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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年少有为 他想成为他 ...


  •   裴慎之单手抱着洗得香气霏霏的浦洛从浴室出来,此时已是月上枝头,浦洛打了一个哈欠,下巴抵在裴慎之的肩头,头发半干半湿地披在身后,乌发垂落,走动时扫过裴慎之的手臂。

      此时是两人格外温情的时候,浦洛消耗了太多精力,整个人慵懒地躺在他怀里,懒洋洋地,一切事务都由裴慎之代劳。

      而裴慎之自然是心情舒畅的,拿了自己的寝衣把浦洛包裹起来,浦洛身形较他单薄许多,伶仃的手腕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来,白净的手腕上有几道红痕,那是浦洛想要挣脱,又挣脱不了的箍痕,天知道,裴慎之为何有那么大的手劲儿,就那样死死把浦洛钉在身下,浦洛眼睫上的泪珠就是他努力挣扎后得来的结果。

      浦洛时常怀疑裴慎之到底是爱他这个人,还是他的皮囊?尽管上次裴慎之为了这话冲浦洛发了一通脾气,可这并不能打消浦洛的疑惑。

      大概是因为他现在还算得上年轻的身体,讨裴慎之的喜欢,才过了这么久还不腻。

      毕竟裴慎之这厮一开始就是因为见色起意才囚禁了他,

      浦洛在昏暗的烛光下,审视着裴慎之,裴慎之的眉峰凌冽,五官深邃,唇色浅淡,单单从相貌来看,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应是不重欲的。

      浦洛心中暗自摇头,真是人不可貌相。

      裴慎之见浦洛的眼珠子上下转悠,像小石榴喂不熟的那只白猫,日日做了精心的鱼饭等它来吃,吃后,喵都不喵一声,悄无声息地迈着优雅的步伐,轻盈地跑开了。

      裴慎之捏着他的下巴,问:“又在想什么?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

      浦洛眼珠子忽地定住了,而后向左看,假装没听见。

      裴慎之笑了,咬牙切齿道:“浦安愚,我有时候真想把你胸口剖开,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心。”说着说着,慢慢逼近,啃了一口浦洛的唇。

      浦洛脸立即就皱起来,很是无奈:“你能不能讲点理,我都没开口了,你怎么知道我在心里说你坏话?”

      裴慎之罩在他上面,食指微曲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就是个雪娃娃,心里想什么,太阳还没出来,你就先化了,心思一点都藏不住。我有时在想,你这样什么都把想法刻在脸上的人,在官场上碰见那些讨厌的人,你是如何强颜欢笑,糊弄过去的,嗯?”

      浦洛肃起脸,蹙着眉,凶狠地看着裴慎之,裴慎之不明所以,随后见浦洛扬扬得意道:“吓人吧,管他喜不喜欢,你只要摆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他们自然敬而远之。”

      裴慎之一愣,笑声朗朗,整个人压在浦洛身上,把人抱紧,头埋在他的颈窝里蹭亲着,浦洛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拍拍裴慎之的后脑勺,“又发什么疯,快起来。”

      裴慎之心里涌起无法抑制地要把人蹂躏至死的可怕念头,鼻尖抵着浦洛的光滑细腻的脖颈,深深吸了又吸,全是浦洛的味道,唇抿着皮肉,亲了起来,一路向下。

      浦洛刚经历了一场□□的洗礼,对这样疯起来的裴慎之是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的,他完全无法理解裴慎之,正说着话了,有说有笑的,一眨眼的时间,就疯了,对着他亲亲咬咬。

      浦洛往被子方向挪着,想要一头扎进去,头还没藏好,被人撵着亲过来,偷鸡不成蚀把米,弄巧成拙,让人堵在角落里,发出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哼哼唧唧,哭哭啼啼的单薄嗓音,浦洛九尺好男儿,听着那样的声音,简直想一头撞死在墙上,实在是有辱斯文。

      裴慎之把浦洛拥入怀里时,浦洛的身子下意识地颤了颤,后劲太大,让浦洛产生了畏惧之心。裴慎之不悦,朝闭着眼睛装死的浦洛的耳畔吹了一口气,“睁眼。”

      浦洛□□乖了,勉强睁开眼睛,裴慎之在他脸庞啄吻一下:“不许怕我。”

      “我才没有。”浦洛面上强硬,但心有余悸,不知裴慎之今晚受了什么刺激,那股癫狂的狠劲,让浦洛心生畏惧,试问世上哪个人不怕疯子。

      浦洛看了一眼裴慎之的脑袋,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人,裴慎之想看他到底有没有心,他倒也想看看裴慎之是否有脑子,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爱情会蒙蔽人的双眼,裴慎之瞧出了浦洛的心口不一,却并不放心上,他今天只是有点高兴罢了,他在窗前听到的那番话,无疑让前一晚还患得患失的他吃下一颗定心丸。

      怕伤了他的心,定然是在乎他的,在乎一个人,不就是喜欢他,喜欢他,那么离爱上他又有多远?

