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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府里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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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入夜，已是子时，薛成光仍未来到棠梨院。
“姨娘，早些歇息吧，奴婢刚刚打听过了，世子爷还没回府呢。”瑶儿劝到。
“知道了，你下去吧。”
柳芜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薛成光没回府，没来她的院子，她还不想与他同房。毕竟她也曾在少女怀春时，幻想过自己未来夫君的模样。
她幻想中的夫君，就算不是温文尔雅，知书达理，有权有势，但至少也要模样端正，努力上进。可纨绔无赖的薛成光，哪一样都不是她心中所愿。
可是现实就是如此，她是生来就似飘零的柳絮，无法左右自己的未来，更无法决定自己的夫君。
柳芜躺在床上，她认床，心中杂念又多，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始终无法入眠。
“啊——呜呜呜……呜呜呜……啊——”
突然，柳芜听见一阵凄厉的哭声，她猛然从床上坐起，这一次她听得更加真切了，确实是女子的哭声。
“瑶儿，瑶儿！”
“怎么了姨娘，可是做噩梦了？瑶儿在呢，别怕别怕。”瑶儿一听到柳芜的呼喊急忙从门外赶了进来，安抚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瑶儿，我好像听见有女子的哭声……”
“姨娘！”瑶儿冲柳芜直摇头，“姨娘，不能说。”
“这是为何？”
瑶儿凑到柳芜的耳边，悄声低语：“府里的人都说，那些声音是……是死去世子妃的鬼魂。”
“简直是在胡说！这世间哪有什么鬼怪之说，肯定是唬人的。”
“是真的啊姨娘！很多人都听见了，据说是因为当时世子妃死得凄惨，所以鬼魂才留在了王府索命啊。”
“世子妃死得凄惨？不是说世子妃是病故吗？怎么，这其中还有隐情？”
“奴婢也不知，只听说当时世子妃身染重病，世子爷让她在别院养病，可是没过多久，世子妃就得了癔病去了。世子爷顾及宣王府颜面，严密封锁了消息，不准府中众人议论此事。”
“其中竟有这样的缘故。”
“是啊姨娘，你以后可千万别再提及此事了，要是被世子爷知道了定会发怒，那就要大祸临头了。”
“我知道了瑶儿，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柳芜在心里嗤笑了一声，什么鬼魂，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只是不知道这背后之人这样做到底有何用意。
夜深露重，同样未就寝的还有薛成光，他却是在醉春楼宴请宾客。
醉春楼五楼雅间内，一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坐在主位，身旁还坐着几位男子，皆是戴着面具。
薛成光却罕见地站在边上，弯着腰恭敬地给他们奉茶，面上无半分不虞，眉眼间尽是谄媚之意，“大人，都布置好了。”
主位上的男子一言未发，手轻轻叩了两下桌面，薛成光霎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拍了拍手，数名戴着面纱的女子便款款而来，“去，好好伺候各位大人。”
这些女子或身量纤纤，或珠圆玉润，有的手抚琵琶，有的手持舞扇，个个双鞋眸含水，眼波流转，一时间轻纱映月，红袖添香。
这些戴着面具的男子在温香软玉中个个露出了本性，褪去了正人君子的外表，露出了禽兽模样，在这些女子的身上放荡肆意。
而薛成光就在雅间门口守着，不给任何一个女子离开的机会。直至天将破晓，这几个面具男子才意犹未尽地整理好衣裳，重新变回衣冠楚楚的模样，在薛成光的领路下隐蔽地离开了醉春楼，就好似他们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顾九娘推门而入，丝毫不顾及这些女子此刻的模样能否见人，就指挥到：“快些，都把衣服穿好了，别磨磨蹭蹭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早就备下的避子汤放在桌上，“老规矩，穿好衣服的就过来喝下汤药。”
“九娘，我们知道规矩，毕竟……都经历过那么多次了，不是么？”紫衣女拿起一碗汤药一饮而下，神情不屑道。
“你们也别怪我，这就是你们的命。”
“九娘说的是，反正我们都是贱命一条——不、值、钱。”紫衣女把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咬牙切齿地从嘴里蹦出一个个字。
“紫儿！”额间一点花钿的女子急忙叫住紫衣女的名字，直冲她摇头，既而转头对顾九娘歉意到，“九娘，苏紫她不是有意的。”
“罢了，我且当是她劳累过度说的胡话，就不追究了，若有下次，你们知道后果。”顾九娘带着警告的意味一一扫视了这几个女子，“出了这扇门，你们都给我把嘴封严实了，不然，会有人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是。”
“戴好面纱，走吧，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
