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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玉坠 调查 ...


  •   “汪?”青年低头疑惑地围着草垛转一圈,低声自语,“小黑不是最喜欢在这边晒太阳吗,今天没来?”
      “算了,本来还想喂点糕点的。”青年站起身,揉揉后颈,刚转到草垛后,忽然脊背一紧。
      他停住脚步,在即将抬头的刹那,一道黑影自上方将他扑倒在地,后背重重砸在地上,眼前一黑。
      好在边上都是些松散的矮草垛,撞上去倒并不疼。
      那黑影膝头顶住他腰腹,一手扣腕,一手锁肩,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力道沉冷角度又刁钻,恰好锁死了他所有发力之处。
      青年挣动数次,四肢如被钉死,动弹不得。
      不上方传来一个阴沉粗粝的女声,满是威胁:“别挣扎了,还没有人能从我手下逃脱,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这声音哼笑一声,满是威胁:“可别耍小聪明,也别抬头,要是你看见什么不该看的,那你这小命可就不保啊。”
      “也别想着把那些小孩引过来,”沈惊月牢牢压制着他,低哑的声音从脸上绑着的黑纱下传出,“我不想动手。”
      “好,你问。”青年听了这话仿佛中了定身咒,他立刻应声,非但没有抬起头,还侧头厉声道,“所有人立刻散了,全部回家!”
      出乎沈惊月意料的是,听见这样突如其来的话,原来还凑成一堆啃包子背书,在地上拿着木棍写些什么的小孩们却并未慌乱追问。
      反而动作利落地收起手上的一切事物,清理痕迹,大的背起小的,数息之间分头撤离,全程沉默有序,配合娴熟,这绝非临时慌乱能做到。
      全程毫不拖泥带水,有个小不点忍不住想回头还被奔跑的少年反手摁住了。

      只想不暴露身份逗逗人问个名字和在哪位夫子处学习的沈惊月僵住了。
      呵呵现在的小孩们原来喜欢这样玩吗,还挺熟稔的……个屁!
      这分明是长期演练过的撤退章法。
      一声令下反应迅速,流程熟练撤退有方,还有分组和不同的路线,普通人会特地花时间训练这些?
      她这是踩中哪滩浑水……

      沈惊月想叹气了,人运衰起来就这么倒霉吗?换个地方睡午觉而已,随手就能掺和到新麻烦里。

      青年敏锐地察觉到身上敌人的分神,他猛地抬头狠狠撞向沈惊月鼻梁,趁她吃痛松手一瞬,他旋身挣开压制往旁边一滚,撑地而起摸出把泛着乌光的匕首直冲而来。
      沈惊月侧身避开,两人就此交手。

      起初沈惊月心存歉意,以躲避为主,可过手几招她就发现,这位同窗招招沉猛,匕首带着狠劲直逼要害,完全是对上生死仇敌是架势。
      看他招呼的那些小孩的样子,还有拿出匕首拼命的流畅,倒像是早知道会有一伙穷凶极恶的人要找上门,于是早早为此演练了千百遍,只待此刻。

      沈惊月眉梢微挑,散漫之意敛去,她心念一转,并未挑明这个误会,反而周身气息一沉,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专注。
      她手臂绷紧,拳路骤然变沉,每一招都稳准利落,反击间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道。
      拳脚相撞的闷响中,一股亢奋自心底翻涌上来,消解了上午在春满楼中没能畅快出手的那点郁气。

      不过,还是小心为上,得先把这匕首去了。
      沈惊月心里这样想着,手上却并未停滞,只是加快了出拳的速度,在青年逐渐习惯了格挡的节奏时忽然后撤一脚踢向了他持匕的手臂麻筋,青年手腕一颤,匕首跌落在地,被她趁机踢远。
      两人拉开距离,沈惊月扯下黑纱,坦然恢复原声道歉:“方才是我玩笑无状,引起了误会,是我不对。抱歉。”
      青年看了她一眼,揉了揉手腕,声音带了些沙哑:“……你方才说,只是玩笑?”
      “是,我在草垛上小憩,被你们声音惊醒又不想露面,见你往草垛边过来了,避无可避想着索性吓一吓你。”沈惊月坦然道,“误会一场,因我而起,我愿意弥补。”
      青年点点头,走近两步,脸上露出一个轻笑,让沈惊月忍不住分神一刹,而就在这一瞬间,青年猛地上前一拳挥了过去!
      沈惊月仓促格挡,退后半步,青年招式如疾雨,丢下匕首也仿佛打开了什么桎梏,没有此前沸腾的杀意,却也毫无顾忌地发泄着戾气。
      沈惊月有心弥补,且战且退,只谨慎地格挡应对。
      忽然,青年突兀停下,在沈惊月警惕的目光下解开了外面的长衫搭在一旁,直视她:“不是想补过吗?你陪我打一场,打完,此事揭过。”
      沈惊月挑眉,放下架着的手势,一口应下。

      她率先出拳,青年不进反退,左臂横格接下这一拳,肢体相撞闷响一声,右手旋身反扣,指尖擦过沈惊月小臂掠去,要锁住她的关节。
      沈惊月手腕一翻挣开钳制,顺势沉肘撞向他肋下,青年侧身避让,腰腹发力,抬腿横扫而过!
      两人你来我往,招招紧逼,不分伯仲。
      沈惊月眼睛亮得惊人,紧绷的肩背彻底放开,烧热的战意翻滚着,打得通体舒畅。

      青年招式狂猛,看似全无章法却总有刁钻之处,使得沈惊月也不得不全神贯注与之对战。
      只可惜这种章法到底难以持久,沈惊月很快就找回了节奏,过了几个回合,就找准时机将青年一脚踹开。