      裴慎之前一晚还在云端,下一晚就落地,心情跌宕起伏,在听了浦洛的话后,让他不可避免地陷于甜蜜,荡漾的爱情中,所以这场情事裴慎之认为两人是情投意合地难以自禁,是神魂相融的鱼水之欢。

      裴慎之大手按在浦洛的腰上,温柔地说:“累了吧,我给你揉一揉。”

      霎时浦洛有些毛骨悚然,他瞧着裴慎之浓情蜜意的神色,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不知是哪里出了错,好像他在过冬天,而裴慎之在过夏天,时间似乎错位了,裴慎之眼中燃着不知名的热烈的火炬,让人心惊胆战。

      浦洛揉了揉鼻梁,打起精神问:“你这次为何来得如此匆忙,可是有什么事?”

      裴慎之道:“开年时下了一场暴雨,冲毁了皇陵北边的山脉,钦天监观测天象,说有碍龙气延续,陛下就派我来监管修缮皇陵一事。”

      “真的?”浦洛不信,裴慎之如今在朝廷的地位,陛下怎会给他派如此清闲的差事,这一般都是派给那些承了爵位,在朝中挂着职位,没有实权的宗亲子弟才会领的差事。

      “真的。”裴慎之正经道。

      “那这大概要修多久?”

      “一到两年间,陛下说趁着这个机会把那些年久失修的陵寝也修缮一番。”

      浦洛点点头,不说话,心中存疑,自陛下登基,裴慎之多次立下战功,又有从龙之功,仕途光明坦途,如今正值上升期,缘何领了这么一个闲差,莫不是犯了什么事,责罚于此。

      浦洛完全没有想过裴慎之是为了他而来,在他看来仕途可比他重要多了。

      而且裴慎之刚开始来江南扩展门路的那段辛苦的日子他是有参与的,还遭遇了刺杀,裴慎之如今得到的一切荣耀都是他一步一血印挣出来的。

      浦洛知道他的来之不易,所以并不想裴慎之从那高处跌落下来。

      浦洛在日复一日念着圣贤书的日子里,多次幻想过自己中状元,游长街的美梦。

      十八岁是他最渴望的一年,夜里总是梦到在考场里奋笔疾书的样子,考场里的巡考人员敲响铜锣时,他瞧着还未写完的策论,急得从梦中惊醒过来,心狂跳不止,久久不能回神。

      天还未亮,隔壁传来爹娘压低的说话声音,夹杂着几声咳嗽,他日子过得恍惚,上个月,浦洛还在私塾里念书,家里的事情有爹娘操持,完全不用他操心,他会利用空闲时间抄点书,换来一些钱补贴家用,买上一方猪肉,家里会因为那餐有肉而开心好久,平凡透着淡淡的幸福。

      浦洛是在一天休沐时,发现爹的头发白了许多,眼皮红肿,应是痛哭过的。那时他才知娘已患病多日,因私塾每十天才放一次假。

      而他来去匆匆,陪爹娘吃一顿饭,又奔去摸不清,看不到的前程,眼盲心瞎,知道时,已无力回天。

      十八岁的那一年是潮湿晦暗的,雨水无声无息地浸透了他,让他的衣裳终日都是水淋淋的,冰冷地挂在他身上,风一吹,衣裳没干,反而更破了。

      日日煎熬,家里的药味越来越浓,浦洛抄书的手速越来越快,可终究还是无法赶上。

      每每回忆起来都是挖心般疼,那药是娘主动要停的,她说,药太臭了,把她都熏丑了,她美了一辈子,要漂亮地来,漂亮地走。

      在夏花灿烂时节,娘走了。

      娘走了,爹也糊涂了,时常念着,他与娘的初遇,浦洛听了千遍也不会厌。

      “我记得我和你娘的初见是在冷清的秋天,那天的夕阳不错,我与同窗走在街上,要去新开的墨斋瞧瞧,你娘穿着一身靛青的长裙,乌发云鬓,从我身边经过,我只看了一眼,不敢多看,自那日后,我日日都要去那条街上去偶遇你娘。”

      “十次有八次,我都能遇见你娘,十分幸运,但从未与你娘说过一句话。”

      “有一回,我买了一盒胭脂想送给你娘,鼓起勇气拦下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把那胭脂放在地上,红着脸逃走了,走时听见你娘的笑声,我一慌摔了一跤。”

      “那一跤可真值,你娘过来扶我,就这样我才和她搭上了话……”

      爹念了一个秋天,在一个夕阳西下的日子里,躺在椅子上,随着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变成星星走了。

      浦洛对科举有着诸多遗憾,他有时会想,若是他年少有为,在十八岁以前高中,他爹娘是不是就会晚点离开,多陪他一些年岁。

      浦洛是羡慕裴慎之的,在那么好的年岁成就了一番事业,当得起年少有为这四个字。

      抛开裴慎之古怪的性情,浦洛是想成为他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年少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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