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共归期》陈醋糖

4、运动会1 日子一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月底。谭婗雨很少再偶遇九班那个少年。

　　食堂、楼道里都很难再看见他的身影，跑操的时候也找不到他。

　　大多时候她只能站在远处，望向九班教室门口。

　　郑雨晴课间撞了撞她的胳膊。

　　“最近怎么很少看见他了？”

　　谭婗雨轻轻摇头。

　　“不清楚，他一向独来独往。”

　　“两个班级离得这么近，碰面居然这么难。”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先顾好学习吧。”谭婗雨低头整理桌上的练习册。

　　学校筹备秋季运动会，开幕式彩排这天，各班在跑道列队。

　　谭婗雨被选为七班举班牌的人，站在队伍最前面，班长雒司藤站在一旁举着班旗。

　　雒司藤侧过头看向她。

　　“紧张吗？”

　　“还好。”谭婗雨随口应了一声，目光下意识扫向九班的方阵。

　　少年正举着九班的班旗站在前排，侧过头和身后的男生说笑。

　　雒司藤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笑一声。

　　“在看他？”

　　谭婗雨猛地收回视线，脸颊微微发烫，没有答话。

　　整场彩排结束，谭婗雨都有些走神。

　　第二天正式开幕式。

　　谭婗雨换上淡蓝色礼服，盘起长发，戴上小小的水晶皇冠，踩着细高跟，双手握紧班牌站在队伍前列。

　　路过的同学低声议论。

　　“七班举牌的女生也太好看了。”

　　八班举牌的女生走到她身侧。

　　“你这身礼服很衬你，真漂亮。”

　　谭婗雨微微弯腰，温和开口：“谢谢你。”

　　她抬眼望向九班队伍，少年依旧举着班旗站在前排，旁边站着九班举班牌的女生。

　　谭婗雨垂了垂眼皮，心里莫名闷得慌。

　　没过一会儿，少年把班旗交给别人，退到队伍最后一排，和朋友低声聊天。

　　方阵音乐响起，各班开始入场。

　　谭婗雨挺直脊背，跟着队伍往前走。

　　八班女生边走边和她闲聊：“你今天状态真好。”

　　谭婗雨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还好。”

　　她的目光不自觉飘向九班，少年忽然抬眼，视线直直对上她。

　　谭婗雨浑身一僵，慌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不敢再抬头。

　　等她再悄悄抬眼，少年已经收回目光，低头和身边人说话。

　　走完方阵，全员在操场集合。

　　高跟鞋磨得谭婗雨脚踝发酸，她垂着手，指尖无意识来回摩挲。

　　主持人的声音从主席台传来：“接下来，有请运动员代表上台发言！”

　　谭婗雨漫不经心地抬头，看见走上台的人，整个人僵住。

　　台上发言的，正是那个九班少年。

　　她怔怔盯着主席台，耳边所有嘈杂的声音仿佛全部消失。

　　直到一阵掌声响起，她才猛然回神，主席台上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谭婗雨攥紧手心，小声叹了口气。

　　郑雨晴走到她身边：“怎么闷闷不乐的？”

　　“刚刚运动员代表发言，我看得入神，一句话都没有听见。”

　　郑雨晴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长裙和高跟鞋。

　　“这身衣服行动太不方便了，要不要先去更衣室换回校服？”

　　谭婗雨立刻点头。

　　“陪我去吧。”

　　两人走到更衣室，换好了校服和平底鞋，重新回到操场。

　　检录处边上，李语琀正蹲在地上和朱娜曦交换鞋子。

　　谭婗雨快步上前蹲下。

　　“你们怎么在这里换鞋，出什么事了？”

　　李语琀系紧鞋带，抬头苦笑。

　　“赵栀悦突然胃疼，没法参加跳远，班主任临时让我替补上场，我今天穿的是小皮鞋，只能跟娜曦换运动鞋。”

　　一行人走到跳远赛区，看见沙坑的时候，李语琀脚步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还要跳进沙坑里？沙子会沾满衣服的，我有点接受不了。”

　　谭婗雨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紧张，跳完我们马上把沙子拍干净，再去洗手间整理。你已经很勇敢了，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李语琀咬了咬唇，点了点头，站进排队的队伍里。

　　排队等候的时候，李语琀用胳膊碰了碰谭婗雨，压低声音：“你右手边那个男生，一直在拿手机偷偷拍你，你认识他吗？”

　　谭婗雨转头看过去，认出对方是自己小学同学。

　　她礼貌地点头微笑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不再看向那边。

　　“以前小学同学，很久没联系了。”

　　李语琀没有再多追问。

　　很快轮到李语琀上场，她助跑起跳，落在沙坑之中。

　　三轮结束之后，裁判宣布成绩，她没能晋级决赛。

　　谭婗雨连忙走上前：“别难过，你已经尽力了。”

　　李语琀使劲拍掉裤脚上的沙子，脸上反而露出放松的笑容。

　　“终于结束啦，不用再跳沙坑了，我一点都不伤心！”

　　谭婗雨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帮她清理衣服上残留的沙土，两个人并肩离开了跳远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