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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患得患失 晋江首发 ...


  •   狼吃羊,鹰捉兔,它们天生就知道谁是它们的猎物,裴慎之在落地的一瞬间也敏锐地捕捉到,浦洛对他的心软,尽管裴慎之对他做了一些坏事,但浦洛依然愿意护住他,所以选浦洛这样的人来爱他最适合不过。

      浦洛温顺,善良,还带着一些对世俗的天真,他相信恶有恶报,善有善报,遵守一切公序良俗,这样的人他的内心是有规则的,是道德的,是做不出危害家庭关系,背叛伴侣,危害社会秩序等事物的。

      裴慎之的一切不是常人能忍受的行为,浦洛都在以无限的耐心纵容着,难道没有半分爱吗?

      尽管裴慎之每次与浦洛吵架时,总会期期艾艾说着浦洛不爱他这样闺怨的话,可他最清楚不过,若是浦洛不爱他,会纵容他在他身上为所欲为,会荒唐地和他生下一子,会在他生气时来哄他,亲吻他。

      这一切不过是裴慎之争宠的手段罢了,他知道浦洛心软,还有些大丈夫的情怀,裴慎之如此事事示弱,浦洛必会心生愧疚,然后对他事事退步,于是裴慎之一番诡计耍下来,浦洛每次与他吵架后,不会因此闹翻感情生疏,反而会更加纵容他。

      裴慎之把自己的恶劣完完全全展示在浦洛面前,一点都不遮掩,他要浦洛爱他好的一面,也要爱他糟糕的一面,他要独一无二的偏爱,一份不会流逝,永远的爱。

      这世上多有负心人,少有守心人,那些负心人理直气壮地认为爱是变的,是会流动的,因为一直爱一个人就像攀登一座陡峭的山峰,这山峰太高,太险,稍有分心,就坠入深渊,他们难以保持真心,便说负心是正常的,是现实的。

      裴慎之对此嗤之以鼻,无论因何变心,不过是这人为自己找的借口罢了,追根问底就是这人不行,因人不好,又如何会有璀璨一般的真心。

      裴慎之精心挑选了浦洛来爱他,掠夺着浦洛的一切情意,却还是无法满足,他认为浦洛给他的爱只有三分,五分给了小石榴,剩下两分就是他那仕途。

      裴慎之不否认浦洛爱他,只是觉得这爱不浓烈,退千万步,浦洛若是和其他人在一起,也会得到和他一样的爱,裴慎之如此偏执的人,爱恨鲜明,他对爱的要求格外高,他要浦洛十分的爱,要占据浦洛全部的心神。

      裴慎之常常认为浦洛是天真的,其实他也亦然,因小时候体会到溢出来的爱意,当他亲眼看着爱意日益减少时,不亚于对他进行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毁灭性的重塑,就算吃过千次酥山,也还是会对那天的酥山耿耿于怀多年。

      裴慎之天真地要从浦洛这里要一碗多年的酥山,要一份独独偏爱。

      冷清的夜中,裴慎之思绪繁多,他在思考如何夺来十分的爱意。

      开垦荒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浦洛也有自己的野心,这地开垦了不仅惠及百姓,对他的政绩也是大有帮助。

      裴慎之还在那像少女春心萌动一般算着那什么爱而睡不着时,浦洛已起床洗漱,准备上值了。

      浦洛决心要做一番大事,自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展宏图,为了平衡事务,他不得不早起,把前几日堆积的公务处理了,等天再亮一些时,他要去田间看看。

      书房里,烛火燃着,浦洛伏案翻阅,时不时下笔勾画勾画,待全部处理完时,天才将将亮,云如纱裙一般飘逸着,朦朦胧胧,树叶闪烁着金光,太阳冒出一角。

      浦洛腹中肠鸣几声,本想去用早膳,忽然想到有三天没有给裴慎之写信了。

      随手抽出一张信纸,浦洛提笔就写,不过脑的将他这几日做的事,流水账一般写了下来,虽上次裴慎之露馅,把时时有人向他汇报他的一举一动说漏了嘴。

      浦洛本可以不写的,但一想到,每每吵架,裴慎之就会把浦洛当年在他出征时,只写了一封信的事拿出举例,说他心冷,就寄来一封信,是不是盼着他有去无归这类话,他就头疼。

      浦洛当下就要反驳,明明那时是裴慎之强迫把他带来京城的,两人之间又没什么情意,他不生怨怼,便是极好的,那还有什么心思给裴慎之写信嘛,话在口中转了一圈,浦洛又咽了下去,他觉得要是在此刻说出来,不但不能平息裴慎之的怒火,反而火上浇油。

      裴慎之见浦洛哑口无言,没有反驳他,以为是戳中了浦洛心中所想,垂下睫毛,声音低低地说:“我就知道,原来你是这样盼着我的,都是我自作多情,怪我命硬。”

