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雾夏》柚水窒息

8、睫毛 他打球有点

　　周一。

　　聂屿来的时候，姜雨已经趴在座位上睡觉了。

　　她今天扎了高马尾，后脑勺对着聂屿趴着，很长很软的头发散落下来。聂屿写题的时候，总感觉左胳膊肘会偶尔碰到她的发丝，痒痒的。

　　打第一节课铃的时候，姜雨终于爬起来。感觉耳朵隐隐作痛，她抬手摸了摸，嘶了一声。大概是刚才睡觉压到了，上次打的耳骨有点肿了。

　　于是打开手机搜“耳洞肿了怎么处理”，研究了一番。平常有点懒散，确实有时候不注意看护，疼起来才想起来还新打了个耳洞。

　　手机一拿起来就放不下了。她退出百度，想了想，找江梦恬要到了盐中万能墙的qq号，点击添加。

　　粗略一扫，里面表白的，约架装逼的，卖书卖笔记的什么都有。很快她就刷到一个熟人的名字，顿了一下，还是点进去看了看。

　　“表白高二（21）聂屿。人好三观正，做事利索雷厉风行，长的还帅啥意思！如果年级第一能教我写数学的话，能给我带早餐的话，能做我男朋友的话，我没意见！重金求他联系方式和兴趣爱好。匿死谢谢墙。”

　　姜雨目光钉死在“重金”俩字上，偏头看着聂屿笑了一下。这笑容可阴森，像看着待宰的羔羊。聂屿余光瞟到了，立刻警惕地往后仰直了身子和她保持距离，眼神里有两分“你想干嘛”的疑问。

　　姜雨把手机拿到他眼前晃了晃：“你不刷表白墙吗？有人重金求你联系方式哦。”然后她凑近小声说：“很不巧哦，我有你微信。假如我匿名把你微信卖出去的话……”

　　聂屿盯着她忽然凑近的眼睫毛看，不长，但是很密。好想摸一下看看是不是像鞋刷的触感。鞋刷？应该更像小时候穿的魔术贴运动鞋的软面吧？想着这种奇怪的脑回路，他有点出神。

　　他又迅速瞟了一眼她的脸。她今天应该是特意戴了口罩，看不出昨晚脸有没有肿。

　　姜雨当然不会真做出乱卖别人联系方式这种没边界的事，但这不影响她开玩笑骚扰一下同桌。

　　结果聂屿思考一番，也凑过来，一本正经地问：“重金，是指多少？”

　　？

　　“超过五十的话，你就把我卖了算了。咱俩平分。一人能喝两杯柚c美式，剩下十块钱你拿去买四个包子一杯豆浆当早餐。”

　　？

　　姜雨翻了个白眼。她就开个玩笑，这人算盘都打起来了。

　　聂屿飞速扫了一眼她的神情。两人都很默契地没再提昨晚的事。无论昨晚姜雨是被什么影响，他都不想再看见她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她白眼翻的很有力。

　　姜雨忽然想到什么：“欸，话说，这个女生为什么写表白高二（21）聂屿？”

　　聂屿思绪忽然被打断，顿了顿：“大概是默认我还在最好的班吧，因为我高一在21班。”

　　姜雨就想起来开学那天郭涛说的，班级越往后，代表总成绩越高。她就疑惑：“不是说你一直年级第一吗？那为什么分到17班来了。”

　　“分班是按高一一整年的平时成绩总和来算排名，我上学期期末没考，比别人分少。”

　　“哦~”姜雨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不过她很快有了新的研究方向：“这人还问你兴趣爱好呢。说不定微信能卖50，兴趣爱好又能卖50。同桌，你不介意透露一下你的爱好吧？”她皎洁地眨眨眼，眼里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聂屿失笑。“其实没什么爱好吧，我这个人挺无聊的。非要说的话，喜欢看书写题，偶尔打游戏，喜欢除了台球以外的所有球类运动。”

