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月》枕戈南笙

5、第五章 谢含章

　　谢含章比他们的年龄大一些，身高也要高不少。站在那里看谢望舒要稍微低一下头。
　　谢望舒被笼罩在阴影里说：“去吃饭。”
　　谢含章微笑应下，又看着杜乐康问谢望舒“这位小友是……”
　　杜乐康听他问嘴快的立刻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杜乐康。”
　　谢望舒补充道：“他是我的朋友，杜府的大公子。”
　　谢含章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把房门掩上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中。
　　一路上整个队伍没有一个人说话？杜乐康看看谢望舒，谢望舒脸上没有表情，径直往前走。
　　杜乐康又悄咪咪地瞄了谢含章一眼，谢含章还好，脸上还带着丝丝笑意。
　　杜乐康心里嘀咕“这两兄弟关系可真差。”
　　到了之后，谢家家主和夫人都在。吃饭的时候谢含章也是慢条斯理的，带给人一种疏离感。
　　谢含章父亲母亲的问话也答的滴水不漏，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公子样，是家长眼中别人家的孩子。
　　饭后，谢望舒被杜乐康拉到一边隐蔽的地方。谢望舒不解“你拉我过来作甚？”
　　杜乐康说：“我替你观察过了，你这个兄长不错，温文尔雅，知书达理。”谢望舒不解他又补充说明：“刚才吃饭他给你夹菜了吧，你看他帮你夹菜，多好的兄弟情谊啊……”杜乐康忍不住称赞。
　　谢望舒回怼他一句：“你以为所有当兄长的都和你一样没有正形？”
　　杜乐康一听急了：“我怎么没有正形了？谢望舒你给我说清楚！”
　　谢望舒心底里庆幸杜乐康是把他拉到的园子里。要不然，就凭杜乐康这个大嗓门嗷嗷叫肯定会被所有人听见。
　　谢望舒看着委屈巴巴的杜乐康又说了一句杀人诛心的话：“这样的兄长，我有你没有。”
　　这真是给杜乐康气到了，他一甩袖子就要走。小公子一看玩大了立马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康康，我错了……莫气莫气啊。”
　　杜乐康一听玩心也上来了，装作为难的样子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
　　谢望舒好奇地问：“但是什么？”
　　“让我给你起个专属小名。”杜乐康说。
　　“算了吧，我又不差你这个朋友。有种你以后别来我家。”
　　杜乐康又委屈上了：“我帮你分析，促进兄弟情谊，你就这么对我。”
　　谢望舒招架不住无奈接受“你只能起正常的，不许弄稀奇古怪的。”
　　“舒舒，这个可以吗？是不是不错。”杜乐康眼睛眨呀眨的看着谢望舒。
　　小公子不满意了“你这什么名字啊！听起来很像叔叔好吧，你走路上这么叫我一句尴尬死了。”
　　不过最后在杜乐康的软磨硬泡下谢望舒还是被迫接受了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谢望舒和杜乐康两人探头一看，正看到正逗着猫的谢含章。
　　谢含章正好也扭头看见他们。他停下了手上逗猫的动作，笑着说：“我什么也没听到，舒舒。”
　　杜乐康和谢望舒对视一眼，两人皆是面色通红。
　　小公子叉着腰，虽然脸还红着，却任鼓足声音质问：“你到底听到多少？”
　　谢含章笑着说：“从你们夸我的时候开始。”
　　谢望舒顿时觉得脸颊发烫，指着谢望舒半天没说出话。他转头拉住杜乐康打算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听谢含章叫了他一声。
　　“我不知道你对我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敌意”谢含章看着谢望舒，“但是我们是一家人，我会像一个正常兄长那样对你好。”
