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雾夏》柚水窒息

13、醋意 原来他在吃

　　聂屿趴下，琢磨着她的成绩。

　　语文英语化学都是顶中顶，政治第一次考，也算非常高了，就是这物理和数学……

　　其实平心而论，数学78在高中不算特别低，但是在盐中已经是倒数里的倒数级别了。至于物理这个惊为天人的2分，聂屿表示敬佩。

　　他眼神晦暗了一下，有点烦躁。所有答案都写给她了，她为什么不看。

　　姜雨没他想的那么多，她正懵着呢，物理不是白卷吗咋还有两分？

　　江梦恬在成绩表也顺便看了她的成绩，咋咋呼呼回头：“我嘞个豆，物理两分是咋做到的？能不能观赏一下你答题卡？”

　　考20分可能会顾及朋友会不会伤心，如果是2分，那就完全不用担心了，因为本人也一定觉得很神圣。

　　周围人听到2分直接沸腾，连郭涛讲卷子都不听了，把脖子伸长好奇地看过来。程灏听到了也马上坐直，动作很夸张地双手合十，又做出翻阅卷子的动作，疯狂地指指自己。

　　是想看她两分的答题卡呢。

　　大家看着他都笑了。姜雨也笑，大大方方地把答题卡拍在桌上供大家传阅。

　　前排的和隔壁组的马上翘着椅子拼尽全力来观摩，一群人仔细对着空白的答题卡看，只有实验第二空的1对了，两分就这么来的。

　　姜雨回想了半天，好像转笔的时候，一不小心画上去一道子，阴差阳错还给捡了2分？

　　她就在答题卡空白处写：小生不才，愿奉上2分传奇答题卡，以搏亲朋好友一笑

　　江梦恬马上接过去，也写：江梦恬到此一游。真想采访一下2分获奖感言啊

　　然后传给同桌，同桌大笔一挥：2分牛逼，创历史记录了吧。不过有没有人讲一下倒数第二题为什么是9√2？

　　大家争抢着在卷子上留言，有到此一游的，聊天的，调侃的，还有一群讨论卷子的。以姜雨为圆心，整个中后排都热闹起来。

　　最后不知谁提议，让物理全班最高和最低在答题卡上写获奖感言。这回高低分差达到惊人的98分，必须载入史册。

　　一群人又争着把答题卡传回去，全部回头盯着聂屿起哄。聂屿琢磨完姜雨的成绩就自己撑着头写题，答题卡传过来的时候完全状况外。

　　前排人把答题纸塞他怀里的时候，他下意识后仰。半懵地看着周围期待的目光，他挑眉问：“这什么？”

　　然后这个自始至终安安静静，不参与任何纷争和热闹只知道刷题的修仙学习者，迎来了一根粉笔头攻击。

　　“聂屿，考了满分就飘是吧，一直跟你那一坨人嘀嘀咕咕什么呢。”

　　班里安静下来。

　　“这么爱讲别在下面讲了，来上面讲，你给大家讲一下压轴题来。一直在下面闹，我忍你很久了。”郭涛拍了拍拿粉笔的手，叉着腰。

　　聂屿都愣了，用食指指了指自己，连还在犯困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我吗？”

　　周围人知道他最无辜，看到这一幕全部爆笑。

　　姜雨还隐隐有点担心他不高兴，眨了眨眼看着他。

　　结果他也笑了。不是以前那种微微弯眼角，也不是被逗笑那种一瞬就消失的笑，是实实在在地笑了。

　　他摊手表示无奈，笑起来又拿手背扶了一下额头，遮了半张脸，拉开椅子起身。拉椅子的时候侧着身子看姜雨，微微挑眉，好像在说“看你干的好事”。

　　在周围人的哄笑里，她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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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头深吸了几口气，才又抬头看着讲台。这次联考，最后一题很难，不仅步骤多，计算量也非常大。聂屿没带卷子上台，有些答案都得现场算。

　　聂屿把两边袖子拉上去，挑了一根粉笔开始讲。

　　他认真的时候声音很清冽，偏偏又能听出来懒洋洋的。

　　“题干说做匀变速曲线运动，说明合外力恒定。重力加水平电场力，先合成等效恒力，直接把双场等效成单一斜向重力场。”

　　姜雨歪头听着。

　　他甩了甩手，前两问光过程和画图就写了一小面黑板。

　　“第三问就是双临界套路。一个卡不穿出左边界，一个卡完整回旋不脱轨，找两个临界几何位置，套半径公式倒推速度区间就行。”

