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苦》树几归

4、意义 我也打不过

　　“小息，你没事吧？吓死我了！都怪我没看好你……”

　　宴将息和陆竹一见上面，就被人一番担忧地询问打过来，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想着害人担心了，不好挣扎，人细细瘦瘦地被陆竹搂在怀里。

　　“没有没有，陆兄，我这不没事儿吗？”

　　裴过衍看得烦躁了，就把人拉了回来。他这一举动过于明显，一点不给人面子，宴将息夹在两人中间，气氛一时变得尴尬.

　　“小息，你这位朋友似乎对我有意见？”陆竹面上还是带着笑，一脸的温良。

　　宴将息松一口气，人看着没生气就好，解释道：“没有的，这位公子不是我朋友，他是……嗯，他叫南枭，要与我们一块儿去青云派。”

　　陆竹一脸惊讶，宴将息心道完蛋。南枭的名头在江湖上响亮，可他原本还是抱有那么一丝希望的，希望陆竹能不认识这个名字。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陆竹连他与裴过衍的婚事都略知一二。

　　“居然是顶顶大名的南枭大侠，小息你居然还认识这号人物！”陆竹扇子挥动，揶揄之色尽显。

　　“没有的没有的，只是顺路！”

　　明明撒谎的是裴过衍，宴将息不懂他自己为何如此处事不惊，自己却替他紧张不已。

　　“聊完就回房休息。”

　　裴过衍在边上一身不吭许久，终于是出了声。

　　宴将息没想到自己居然又回到刚才的那间房了，裴过衍不让他走，自己也不打算出去。

　　宴将息是飘无定所的人，游走在江湖中，永远住最阴湿不见光的便宜下房，偶尔晚上还得和老鼠打照面。实在没钱时，好心的店家会让他免费住一下柴房，这种宴将息是最为钟意的，毕竟不花钱，可惜没那么多老板愿意。

　　而裴过衍要住的房，自然是最好的上房，干净整洁，店小二的服务都好上不知多少倍。

　　可眼下，宴将息还是想去住他的下房。

　　和裴过衍同在一个屋檐下，对他来说有些难。

　　他刚用店小二拎来的热水沐浴过，他隔着屏风，裴过衍在外面没离开过，见他出来后起身躲窗边去了。

　　“要不，我还是去住下面吧。”床只有一张，那就意味着今夜两人得同床共枕，宴将息做不做得到另说，一想到裴过衍心里会不舒服，他就难受。

　　裴过衍没回答他的话，灭了灯拽他到床边。

　　他手足无措的愣了愣，慌里慌张地爬到了最里面，裴过衍在他身边躺下。

　　原本就安静的房间在夜晚的衬托下更显寂静，两人各自留在里外的边缘处，不算大的床中间空了许多，甚至连点轻缓的呼吸声都没有发出，都极力的憋着。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宴将息以为他睡着了，忽然听见他轻轻动了动，问道：“你这些年寻那些药做什么？”

　　宴将息是背对着他的，即使有着一点距离，这声音又那么轻，却还是像贴着宴将息的耳边问的一样。

　　他没动，假装自己睡着了，没听到自然也就不用回答。

　　待到身后的人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宴将息才缓慢地挪动了下身子，越过两人间隔出来的那条缝隙，去摸他的手腕。

　　“这青云派也不知管管，谁要是想上山，谁就会被追杀，这样还能有神医活着上去治病吗？”摆脱掉一波追杀的人，陆竹忍不住骂了起来。

　　宴将息跟在他身边苦笑，往四周看了看，没见着裴过衍身影。

　　“陆兄，你可否去看看南枭，要是他打不过的话，你帮帮他好不好？”

　　“小息，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这花拳绣腿的，自保就不错了。再说鼎鼎大名的江湖第一剑客南枭，哪里需要我的保护？”

