一直这么自律沉稳,一直紧绷着自己。其实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的,尽力就好啦。要是以后学习上有烦心事,或者班里有不开心的事,都可以随时找我聊。”
“嗯。”胡瑾棠轻轻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眼底的阴霾散去大半,“谢谢你。”
随后,几个女生顺着班级老师的话题,慢慢聊开,从任课老师的讲课风格、班级管理制度,聊到各科的学习难点、日常课堂趣事,再聊到班里的同学性格、课间细碎日常。
声音轻轻浅浅、温柔细碎,不喧闹、不张扬,却格外治愈舒服。
一边,是少年们热烈肆意的嬉笑打闹、球赛闲谈,满是滚烫的少年意气;一边,是少女们温柔细腻的轻声闲聊、暖心宽慰,尽是柔软的烟火温柔。
傅敬臻一边细心给胡瑾棠烤肉、添饮品,一边安静听着她难得主动的轻声话语。
看着身侧素来沉默孤僻、习惯独来独往的小姑娘,终于愿意主动和别人闲谈说笑,眼底不再是常年的清冷孤寂,而是漾开浅浅柔和的笑意,他的心底便泛起满满当当的柔软与庆幸。
他知道,自己的耐心等待、温柔包容没有白费。
他正在一点点、慢慢融化她心底厚厚的坚冰,一点点让这个常年独自硬扛所有风雨的小姑娘,学着放松、学着倾诉、学着接受温柔、学着被人偏爱。
烤盘里的肉依旧滋滋作响,香气漫满整间包厢。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落在两两成对的少年少女身上,温柔抚平了傍晚老巷里所有的争吵、崩溃、遗憾与隔阂。
积压了一整年的遗憾,在滚烫烟火、温柔陪伴里,慢慢走向温柔的圆满。
转眼便到了周五下午。
下午第一节原本是固定的自习课,整栋教学楼都静悄悄的。
各班都沉浸在伏案刷题的节奏里,唯独附创一班,空气中隐隐浮动着几分躁动。
今天下午正是各班角逐的篮球班赛,附创一班对战三班。
赛前林老师早就提前叮嘱过全班同学,临近期中,班里学业压力重,自习时间宝贵,非参赛人员一律留在教室安静自习,不用扎堆下楼围观比赛,避免心思涣散,打乱学习节奏。
接到班主任的嘱咐,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安分守己,乖乖趴在课桌前刷题整理错题。
可少年少女的心,终究很难安安稳稳禁锢在书本之间。
林雲山作为球队主力,上完课前五分钟,便和其他参赛男生收拾好校服外套,陆续离开了教室。一群少年背着篮球,脚步声轻快地从走廊走过,下楼去往操场。
随着教室门关上的一瞬间,谭婗雨握着黑色水笔的指尖下意识顿了顿。
桌面上摊开的数学练习册,题目清晰地印在纸上,可她的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题干上,目光却久久凝在一处,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方才林雲山起身离开的模样,一直在脑海里反复浮现。
教室里安静的翻书声、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在耳边萦绕,可她的心早就跟着那群少年飘到楼下的篮球场了。
她表面上垂着头,装作认真做题的模样,思绪却早就飘出了窗外。
脑海里不断脑补着楼下赛场的画面,想象着少年在球场上奔跑跳跃、运球投篮的样子,一颗心忽上忽下,全然静不下来。
几道选择题反复看了两三遍,一个字都没能往答题卡上写。
身旁同桌埋头刷题,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谭婗雨犹豫了许久,悄悄侧头瞥了一眼讲台上低头翻看教案的林老师,等老师埋首翻看资料的间隙,她轻轻合上笔盖,抬手微微推了推同桌的胳膊,压低声音小声开口。
“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周茗璃随意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习题上。
“快去快回,老师等会儿会巡视走廊。”
得到默许,谭婗雨轻轻拿起桌边的纸巾,尽量放轻脚步,从座位上起身。
脚步放得极轻,鞋底踩着地板,几乎没有发出动静,小心翼翼避开讲台,悄悄走出教室。
走出班级,走廊里格外安静,只有远处楼层隐约传来的读书声。
她快步走到走廊靠操场一侧的窗边,双手轻轻搭在微凉的窗沿上,微微探出身子,朝着篮球场的方向眺望。
教学楼楼层不算高,向下刚好能够俯瞰大半片操场。
可偏偏窗边生长着几棵高大茂密的老榕树,繁茂的枝叶层层交错,一大片浓绿垂落下来,横亘在窗边和球场中间。
粗壮的枝干遮挡住大半视线,只能隐约看见远处晃动的人影,五颜六色的球衣在树下一闪而过。
球员的面孔完全被树叶阻隔,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林雲山。
只能断断续续听见远处操场上传来一阵阵喧闹的呐喊,伴随着球鞋摩擦塑胶地面的声响,时不时爆发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
比赛进行得格外激烈,呐喊声一阵高过一阵,隔着一段距离传上来,忽远忽近。
谭婗雨微微踮起脚尖,努力往空隙里张望,可浓密的树叶缝隙太少,无论怎么调整角度,依旧看不清场上的画面。只能听见喧闹,看不见人影。
在窗边驻足观望了三四分钟,楼下一阵急促的哨声响起,紧接着又是一阵高声欢呼,想来是投进了关键一球。
可她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走廊偶尔会有巡查的老师路过,为了避免被抓到擅自逗留窗边,谭婗雨不敢久待。
心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失落,最后又朝着球场方向望了一眼,才慢慢收回目光,转身折返教室。