      “我可没有如此,你别乱说,而且当时我还给你寄了茶去,那茶饼我只分给了你一人,是我极喜欢的。”浦洛解释着,有一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裴慎之还是不语,浦洛走过去牵他手,见裴慎之下巴绷得紧紧的,“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下次一定给你写信,每一天都写。”

      裴慎之站着,任由浦洛来牵,语气依旧硬硬地说:“我不稀罕。”

      浦洛踮脚在那人的嘴角处亲亲,软语细声,低三下四地哄着,最后便成了暧昧涟漪的水声。

      浦洛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裴慎之又至也。

      裴慎之蛮横入侵这浦洛的一切,就算浦洛不愿,也有心无力无法改变,就举例裴慎之说漏监视他一事,他没有半分心虚,也不为自己辩解,看样子是不觉得他有错的,而浦洛又拿他没办法,吵了一架没解决任何事情,反而失了城池,让监视一事,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浦洛一想到这,义愤填膺,扔了笔,写什么写,反正也有人汇报。浦洛把写的信揉成一团,丢进了废纸篓里。

      清晨的空气新鲜,清洌,浦洛打开窗深吸一口,霎时神清气爽,看了看废纸篓,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要是断了信,裴慎之没准隔天就又要来燕县找他,一思索,为了清静的日子,浦洛窝囊得又捡了起来。

      那皱巴巴的信过了几天到了裴慎之手中,裴慎之蹙着眉看完,又打开抽屉,翻起了浦洛的起居录,他专门派了人记录浦洛每天做的事,为了不延时,飞鸽传书送来的,细致到浦洛每天穿什么样式的鞋袜,他都知道。

      浦洛只知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但没想到是这种监视,当然裴慎之还是知道分寸的,这一点他万万不能让浦洛知道,不然又要和他冷战。

      尽管裴慎之掌控了浦洛的一切,可他看着起居录和信时,还是不知道浦洛当时为何要把信揉皱,扔进废纸篓里,又拾起。

      是厌了他嘛,所以不想给他写信,为何又拾起,是因为怕他生气嘛?

      为什么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能知道对方所有的所思所想了?

      裴慎之思绪万千,决定走一趟。

      裴慎之赶到燕县时,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露深夜重,浦洛在床上睡得安稳。

      他抱着被子,双腿绞着被子,满肩的头发散开,脸在被子上压出红痕,裴慎之单膝跪于地上,一路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裴慎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一个时辰过去,没动分毫,裴慎之不解,为何他会如此患得患失。

      他不是得了浦洛三分爱嘛,不是胜券在握嘛,不是他选的人来爱他嘛?

      裴慎之慢慢低头,舌头探入浦洛口中,一边吻一边上床,浦洛懵懂醒来,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却熟练地把腿缠上了裴慎之精壮的腰上,乖乖张开嘴让裴慎之进来,挺起胸脯配合。

      原来不是他选了浦洛来爱他,而是他要浦洛来爱他。

      主动权永远不在他手上,裴慎之迟来醒悟,他算来算去,自己竟然没有一点筹码,只能求乞浦洛垂青。

      裴慎之清楚他很难向人敞开心扉,展示自己的不堪,这世上不加掩饰活着的人很少,每个人在面临不同的人时,都有不同的面孔,有时还会隐藏内心。

      而两人自相逢开始,裴慎之对浦洛的恶劣就是不加掩饰的,可浦洛还愿救他,如此种种,裴慎之爱上浦洛轻而易举。

      但浦洛爱上他却杳无音讯。

      那三分爱,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也许只是因为浦洛是一个很好的人,无论是谁要来爱他,他都能做到相敬如宾,也会在生气时来哄她/他,亲吻她/他。

      裴慎之胡思乱想,无法停止,患得患失是他一辈子的宿命。

      他时而笃信他拥有浦洛的爱,时而沮丧,失落,浦洛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他草木皆兵。

      因为他们爱的产生不是建立在情投意合,水到渠成的基础上,是他威逼利诱,仗势欺人而来,所以裴慎之才会如此杯弓蛇影,如履薄冰。

      裴慎之抵着浦洛的大腿,见他皱着一张脸,因他情绪激动,让他疼了,他有些不满,正和他发着牢骚:“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大老远过来就是和我做这事。”

      “我年纪大了,你就不能轻点,我腰都快被你压折了。你也年纪不小了,能不能别每次都干出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我真是服了你了,大晚上,你从那里冒出来的,你不困吗?不是才回去几天,怎么又来了?”

      裴慎之一口咬在他喋喋不休的嘴上,瞧瞧,他多愁善感地想着他们的爱,但这家伙却一点都不担心了。

      也许这家伙压根就没有情丝,心硬得很,在他看来薄情寡义之人分明是浦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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