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诗朗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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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预备铃响，参演舞台剧的十二个人搬着椅子围成一圈，人手一份打印好的剧本，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走位和语气提示。
众人纷纷低头默读台词，教室里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
谭婗雨快速扫完自己的小兔戏份，转头看向身侧的林雲山，轻声开口：“我们的台词好少，就几句指路和附和的话。”
林雲山低头扫过纸上寥寥几行字，淡淡应声：“嗯，走位也简单，两遍就能记住。”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默读背诵。
林雲山语速清冷平稳，几遍就熟记了全部台词；谭婗雨心思细腻，很快也烂熟于心。
偶尔记混走位细节，两人只需轻轻点头示意，便能默契对上，五分钟不到，就彻底吃透了所有戏份。
谭婗雨看着周围还在埋头苦背的众人，小声感慨：“还好我们角色轻松，许衍礼和关舒扬也太难了。”
全场最难的无疑是两位核心主演。许衍礼的白雪公主贯穿全剧，台词量极大，还要切换怯懦、慌乱、温柔、虚弱多种情绪。
他眉头紧锁，笔尖在剧本上密密麻麻标注停顿和语气，反复低声练习软糯语调，每念一遍，就忍不住蹙眉摇头。
沈景泽侧头看了他两眼，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不用这么纠结，本色冷脸演完全剧，也算另类创新。”
许衍礼抬眼，语气满是疲惫无奈：“老师要的是白雪公主，不是冷面杀手，差太远了。”
另一边的关舒扬更是濒临崩溃，他一人分饰皇后和王子两角，两种人设反差极大，极其容易串戏。
他一会扯着嗓子模仿皇后的刻薄语气，一会压低声音装王子的温柔绅士，来回切换几次，彻底乱了套。
他烦躁地把剧本扣在腿上，抓着头发哀嚎：“我真的要疯了！上一秒恶毒凶狠，下一秒温柔儒雅，我脑子都要分裂了！”
许衍礼淡淡接话：“你只是串戏，我全程情绪无缝切换，才是真的快要精神错乱。”
“你那是情绪，我这是直接换人格！”关舒扬不服气地反驳，说着又试着念了一句王子台词，尾音却带着皇后的尖锐，他懊恼拍腿。
“你看！又串了！根本控制不住！”
朱老师看着两人焦灼的模样，笑着劝解：“别急，分开练就好。关舒扬你先单独练皇后，熟练了再练王子；衍礼把长台词拆成小段，慢慢磨情绪，不用急于求成。”
两人依言拆分练习，可问题依旧没解决。
单独练习状态在线，一衔接剧本就彻底出错。
折腾近一个小时，关舒扬彻底摆烂，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再这么练下去，不用上台，我先精神分裂了。”
许衍礼合上剧本，嗓音微微发哑：“我也是，再演下去，我高冷学霸的人设彻底没了。”
旁边七个小矮人互相对着台词，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抓狂的两人，小声憋笑。
林雲山看着两人焦头烂额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淡定收好剧本，坐姿松弛惬意。
谭婗雨看着他从容的样子，心底悄悄庆幸，简单的配角戏份，让她能安稳自在，还能和他搭档同场，是难得的幸运。
很快，晚自习正式铃声响起，众人快速收拾剧本、摆好桌椅，瞬间从排练状态切换成认真自习的模样，教室重回安静肃穆。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十分钟课间瞬间盘活了整间教室。
后排的关舒扬闲不住，翻出藏好的迷你拇指摄影机、一次性纸杯、牙刷和牙膏，抱着一堆道具，偷偷跑到谭婗雨桌边，眼底满是狡黠。
“小婗，要不要来玩个绝密挑战！”
