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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裂纹 他那么大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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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伸手抚摸着楚辞的瓶身,指腹划过不该存在的裂纹来回摩挲。他看着桌上的文物修复工具,拿起了软毛刷精心为心上陶瓷清洗后修补了起来。
只是不管怎么修补,新裂开的裂纹总会补好后再次龟裂,之前能修补好的裂纹也怎么都补不好。
他沉默地看着比刚带回来瑕疵更多的陶瓷,思索良久决定将他带回裴家老宅让裴老爷子瞧瞧。裴家老宅里又有许多品质上等的彩釉,顺手将他带去那里修复养护。
临近凌晨,偌大的屋子陷入黑暗,只有工作间和主卧还开着灯。
裴砚从椅子上起身,转身出去时看了眼桌上的楚辞,就关上了工作间的灯和门。不过一会儿,人又原路返回,将桌上的陶瓷抱进怀里,才彻底关上工作间,带着他回了主卧。
主卧里的灯光暖黄,楚辞被裴砚放在床头柜上。
刚洗完澡出来的裴砚穿着居家睡衣,踩着拖鞋走到床边坐下。他伸手轻抚楚辞的瓶身,指尖划过本来不该出现的裂纹,想着这样楚辞会不会疼醒,冷嘲热讽他一顿。
裴砚垂眸想,自己在陶瓷里说话楚辞能听见,反过来应该也一样?
“晚安,明天见。”
很轻地一声,却能听得清楚。
困意席卷了裴砚的意识,黑暗覆盖住眼前的万般景象,灯流宛转间,刺眼的晨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内。
裴砚微微蹙眉,迷糊地睁开双眸。他抬手遮挡在眼上,心里思索着自己刚睡下怎么就到清晨了。
他合上眼眸,将被子往上扯了扯,闷住头打算继续睡觉。刚翻了身,往边上一捞,没抱到冰凉的被子,倒是抱到了一具滚烫的身体。
什么东西?!
裴砚一下子从床上下到了地上,错愕地看着多出来的那个人。
那人长得漂亮极了,肤色冷白,或许是因为发烧,脸上透出了点红。一双眸子紧闭着,眼尾泛着红意,太过难受使得眉头紧蹙着,唇瓣紧紧抿在一起,时不时发出闷哼声。
裴砚确信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他正思索着该怎么叫醒这个人,眸光往边上一扫整个人愣住了。
他那么大个陶瓷去哪儿了?!
楚辞怎么不见了?!
裴砚看了眼床上的那个青年,决计先去找他的陶瓷。他大步地走出房间,把家里都找了一遍。
吧台,没有。
客厅,没有。
工作间,也没有。
……
他那么大个陶瓷,总不能被人偷了吧?!
裴砚感到些许烦躁,回到卧室看到床上的陌生人,神情都冷了下来。
他烦闷地拉开落地窗帘,往外一看,愣住了。
外面是一片白雾,朦朦胧胧看不清景色。
淅淅沥沥地能听见雨声,却又没有一点雨意。
裴砚放下窗帘,再次看向床上那个青年,一个诡异的想法冒出了头。
他总不能是楚辞吧?
那这里是梦吗?
楚辞的样貌在他潜意识里,竟然是这样的吗?
裴砚不在多想。
他靠近楚辞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滚烫地有点吓人。放正常人身上这么烧,估计都快烧傻了。
裴砚起身去浴室,他记得家里放了干净的没用过的毛巾,不知道在梦里能不能找到。
与现实一样的家,应该能找到吧。
温热的水流过指尖,裴砚垂着眼眸,仔细地将毛巾每一部分都浸湿。毛巾冒着热气,擦过楚辞被汗弄得黏腻的身体。
裴砚没脱去楚辞的衣服,只把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擦干净,再为他重新盖好被子。没一会儿,就从客厅拿来了退烧药。
他将杯子放在床头柜,轻轻拍了拍楚辞的背,试着把他叫醒。
“楚辞?”裴砚捏了捏楚辞的耳垂,“楚辞醒醒,起来吃药。”
楚辞眉头蹙得更紧,有些不耐烦,唇瓣里发出几声哼哼。模糊间睁开了眼眸,发烧后声音显得格外低哑:“你……裴砚?”
裴砚见他醒了,将水杯递到他唇边,“喝点。”
“什么东西?”楚辞皱眉,“不喝。”
“是水。”裴砚低哄,“先喝点,待会儿给你吃退烧药。”
楚辞闭着眼睛被裴砚捞在怀里抱着,唇瓣紧闭着不肯张口,就这样和裴砚僵持了一会儿,察觉到裴砚要将他放回床上,情绪不高地说:“别动,我好难受。”
裴砚又把水杯往他唇瓣上蹭了蹭:“那你喝水,发烧了肯定难受。”
楚辞安静了一会儿,才就着裴砚的手,一点一点地将水抿进嘴里。
裴砚将喝了半杯的水拿走,把退烧药片喂到楚辞唇边,又给他喂了半口水,抬起他的下巴将楚辞要吐出来的动作给制止了。直到楚辞完全将药吞进去,才松开了手。
楚辞搭在裴砚手臂上的手软绵无力,压根拿不开裴砚捏他下巴的那只手。在裴砚松开后,他抬手就呼了裴砚一巴掌,打在手背上的力道轻得跟挠痒似的。
“打回来就扯平了。”裴砚看着怀里的人轻声说,“睡吧,醒了就好了。”
药效渐渐模糊了意识,楚辞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裴砚收拾好残留,回到床边看着这个和他灵魂互换的青年,低声说了句:“明天再和你算账。”
就靠在床头睡了过去。
晨光透过落地窗帘,带着清早的凉意。
外头的鸟儿也低低鸣唱,一声更比一声高。
裴砚闷着头在被窝里熟睡,直到一声电话铃声打破了他的睡梦。
电话铃阵阵作响,裴砚睁开睡眼,轻“啧”一声,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喂。”嗓音里透着刚睡醒的沙哑。
“哥,是我。”
裴砚眉头轻蹙,不耐烦道:“什么事?”