　　宴将息当然无法向他解释裴过衍其实是骗人的，他哪里是什么大侠，病秧子一个还差不多。

　　“诺，你看人这不是好好的回来的吗？”陆竹努努嘴，提醒他看后面。

　　高大挺拔的身姿向他们走来，没有任何的波澜。宴将息暗里松了口气，这气没松开多久，又被接连不断的人给吊起来了。

　　这些人武功都不算高，陆竹和裴过衍对付起来根本不费劲，但人多浪费时间，一茬又一茬的磨人耐心。一路上走得很不顺畅，好在这其中竟然有人认出了裴过衍。

　　准确的说是不知为何也错认为他就是南枭，这下这山自然更好上了。有了南枭这个名头，没人再敢拦他们，青云派掌门也很快得了消息，亲自来接他们。

　　宴将息窃喜，倏然觉得裴过衍这点虚荣也还是能有点用处的。

　　他一上山就急不可耐地想要去看副掌门，一方面他急着用药，另一方面青云派如今诸多高手慕名而来，万一裴过衍身份被揭穿了就不好了。

　　青云派掌门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名叫常渠，有着温文尔雅的气质，却肉眼可见的因为弟弟常麟的病情而心力交瘁，即使因为见客而稍加修饰，还是难掩憔悴。

　　自从昭示发出去，来到青云山的人多如牛毛，什么厉害的江湖神医常渠都见过了，却无一人能救他弟弟，甚至连让人醒过来都做不到。

　　他几乎快要灰心了。南枭的出现让他心里一动，如此厉害的人物，带来的人也许值得一信。

　　“不知这位神医怎么称呼？”

　　“我叫宴将息，常掌门直呼我名字即可。”

　　“宴将息！”常渠几乎是惊呼出来的，宴将息站在花池边上，差点吓得往后摔，被裴过衍一把抓着领口带了回来。

　　常渠那张不怎么有血色的脸因为激动涨红起来，宴将息这些年四处飘荡，给人治病挣钱，是有一些名气的。

　　常渠当然也想找他试一试，偏偏江湖里，最不缺神出鬼没的家伙。即使是宴将息这种没什么武功的大夫，只要自己不留踪迹，想找也很难。

　　裴过衍顺手理整齐给宴将息弄乱的领口，在常渠说完对宴将息医术的仰慕后，平静道：“我得和他一块进去。”

　　常麟被安置在青云派后山禁地，唯有掌门能自由进出，其余门中弟子不能踏足，外人也只能在常渠带领下方可进入。

　　按常理讲，他只能允许看病的大夫进去，并且一举一动都需要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裴过衍十分坚持，常渠想到自己会看着，也就答应的。

　　较为不满的是宴将息，“为什么是你跟着我一起，我想陆竹和我一起。”

　　陆竹听着笑起来，“小息还挺舍不得我？”

　　宴将息正想回话，眼睛瞥见裴过衍脸色发沉，当即闭嘴了。

　　后山远，他们跟着常渠走了许久，裴过衍脸色不见好，宴将息看了眼走在前方的常渠，小声对裴过衍解释道：“我和陆兄先结伴的，抛下人不太好。而且我还想着如果发生意外，他能保护我，我又打不过……”

　　这话一出，裴过衍竟是直接扭过头瞪着他了。

　　“我也打不过？”

　　这谁知道啊？宴将息自然是不敢开口说的。

　　前面的常渠突然笑起来，“宴小神医，你大可放心，到了我青云派都是我的客人，绝不会让你发生什么意外。再说了，这江湖中应当还没有南枭大侠打不过的人吧？”

　　宴将息没想到这么小声说的话都被常渠听去了，他尴尬地赔笑，生怕裴过衍这假大侠身份一旦被拆穿，他们也许会被常渠直接轰下山。

　　“他这么厉害的人，应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去，保护我算什么。”他抓紧找补，告诉常渠，这人跟着他就是大材小用。

　　本意是想遮掩裴过衍身份，到了人耳朵里，变得刺耳。

　　裴过衍正色地偏头看他，他感受到了对方目移的视线，听到他说：“能保护好想保护的人，这就是最大的意义。”

　　常渠闻言目光在两人间来回看了看，最后赞同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