　　郭涛微微点了点头。他早就听闻聂屿大名，这学期看到他被分到自己班还有点意外，从最开始就把班上一些事交给他处理，这次成绩也没让自己失望。

　　台下同学基本没人抄笔记，都在认真听。这种题主要靠脑力，听懂了就是听懂了，笔记自己回头整理就行。虽然总调侃17班塌掉盐中一片天，但这可是均分600多的班，聂屿是天才，他们也不差。

　　窗外有一点阳光透进来，聂屿背后亮了一块光斑。他写字时小臂肌肉会微微绷紧，写字母起笔喜欢顿一下，思考的时候又会左偏头。在这朦胧里，她撑着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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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成绩分析表后，班里同学都哗然。除了姜雨两分的传奇物理，她化学能直接超过聂屿，也绝对值得震惊。

　　当然这只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因为班里绝大多数同学都是学生物的，他们不清楚政治93分的含金量。对于文科的小科来说，赋分能上90已经非常厉害，何况姜雨刚转科才不到两周。

　　林静璇假装听程灏在后面散播各种小道消息，偷偷瞟了一眼姜雨。

　　姜雨又在睡觉。聂屿微微皱眉，在写卷子。林静璇认出来了，他头上的kt夹子是姜雨的。她把目光转回来。

　　班里学政治的一共就三人，林静璇，谢亦卓，后来又多了个姜雨。

　　林静璇政治也很好，和谢亦卓在整个政治组合班里来回争第一。她一直觉得自己成绩好，在班里又是文艺委员，长的也不差。和人接触都会表现得亲人又讨喜，其实心里很傲。

　　姜雨才转来，就超她一头。看着自己90分的政治成绩，她狠狠捏紧手里的分析表。

　　谢亦卓看到姜雨刚转来就反超，也很惊讶。他这次选择大失误，政治赋分完分差拉的更大，只有82。

　　他很喜欢政治，但他能感受得到林静璇的功利，只想要好分数，所以即使班上只有他们两人学政治，他也从没和她讨论过。

　　看见姜雨醒来伸了个懒腰，他想了想，拿了一本黑格尔的《逻辑学》，又翻出自己的物理笔记，一起抱着走到姜雨身边。

　　他弯腰笑着看她：“我们班学政治的人太少，我一直想跟人讨论政治都没办法。你很厉害，一转科就考这么高，下次政治课我们可以坐一起吗，想请你教教我，我哲学不知道为什么选择题正确率很低。”

　　姜雨差点没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她和谢亦卓从来没有什么交集，她对这人也就是刚能把脸和名字对上的印象。

　　谢亦卓很诚恳，打开他的数学笔记：“不会白让你教我的。我在分段表上看到你物理稍微欠缺，我物理还可以，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互助教学，你教政治我教物理。”

　　姜雨瞄了一眼成绩表。物理还可以，这话就谦虚了，这人物理就差两分满分。

　　她下意识就要拒绝，她不习惯和不熟的人教题目，不管是别人脸她还是她教别人。不过她一下注意到他手上的《逻辑学》，有点惊讶地抬眼：“欸，你也看这个。”

　　他笑着点头说是。

　　她想了想，多一个人能讨论也不是坏事，其实她也挺想和别人聊聊哲学的，而且物理也确实烂，如果能教会她一点题也完全没坏处。而且他说的这个什么互助教学，多半就是客套一下。

　　她就顺口地答应了。

　　谢亦卓微微笑了一下。看到她桌上正好有写了一半卡住的数学题：“卡在这了啊，没关系，这个是这样的……”

　　姜雨其实没想到这人来真的，直接开始现教现卖，顿了一下，还是跟着看过去。他拿了她的笔指着题目，画了几个圈圈给她讲。

　　不得不说这人有点功力，姜雨听得很明白，咬了两下嘴唇，马上就能接下去写。

　　聂屿忽然停下了笔，指尖捏着笔杆微微收紧，眼皮淡淡垂着，视线无声无息落向那一边。

　　他没什么表情，眉眼依旧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

　　姜雨感受到动静也看他一眼。他不说话的时候其实都是一样的神态，姜雨却莫名感觉，他在烦躁，还很生气。

　　聂屿确实很不爽。他三番五次提出要给小姑娘讲题，她总有各种理由拒绝，一定要一个人唉声叹气地啃题就算了，现在竟然听一个没什么交集，成绩还没他好的男人讲课，都不肯听他讲？

　　他看着姜雨认真听讲的侧脸。校服下，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