重新坐回座位上,心里依旧惦记着楼下的战况,做题依旧断断续续,时不时走神。
漫长的一节自习课就这样一点点流逝。
距离下课只剩最后十几分钟的时候,楼下的喧闹声慢慢平息了下来,球场的欢呼声渐渐消散。
没过多久,走廊上传来一群男生说说笑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朝着班级靠近。
篮球撞击地面的咚咚声格外清晰。
班级里原本埋头刷题的同学们,纷纷下意识抬起头,目光齐刷刷望向教室门口。
很快,参赛的一众男生推门陆续走进教室。
刚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球赛,整场比赛拉锯拉扯,打得异常焦灼激烈。
所有人都在烈日下奔跑冲撞,来回折返跑了整整四十多分钟。
少年们额前的黑发全部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校服上衣后背大片大片洇开深色的汗渍,布料紧紧黏在后背。
盛夏午后的温度偏高,长时间剧烈运动过后,男生身上裹挟着浓重的汗水气息,混着淡淡的青草塑胶味,随着一群人进门,瞬间在空气里弥漫开来,缓缓散开。
气息一散开,前排不少女生下意识皱起眉头。
有的人悄悄抬手,用手背轻轻捂住鼻尖,还有的微微侧过身子,尽量避开迎面吹来的气流,互相悄悄对视一眼,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却不好意思直白表露出来,只能默默忍耐。
一群男生说说笑笑,互相聊着刚刚赛场上的进球瞬间,一路往座位走。
林雲山走在人群靠后的位置。
他整场跑动最多,防守、来回冲刺,身上出汗格外多。
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滚落,脖颈上沁满细密的汗水,整个人透着一股燥热。
他的座位刚好在讲台旁边的第一排外侧,紧挨着谭婗雨,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
走到自己座位旁边时,他敏锐察觉到周围女生细微的小动作。
余光瞥见前排几个女生悄悄捂住鼻子的模样,又留意到身旁谭婗雨下意识微微屏住呼吸的细微举动。
林雲山脚步一顿,刚要弯腰落座,动作忽然停住。
他先是低头垂眸,下意识抬起自己的衣袖,凑近袖口,轻轻凑近鼻尖,悄悄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
鼻尖萦绕着明显的汗味,少年自己也察觉到气味偏重。
他心里下意识咯噔一下,生怕身上的汗水气息熏到旁边的谭婗雨。
周围男生浑然不在意,大大咧咧直接坐下,随手把篮球靠在课桌边,毫无顾忌地互相高声交谈。
“刚刚最后一球真险,三班那个后卫差点绝杀,还好傅敬臻拦下了。”
“傅敬臻最后那个三分球太关键了,直接拉开比分。”
“胳膊都撞红了,对方下手有点重。”
喧闹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林雲山没有立刻坐下,先是抬手拿起桌肚里备用的干净纸巾,抽出两张,抬手擦了擦脖颈和脸颊上残留的汗水。
随后又把校服外套拎起来,轻轻抖了抖,尽量挥散衣服上积攒的汗味。
做完这些,他又谨慎地再次闻了闻衣袖,确认味道淡了不少,才小心翼翼拉开椅子,慢慢坐了下来。
落座之后,他刻意和旁边的谭婗雨稍稍拉开一点距离,半边身子微微偏向过道一侧,避免离得太近。
谭婗雨将他这一连串细微的小动作全部尽收眼底。
她原本微微垂着脑袋,眼角余光全程留意着身旁少年的一举一动。
看着他悄悄自查身上的气味,刻意整理衣物,下意识和自己拉开距离,心底悄悄泛起一阵浅浅的暖意。
她不动声色,指尖轻轻转着笔,没有主动开口,只是耳尖悄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
林雲山坐定之后,侧过头,压低音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开口,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身上汗味有点重,会不会熏到你?”
少年的嗓音带着刚运动过后的微哑,气息温热。
谭婗雨抬眼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很轻:“还好,不明显的。”
“刚打完球,难免会这样。”
林雲山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唇角浅浅勾起一点笑意。
他随手将擦过汗水的纸巾揉成团,丢进桌角的垃圾袋里,目光下意识扫过她摊在桌上的习题册,轻声问道:“自习课一直在做题吗?”
谭婗雨轻轻抿了抿唇,心里没有坦白自己方才假借上厕所跑去窗边张望的小事,只是淡淡应声:“嗯,做了一部分。”
就在两人低声闲聊的间隙,教室后排,傅敬臻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球赛结束,附创一班最终拿下了胜利。他坐下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拿出手机,悄悄给胡瑾棠发了一条消息。
林雲山虽然是狮子座,不是处女座,但他也很有洁癖的,每天会喷银色山泉的香水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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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篮球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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