谭婗雨停下转笔的动作，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什么挑战？”
“咱们第三列课间接力上课刷牙！”关舒扬压低声音，快速讲完规则。
“从你开始，依次往后传，最后林雲山收尾，全程录像，只要不被吴段长抓到，就算全员胜利！”
谭婗雨看着他全套齐全的道具，忍不住轻笑：“你也太会准备了，专职整活是吧？”
“主打一个晚自习解闷！”关舒扬得意挑眉，迅速跑遍整列，给每个人分发好道具，全员悄悄藏在桌下，蓄势待发。
预备铃响起，吴段长抱着教案走上讲台，落座后便低头埋头备课，全程无暇巡视台下。
谭婗雨架好摄影机，调好角度，趁着老师低头的间隙，悄悄在桌下接水、挤牙膏，动作轻柔无声。
她小口刷着牙，腮帮子微微鼓起，时不时余光瞄向讲台，全程谨慎又乖巧。
快速刷牙、漱口、清理干净后，她悄无声息将道具递给后桌的周茗璃，接力正式开始。
前几个人全程顺利，周茗璃、谢竹薇、李语琚三人全程憋着笑，肩膀不停抖动，紧张又滑稽，完美完成接力。
道具传到许衍礼手中时，反差感直接拉满。
高冷学霸绷着一张冷脸，一本正经偷偷刷牙，唇上沾了一点牙膏泡沫都浑然不觉，僵硬又幼稚的模样，让围观众人差点憋出内伤。
沈景泽接过后，依旧是标准冰山脸，面无表情完成全套动作，严肃得像在完成精密任务，一本正经捣蛋的模样格外反差可爱。
一路顺风顺水，直到道具传到关舒扬手里，变故骤然发生。
一直低头备课的吴段长刚好忙完，起身拿着巡班本，慢悠悠开始巡班，脚步声越来越近。
全班瞬间屏息，参与挑战的所有人心脏骤紧。
关舒扬瞬间慌了，火速立起书本堆出高墙挡板，躲在后面仓促操作。
身侧的林雲山听得清清楚楚，眼看吴段长只剩两步距离，他不动声色，脚尖轻轻踹了一下关舒扬的桌腿，是两人多年的默契暗号：你老妈来了，快收！
关舒扬瞬间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收好道具，可嘴里满满的牙膏泡沫根本来不及清理，鼓鼓囊囊含在嘴里，异常显眼。
吴段长恰好停在他桌前，眼神一沉，低声训斥：“关舒扬，嘴里一堆泡沫，上课又在胡闹什么？”
尴尬瞬间拉满，关舒扬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千钧一发之际，林雲山率先开口，语气淡定自然：“老师，他刷题太困了，含着泡沫提神，怕晚自习打瞌睡。”
沈景泽紧随其后，面无表情补刀：“他学太久太累，学到口吐白沫了。”
两句离谱的借口叠加，吴段长又好气又好笑，瞬间看穿了几人的小把戏，却没忍心深究，白了关舒扬一眼：“安分自习，再胡闹就没收你所有东西。”
说完，吴段长转身走回讲台。
关舒长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微微冒汗，快速漱口清理干净，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立刻将所有道具传给最后收尾的林雲山。
压轴接力落在林雲山身上，他摸鱼经验满级，全程松弛散漫。
侧头避开视线，单手捏着牙刷，动作利落又随性，几秒就快速完成刷牙、漱口全套操作，隐蔽又完美，零失误收官。
一场隐秘又幼稚的课间接力，全员圆满成功，第三列的众人心里藏着共同的小秘密，偷偷雀跃不已。
次日语文课，课堂安稳有序。
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朱老师没有立刻离开，站在讲台上扫视全班，最后目光落在前排的谭婗雨身上，温声开口：“谭婗雨，过来一下。”
谭婗雨放下笔，快步走到讲台前，乖巧问好：“朱老师。”
“学校故事节除了班级舞台剧，还有个双附创班压轴朗诵节目，作为活动收尾。”朱老师轻声解释，“一班二班各出一人，双人合诵《月光下的中国》，二班定了许恃等。”
她看着谭婗雨，语气笃定：“我斟酌了班里所有女生，你的气质、音色和台风最稳妥，就由你代表一班，和许恃等搭档。”
谭婗雨微微意外，随即乖巧点头：“好的老师，我会好好准备的。”
“许恃等舞台经验足、节奏把控好，你们晚自习课间对接一下分工、走位和排练时间，提前磨合默契。”
“我记住了。”谭婗雨应声回到座位。
暮色降临，晚自习如期而至。