　　姜雨敬畏地抱了抱拳：“你是我长这么大，见过的唯一一个说自己喜欢学习的人。小生敬佩。”

　　说着又在抽屉里摸了一阵，献宝似的把一袋干脆面举过头顶：“上供给同桌。日后学习还仰仗同桌提携。”

　　聂屿已经三次见识到她抽屉里变出的各种零食了。他没忍住问：“你抽屉里到底有多少东西？天天能变出吃的。”

　　于是姜雨就开始在抽屉里摸。摸出了一张地铁卡，一张小区门禁卡，两包QQ糖，一包干脆面，一条士力架，两条脆香米，两把钥匙，若干和江梦恬传的小纸条，半包湿巾……

　　聂屿拦住她：“我见识到你的威力了。你别再拿了，我怕你拿出来一会塞不进去了。”

　　姜雨就笑。又掏了一些零食出来，全部推到他桌上。吐了口气，悄悄瞟了他一眼，很认真地说：“同桌，谢谢你帮忙。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真的很谢谢你。”

　　他皱了皱眉。“打住。不是什么大事。实在过意不去的话，请我吃顿沙县就行。”

　　“ok！那我现在欠你两顿了。”姜雨不喜欢欠别人的，尤其是聂屿的，每次自己落魄好像都是他出手。解决了人情，眼睛都亮亮的。

　　两人磨磨蹭蹭把半节化学课聊过去了。下一节体育课，聂屿扔下笔伸了个懒腰，拿了瓶矿泉水下楼了。

　　姜雨和几个女生边聊天边晃下去。体育课就是个幌子，基本上只要热身跑两圈，站个队形给老师看顺眼，剩下半小时直接自由活动。

　　她们几个没事干，复习了一遍开幕式的舞蹈动作，又开始聊八卦。都是a班和b班的谁谁谁好上了，c班的谁校外打架被处分了诸如此类，姜雨听多了觉得没意思，一个人插着口袋到处走走。

　　看到一群男生在打篮球。她不太懂球，只模糊地知道一点打法。看他们两方打的有来有回，还挺有意思的。

　　然后她就看到了聂屿。

　　他脱了校服外套，只剩一件黑色短袖。背影显得有点清秀，但并不单薄。他平常撑着脑袋写题的时候肩背略弓，但跑起来整个人的体态完全不同——很直挺，很舒展。像被他一直在写的那把椅子压住的某种东西，在跑动中忽然松开了。

　　他是打后卫的。不怎么喊，不怎么笑，但目光一直跟着球转。

　　程灏把球传给他。他接住，运了两下，没急着传。对方两个人压上来防他，他侧身护球，一步晃开一个，第二个没晃过，他没硬突，手腕一转把球分给底角的李思昂。

　　李思昂没进。球弹框，聂屿已经提前起跳，在空中单手把篮板摘下来，落地时膝关节微微一沉，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把球传出去。

　　姜雨就觉得很有意思。都说字如其人，她觉得放在聂屿身上很有道理。他的字也是直挺的，瘦长的，但偶尔又有很特色的地方勾住你为他停留。

　　就像他打球，很沉默，也不张扬，但就是让人愿意一直看下去。

　　聂屿感觉到背后有视线在盯着他，回过头朝操场边扫了一眼。姜雨已经低下头去揪跑道边的草了。等她把那根草揪断了再抬头，他已经跑回前场。

　　姜雨又看了一会。快结束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球场周围站了几个女生，都是来送水的。聂屿不像其他男生会拿衣服擦汗，都是休息的时候拿毛巾，或者直接用护腕。等休息的时候他拿毛巾擦脸，几个女生就涌上去很文静地跟他说着话，把水递给他。

　　姜雨微微睁大眼睛。原来小说里给男主送水的情节真的存在，她一直觉得这么做很尴尬。不过女生们都很有礼貌，她又觉得真好，大大方方表达自己的心意也是人家的一种选择。换作自己未必有这种勇气。

　　她看到聂屿接了一怀抱的水，没再看下去，转身走向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