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共归期》陈醋糖

3、偷懒鬼

　　没一会儿，李语琀喝完碗里寡淡的绿豆汤，端起空碗站起身。

　　“小婗，我喝完了，要把碗送去回收区，一起走吧。”

　　谭婗雨立刻站起来，伸手轻轻攥住李语琀的衣角，跟在她身后。

　　路过男生打汤的队伍旁，她垂着头，余光不停往那边瞟。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一股清冽的香气飘了过来。

　　谭婗雨鼻尖一动，心里暗自认出，是银色山泉的香水味。

　　她不敢抬头，攥紧衣角快步跟着李语琀离开。

　　两人放好碗筷回到操场，训练重新开始。谭婗雨一边站军姿练队列，脑子里反复回想刚刚那股香味。

　　训练持续了半个时辰，傍晚开饭的哨声响起，操场上响起一阵欢呼。食堂里人声喧闹，大家排队打饭。

　　郑雨晴端着餐盘挤到谭婗雨身侧，压低声音：“小婗，我们快点吃饭，吃完去教学楼。”

　　谭婗雨抬眼，满脸疑惑：“军训结束不是直接回宿舍吗，去教学楼干什么？”

　　郑雨晴往她耳边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去找九班和十班的座位表，查出我们喜欢那俩的名字。”

　　“现在大部分班级还在训练，教学楼没人，正好过去。一直心动却连名字都不知道，太可惜了。”

　　谭婗雨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好！我们抓紧时间，我真的特别想知道他叫什么。”

　　两人坐下吃饭，草草扒拉几口饭菜，十几分钟就吃完收拾好餐盘。

　　确认四周没人，她们手拉着手一路小跑往教学楼赶。

　　她们轻手轻脚走进九班教室，直奔讲台寻找座位表。

　　讲台上面空空荡荡，一张名单都没有。

　　谭婗雨垂下手，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郑雨晴拉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别难过，这次没找到没关系，军训还有好几天，总能碰到机会问到名字的，我们慢慢来。”

　　谭婗雨缓缓深呼吸，点点头：“你说得对，来日方长，总会有办法的。”

　　接着两人走进十班教室，讲台墙上贴着座位表。

　　郑雨晴趴在讲台边上，目光扫过最后一排的名字，皱起眉头。

　　“我没法百分百确定哪一个是他。”

　　谭婗雨小声提议：“那下次吃饭，我们守在刷脸机旁边，他刷脸的时候屏幕会显示名字。”

　　“这个办法可行，军训的时候我们也可以试着问问他们班的同学。”郑雨晴答道。

　　两个人小声商量完计划，悄悄离开教学楼，并肩走回宿舍。

　　晚上躺在床上，谭婗雨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正午，食堂开饭哨声响起。

　　谭婗雨没什么胃口，随便打了几样清淡的小菜，走到刷脸支付机器前。

　　刷脸成功的提示音落下，她刚准备转身，余光瞥见一道粉色身影走到机器前。

　　是十班那个粉衣男生。

　　谭婗雨身体一僵，悄悄瞥了一眼排队打饭的郑雨晴，对方还在窗口那边。

　　她快步走到一旁的纸巾盒前，假装抽纸巾擦手，眼角偷偷瞄向屏幕。

　　刷脸识别完成，屏幕上跳出名字：黄＊霖。

　　男生端起餐盘离开，谭婗雨这才松了一口气，收好纸巾，快步走到餐桌边坐下。

　　没过多久，郑雨晴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看见谭婗雨脸颊通红。

　　“小婗，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生什么事了？”

　　谭婗雨身子往前倾，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雨晴，刚刚我刷完脸之后，那个粉衣服男生就在我后面刷脸，我偷偷看见了，名字是黄什么霖，第三个字是霖。”

　　郑雨晴猛地一顿，眼睛睁大：“真的？”

　　“嗯，我看得很清楚。”

　　郑雨晴低头回想昨天在十班座位表上记下的名字，忽然抬头，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是黄君霖！昨天我看过名单，最后一排带霖字的就这一个，肯定是他。”

　　郑雨晴嘴角忍不住上扬，拼命压抑住笑意。

　　谭婗雨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心里一边替她高兴，一边暗自叹气，还不知道九班少年的名字。

　　五天的军训很快走到最后一天。

　　操场集合举行闭幕式，七班、九班、十班不需要会操展示，只需要坐在观礼区。

　　谭婗雨被选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下面有请高一七班学生代表谭婗雨上台发言。”

　　掌声响起，谭婗雨整理好迷彩服，走上讲台站到话筒前，流畅地开始演讲。

　　讲到一半的时候，她下意识往九班的方向瞥了一眼。

　　少年坐在九班第一排，抬着头，视线直直看向台上。

　　两人四目相撞。

　　谭婗雨指尖猛地攥紧演讲稿，大脑一瞬间空白，脸颊迅速发烫。

　　她慌忙移开目光，低头看向稿子，深呼吸稳住情绪，把剩下的发言完整说完。

　　下台之后，郑雨晴远远望着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谭婗雨捂着发烫的脸颊走回座位。

　　军训结束，正式的高中课堂开始。

　　第二节下课铃声响起，所有人准备下楼跑操。

　　谭婗雨作为化学课代表，要先去办公室抱作业。

　　她抱着高高的一摞作业本，逆着拥挤的人流往办公室走。

　　人群不断碰撞，作业本渐渐倾斜，马上就要散落一地。

　　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出来，稳稳扶住作业本，把散乱的书页扶正。

　　淡淡的香水味钻进鼻尖。

　　谭婗雨猛地抬头，对上少年的眼睛。他穿着那件黑色带荧光绿猫爪印花的上衣。

　　谭婗雨嘴唇微张，正要开口道谢。

　　少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顺着下楼的人流离开。

　　谭婗雨抱着作业本站在原地，久久望着他走远的方向。

　　跑操集合完毕，班级随机分组，七班和九班每次都离得不远。

　　九班绕教学楼慢跑，谭婗雨一边跟着队伍跑动，一边四处张望，却始终找不到他。

　　队伍经过篮球场时，她一眼看见少年正和同学在场上打球，靠在篮球架边休息。

　　谭婗雨看着他，心里默默念叨：又偷偷不去跑操跑来打球，真是一点都不安分。

　　嘴角却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