“爸叫你回家一趟。”
“林恕,”裴砚瞬间睁开的双眸里溢满了冷意,“你知道的,有你妈在我就不会回去的吧?”
对话那头陷入沉默,“哥……”
裴砚捏紧手机,直接挂断了电话。
被扰了清梦,裴砚没了睡意,起身的时候往身边的位置扫了一眼。想起自己昨晚做的梦,楚辞清冷美艳的容貌还回闪在脑海里。
他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楚辞,将他带回了工作间,等他收拾完自己,回来对着楚辞做了个全身检查。
楚辞的本体没再裂出又长又深的新纹,裴砚尝试修补裂纹,发现除了新的裂纹能修复,别的裂纹依然补不上,甚至之前修补好的裂纹也无法补上了。
裴砚垂着眼眸,指腹轻抚着楚辞的瓶身,面上没什么表情。
“别摸了。”楚辞冷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裴砚轻笑一声。
他拿着毛刷给楚辞的本体擦干净,“你昨天裂出新纹了,我试试能不能补上。”
“哦,昨晚谢谢。”楚辞说的有些不自在。
裴砚为这声道谢感到惊讶,面上却带着笑意逗他:“谢什么?说清楚。”
楚辞不吭声。
“问你话呢。”裴砚弯着眼眸凑近楚辞,“谢我什么?”
楚辞惜字如金:“照顾我。”
裴砚笑着敲了敲瓶身:“怎么一回去话变得更少了?”
他拿出手机,将楚辞把他的店铺挂网上卖的截图调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问:“祖宗,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楚辞看见界面,楚辞沉默了。
裴砚收起手机,不再逗他:“来先跟我道个歉,我就暂且不追究,你是出于什么动机,做出的这件事。”
“抱歉。”祖宗道歉快极了。
裴砚勉强接受了这声道歉,在祖宗面前坐了下来。他指尖轻击着桌面,看着楚辞身上的裂纹,觉得还是要抽出时间带他去趟裴家。
但就怕在这之前,还会互换灵魂。
“打个商量。”裴砚带着笑敲了敲楚辞。
楚辞躲开他骚扰的手指,淡声问:“什么?”
裴砚靠坐回椅背上,眼眸含着笑意,说的话却带着几分威胁:“如果再灵魂互换,你学个陶艺,怎么样?”
“不能再敷衍我,否则我就把你报废了。”
“你如果碎成粉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再互换灵魂了。”
楚辞觉得这个人类是个傻子。
如果真的再灵魂互换,他不是也可以这样对他吗?
但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被正主抓了个现行,昨晚他发烧又被这个正主照顾了,他现在十分理亏。
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裴砚这个要求。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灵魂互换的事都没再发生。
裴砚也经常从研究所里带点残余的彩釉回来,试试能不能修复楚辞的本体,但最后发现好像还是不太行。他还是用回了家里的彩釉,把楚辞身上不那么明显的裂纹修复完,剩下的还是得带回裴宅修。
楚辞身上裂纹被修复一条,灵识被撕碎的裂痕就会少一条,同时也会让他再次陷入昏睡。
只不过这几次的昏睡与以往都不同。
曾经昏睡时灵识会很疼,如今昏睡后灵识反而被一股暖流包裹着得到了温养。
昏睡后的楚辞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时空,或是遗忘、或是丢失的记忆随着他的视角在昏沉的梦境里演绎着。
楚辞陷入梦境的频率太高了,让裴砚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就像之前害怕自己睡死在楚辞本体里一样,害怕楚辞的灵识消散再也醒不过来,成为一个真正的死物。
相处这么久,裴砚已经把他当做一个困在陶瓷里的人了。
更别说,他早就见过楚辞变成人的摸样。
裴砚弯腰凑到楚辞面前,抬手敲了敲他的瓶身,带着笑说:“祖宗,我今天出门办事,会晚点回家。您老人家别睡太死,我怕你没了。”
“你死不死。”楚辞的声音冷冷地响在裴砚耳边。
裴砚轻笑一声,转身准备离开,好死不死眼前一黑。
再次睁眼,一抬头就看到楚辞顶着他的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裴砚莫名地从他脸上读出“你死定了”四个大字。
真就好死不死,怎么在这种时候灵魂互换了?
楚辞迈着步子靠近裴砚,把本体拿起来,作势要砸,手机铃声刚巧就响了。
他把裴砚放回桌上,拿出手机看了眼,将手机往本体前一递:“人类,这是谁?”
裴砚听到他给自己的称呼毫不意外,甚至怀疑他在好久前就这么叫自己了。他低笑一声,才去看手机备注,是他的助理打来的。
他今天出门本来是要去研究所看看新出土的文物要怎么修复,谁知道突然就莫名其妙的灵魂互换了。
楚辞一看就不会文物修复技术,何况他自己也是文物,不知道如果见到同类型的文物会不会比美,那场面未必有些好笑。
不过,楚辞看着也不像是这种瓷。
裴砚让楚辞接听电话,解释说:“这是我的助理,你和他说临时有事,得过段时间再回研究所,顺便让他帮我请个长假。”
楚辞听话照做,只是说出话的语气和裴砚多少是有区别的,希望助理不会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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