第二节课间，教室氛围安静柔和。
门口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许恃等带着两个好友站在一班门口，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最后一排的林雲山。
他靠着门框，笑着打趣：“林雲山，可以啊，分班没人管，晚自习课间还偷摸打游戏？”
同行的谌舒睿也笑着接话：“以前同桌就爱摸鱼，现在彻底放飞自我了。”
后排的关舒扬立刻探头招手搭话，门口瞬间热闹起来。
唯独林雲山，全程垂眸盯着手机对局，指尖飞速操作，对周遭的喧闹充耳不闻。
许恃等笑闹两句，收敛嬉闹，提高音量开口：“不闹了，找你正事。你们班谭婗雨在哪？我找她对接朗诵，老师安排我们俩搭档压轴合诵。”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林雲山指尖操作极其细微地卡顿一瞬。
合诵、搭档、双人压轴舞台。
是他最好的兄弟，和他藏在心底、次次余光追随的女孩。
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别扭的酸涩，可他面上毫无波澜，依旧垂着头，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耐，极简敷衍：“第一桌。”
许恃等一脸无奈：“别闹，你们班第一排四个女生，我分得清哪个是？”
旁边好友跟着附和：“对啊雲山，你这回答等于没说。”
林雲山游戏正到关键处，被反复追问惹得心烦，眉峰微蹙，语气更冷：“第三组第一桌，自己找，别吵我。”
熟悉他的许恃等瞬间察觉不对劲，以往的林雲山从不会这般敷衍含糊，摆明了是不想多言。
他无奈失笑：“行行行，不打扰你上分，我自己找。”
说完，他轻步走进教室，径直走到第三组第一桌。
看着低头默记文稿、气质温柔恬静的谭婗雨，许恃等温和开口：“谭婗雨同学你好，我是二班的许恃等。”
谭婗雨抬眸浅笑：“你好。”
“朱老师应该和你说过了，我们搭档朗诵《月光下的中国》。”许恃等语气礼貌得体，“现在有空吗？我们出去对接一下段落分工和排练节奏，很快就好。”
“可以的。”谭婗雨合上纸张，起身跟着他走出教室，两人并肩站在走廊，低声认真对接所有细节。
教室内，后排靠窗的林雲山，手机屏幕依旧亮着，队友的求援提示不断弹出，可他再也没有半点操作的心思。
热闹的教室、喧闹的闲谈都与他无关。
关舒扬还在和沈景泽小声感慨：“许恃等和小婗雨也太搭了吧！男神配女神，这次压轴朗诵绝对封神！”
“气质一模一样温柔干净，舞台效果肯定拉满。”
细碎的夸赞声钻进耳朵，林雲山指尖缓缓攥紧手机，屏幕刺眼的失败弹窗，他视若无睹。
他太了解许恃等了，温柔、绅士、耐心、得体，会细致地和她对接每一处停顿、每一个走位，会光明正大地和她并肩站在聚光灯下，默契搭档，惊艳全场。
这些，是他从来不敢做的。
他只能躲在后排的阴影里，靠余光偷偷描摹她的身影，只能在别人问起她时，凭着刻在心底的熟悉精准报出位置，再刻意伪装成敷衍冷漠的模样，藏住所有私心。
晚风从门缝吹进来，裹挟着走廊外两人轻柔的交谈声。
林雲山终于缓慢抬眼，透过门窗缝隙，看向走廊上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
许恃等侧身讲解稿件，姿态绅士从容；谭婗雨认真倾听，眉眼温顺柔和，晚风拂动她的发梢，画面般配又温柔。
刺眼的画面，让他心底的酸涩和不甘彻底翻涌。
他默默收回目光，重新垂落眼眸，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散漫、漫不经心的模样。
无人知晓，这场人人称赞的完美舞台搭档，是他藏在心底，无比奢望却永远不敢触碰的遗憾。
那一局游戏，他全程挂机惨败。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碰过同款游戏，也再也没有认真抬头，看过窗外的月光。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诗朗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