      沈惊月快步上前半跪压住他,膝盖抵住胸腹部,将他同侧的手臂压在头侧,把来不及爬起来的青年再次压制住。
      “服不服?我看郎君姿容甚美,别是嘴比身手硬吧?”沈惊月轻喘语气带笑,嘴上调笑,手上倒不敢松懈。
      青年胸膛起伏,喘着粗气,试着挣扎两下就放弃了,抬手将汗湿的发丝捋到脑后,声音有些低:“服了。”
      沈惊月没放手,动了动,俯身凑近笑得明艳:“声音太小,大声点!”
      青年看着她日光下眉眼生辉,愣了一瞬,有些无奈地重复:“我服了……”他又试着动了动,被按得更紧,只得闭眼,“你不是来赔罪?下手够狠。”

      “打架就该倾尽全力的,退让才是不敬,”沈惊月挑眉道,“怎么?打得不痛快?”
      “不是,”青年偏过头,“你先起来。”
      “怎么?”
      “你是女子,我是男子……”
      “打架的时候没见你顾忌这个。现在想起来了怕我占你便宜?”沈惊月失笑,依言起身,起身前指尖轻轻刮过他的脸颊,“这才是占便宜。”
      “你!”青年撑起上半身,瞪她一眼。又被沈惊月回以眨眼气得转头。
      沈惊月笑着转身,去捡打斗中丢在一旁的黑纱,上面还有妹妹的绣花大作呢,丢了她可得闹的。
      青年站起身,看见沈惊月脑后发丝中插着的草叶,犹豫片刻,伸手想去提醒她。
      沈惊月警觉地回头,疑惑道,“怎……”

      下一刻。
      “扑通。”
      “郡主!”
      数名侍卫瞬间围上,将青年按跪在地。
      沈惊月被口水呛得咳嗽,连忙上前扶起人,连声道歉:“对不住,他们误会了。”
      “不必再道歉,我受不住。”青年活动着手腕,语气平淡,转身对着她躬身行礼,“在下穆仪,见过肃宁郡主。”
      “你认出我了?”沈惊月道。
      “郡主的软鞭,颇负盛名。”穆仪瞥了眼沈惊月腰间的软鞭。

      沈惊月让黑石取来锦盒,又捡起地上的匕首,好奇地掂了掂:“这匕首刃泛乌光,涂了毒?”

      “没毒,做成这样,唬人而已。”穆仪顿了顿,忽然笑起来,带着几分狡黠,“骗你的。涂了麻痹散,能让人手脚发软,不伤命。”
      沈惊月把匕首还给他,见他随手揣进怀里,便将锦盒递过去:“一点银两,权当赔罪,也给孩子们添些吃食,别嫌弃。”

      穆仪看都没细看,直接接过,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走,脸上立刻露出真切的笑意,语气恭敬又恳切:“多谢郡主,这笔银子正好解我困局,感激不尽。”
      他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急切:“路途偏远,午休时间不多,在下先告辞。”行礼过后,将锦盒塞进书箱,拿起长衫,快步离去。

      沈惊月望着他的背影,转头问黑石:“你们何时来的?”
      “郡主踹倒他时便到了。看郡主打得尽兴,便在旁守着,未敢打扰。”

      沈惊月意外,笑着夸他:“长进了,很懂分寸。”

      她拍拍黑石的肩膀又添了一句,“兰香姐姐肯定很为你高兴!”把黑石乐得露出个有些羞涩的笑。

      风一吹,汗意发凉,她披上外衣,往马车走,低声自语:“那就是没看见那群小孩……”忽然想起什么,兴致勃勃问:“你觉得穆仪此人如何?”

      黑石沉声回:“招式无正统章法,但出手狠辣,受过专人指点,初时爆发力强,后劲不足。招式有些眼熟,需回去查对。”

      “不说这个。”沈惊月笑叹,“他生得极好,笑起来让人心软。”
      “啊?”黑石一怔,不知道怎么接话,又有些若有所思,“郡主,要不要查一下他的底细?”
      “不必,”沈惊月笑出声:“我的名声够差,不用再加个强抢民男——”

      话刚落,侍卫上前,呈上一枚小巧玉坠:“郡主,捡到的,应是方才那位公子掉落的。”
      “正好,有借口再去找他——”沈惊月接过玉坠,随意翻转,脸上的笑容与话音同时僵住。
      那枚小巧的玉坠背后刻着一片花纹,纹路中间或许是因为破损了划了两条有些歪的竖线刻痕。
      沈惊月摩挲着那两道看似随意的刻痕,另一只手忽然攥紧腰间的鞭柄,直到被断裂的花纹割破了手心,骤然回神。
      她用受伤的手握住玉坠,刺目的鲜血浸染了纹路,也仿佛糊住嗓子,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话,良久才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地挤出一句话:“……我没记错。”
      “哈!”沈惊月短促地笑了声,她一次发现自己说话也会发抖,“真的有这个花纹!”
      侍卫们紧张地看着她,黑石有些茫然问道:“郡主?”
      沈惊月没有回应黑石,她反复地翻看玉坠,又动作小心得生怕磨损了它,时隔五年再见这花纹的冲击,让她没有心思再顾及他人。
      一时间,她甚至有些茫然。
      这是真的吗?
      她有没有记错。
      五年前的惊变中,濒死的兵士塞给她,又消失不见的破碎令牌背后,就是这片花纹。
      她曾经遍寻不得,午夜梦回怀疑着自己的记忆,几乎要当作幻觉,却又在快要忘记的时候抓住了踪迹。

      沈惊月指尖微颤,反复摩挲玉坠,压下翻涌的情绪,许久才抬眼,语气平静,笑意明艳,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黑石,去查穆仪。查仔细,用将军府的身份。”
      “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查的时候隐蔽些,发现有人盯梢,立刻清理痕迹,全身而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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