待顾九娘离开，紫儿不满地嚷嚷起来，“婉姐儿！你方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分明是她顾九娘欺人太甚，不然我们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够了紫儿，慎言！”
紫儿口中的婉姐儿，正是醉春楼的前花魁姜玉婉。
若是柳芜见了此时的姜玉婉，定要大吃一惊。她被赎身不过区区半年，如今的气色却大不如前，人虽然依旧貌美，但已经没有了精气神，整个人像是离了魂。
“紫儿，你听着，事到如今，抱怨没有任何意义，只有活下去，才可能会有一线希望，知道吗？”
“……知道了，婉姐儿。”紫儿听着姜玉婉训斥，闷闷不乐地低下了头。
“好啦好啦，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我们早些回去歇息吧。”姜玉婉安抚地拍了拍苏紫的头，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紫儿年岁尚小，天真又冒进，容易意气用事，她一直把紫儿当做妹妹一样护着，其他的早已不敢奢望，只希望大家都能平安。
但，如今好像就连平安都成了奢望。
大理寺内。
“大人，属下已经证实，那些失踪的女子生前大多都与宣王世子有过接触，且，不少女子生前所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他宣王世子。”
“宣王世子？又是他。”
“是啊大人，这实在可疑，还有更可疑的呢，属下还查到，这世子爷每逢十五都会在醉春楼的五楼雅间里宴请宾客。这醉春楼的五楼管理极为严格，寻常人根本进不去，得要有醉春楼的顾九娘带路，楼梯口的守卫才会放人。本来这也不值得大惊小怪，但是属下看见他宴请的客人全都戴着面具，没有人见过这些人面具下的真容。”
“都戴着面具……有意思，这些人的身份只怕不简单。可有查到这些人是如何来、如何离开的醉春楼？”
“属下无能……未曾查到。只知道每次他们来去都由一辆马车接送，属下也曾跟上去过，但马车一路七拐八绕的，转头就进了坊间，这坊里能藏人的地儿实在太多了，属下实在是……”
“也罢，难为他们费尽心思防着，你继续盯着就是了。”裴怀瑾的手不自觉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若有所思地开口，“近来不少女子失踪，此事在京州闹得很大，都传到陛下跟前了，陛下已下旨命我彻查此事，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那些人得到消息，想必也就会有所动作，我们只要守着就好，不必打草惊蛇。区区一个薛成光，现在还不能动，我们要做的，是揪出他身后之人。”
“属下明白。”
裴怀瑾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蓦地一转念，问到：“今日是初几了？”
“今日是十五，大人。”追月顺嘴答到，刚说完就反应了过来，“对啊大人，今日就是十五，那薛成光八成在醉春楼啊，属下这就去继续盯着醉春楼的动静。”
“宣王府也要盯着，追风，你去。”
“是，大人。”追风应到，继而挤眉弄眼起来，“要我说，这薛成光可真不是个东西啊，今日刚把醉春楼的花魁迎进门，转头就去醉春楼寻欢作乐。只是苦了芜儿姑娘了，新婚之夜独守空房，可真是凄惨啊。”
“薛成光他，实非良配。”裴怀瑾想起初次在醉春楼见柳芜时，那段时间他因查薛成光而频繁出入醉春楼，虽然之前就常听人提起花魁芜儿姑娘是多么才貌双全，但他一直不以为意，直到今日得见，才发觉传言非虚。
不过让裴怀瑾所注意的，还是柳芜的眼睛。她的那双眼睛太过干净澄澈，仿佛没有被醉春楼的肮脏所吞噬，还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又透出一点儿调皮狡黠。
“是吧大人，您也这么认为！依我看啊，这芜儿姑娘进了晋王府，可不就是小白兔掉进狼窝了嘛，哎呀不行不行，我得马上赶去晋王府盯着，不说了不说了，大人我走啦。”说完，追风便风风火火地跑出了门，几个步子一跃便看不到人影了。
“追风可真是的，人如其名，做事风风火火的，想一出是一出。”追月在旁边笑道。
“他的性子如此，你我早就习惯了，不是吗？”裴怀瑾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对此场景早已见怪不怪。
“不过，大人，此事既牵扯到晋王府，恐怕不简单，陛下将此事交给您来办理，实在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无碍，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就算陛下不交给我来办理，我也会向陛下请命彻查此事，不然要我这大理寺少卿有何用。”
“属下受教了。”
“去吧，醉春楼那边你亲自去盯。”
“属下领命。”
翌日，卯时。
柳芜认床，昨夜心里藏着事，翻来覆去好久都没睡着，再加上被那“鬼魂”的哭声吵了好一阵，一整宿都睡得迷迷糊糊，以至于今日卯时了仍在床上睡着。
在半梦半醒间，柳芜感觉好似有一双手在她身上游走，她觉得自己还在梦中，一个翻身企图挣脱开那只手。
谁料那只手不但没停下，反而愈发得寸进尺，柳芜顿时恼了，睡意也没了一半，她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听见一声：“芜儿，你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