　　他的语气很诚恳，不像作假。谢望舒从他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谢望舒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想说出真相被笑幼稚，也不想编造谎言被当场拆穿。
　　“我…我就是…”他说不下去了。
　　杜乐康此时看着这一幕觉得已经还不如早点走呢。
　　杜乐康看着谢望舒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算了。”然后飞快地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谢含章，谢含章又抱起了小狸奴。杜乐康连忙扭头跑去追谢望舒了。
　　杜乐康去告辞谢父谢母，然后自己回家了，谢望舒把他送到门外。
　　杜乐康一边走一边想，越想越愧疚“本来是帮谢望舒缓和关系的，结果搞了半天关系更僵了……”
　　谢望舒送走杜乐康后又去了一趟园中。谢含章已经走了，只剩下孤单的白雪。
　　白雪本来还可以逗小鸟玩，自从小鸟飞走后，笼子里到现在还没再有过鸟。它现在在树下趴着一动不动的。
　　谢望舒走过去抱起白雪，白雪伸出爪子要挠他。谢望舒躲开，随后没好气的说到：“好啊，我养你十几年，你就这么对待我。谢含章喂你几天，你就和他开始人猫情深。”随后他又捏着白雪的爪子补了一句，“偏心。也不怕被坏人拐了去。”
　　白雪在他怀里乱动，挣扎着要出来。谢望舒叹了口气，把白雪丢进了它的小窝里。
　　白雪窝在柔软的垫子里，舒服的呼噜声一串一串。谢望舒看了一会儿，朝自己的小窝走去。
　　他回了屋，收拾好了之后，穿着寝衣躺在床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开始微微透亮才睡着。
　　隔天清早，谢望舒是被他的书童拍门叫醒的。
　　他本来刚刚睡沉，就被“咚、咚、咚。”三声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谢望舒迷迷糊糊的开门，揉着眼问道：“怎么了，何萧？”
　　“小主子，您家的表亲进京任职路过咱这，前来拜访。家主和主母都去了，您也快准备吧，不要让人觉得我们怠慢人家。”
　　谢望舒听了，回复到：“行，也一会儿就去。”
　　何萧进了屋伺候着谢望舒穿了衣。谢望舒一边穿一边抱怨，这衣服怎么每天都要穿这么多层。
　　出了门谢望舒看见谢含章也在连廊里，只不过他出来的要早一些，现在已经到拐角处了。
　　小公子想了想，反正都是一家人，以后还要一起住那么久，还是搞好关系吧。
　　他想到这里加快步伐，追赶上去。
　　谢含章显然是没有想到在这里能见到谢望舒，他明显的愣了一下随之开口道：“昨夜可安？”
　　谢望舒不自然地回了一句：“尚可。”他又问谢含章，“兄长，昨夜可安？”
　　谢含章也笑着回了一句：“尚可。”
　　小公子承认自己很不会聊天，一聊就冷场，但是杜乐康除外。
　　他抬头看了一眼谢含章，谢含章正好凑过来看他，谢望舒扭过头装作没看见。
　　谢含章看了看谢望舒的书童何萧，问：“这是…”
　　小公子连忙答道：“这是我的书童，当然偶尔也干一些照顾我起居之类的事，比如更衣什么的。”
　　谢望舒看看后面，没有其他人了心中疑惑问道：“你的书童呢？没跟着？”
　　谢含章回答道：“我用不到啊”
　　“那你平时穿衣…”
　　“自己来。”
　　双方都沉默了，谢望舒心中感慨“不愧是闯荡过江湖的人。”
　　两人这么走着实在过于尴尬，小公子刚要努力再找点话题，幸好这时，他们已经到了。
　　家主和主母都在，见他们两人到了立马招呼他们进来。何萧想起还有活要干，非常有眼力见的走了。
　　谢含章和谢望舒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两人连忙作揖行礼，那人也起身拱手回礼。
　　只后谢望舒便什么也没再听，一直在发呆，他素来如此，一听讲就想发呆。谢含章听的倒是很认真，只是时不时的回头看看谢望舒，以免他睡着。
　　来人是谢家的远方表亲，此次前来是要进京任职路过谢府，所以前来拜访。
　　他出发得早比预定时间早了好几天，才空出来时间。
　　谢母听后略微考量之后开口道：“这附近也没有什么特别有名的景观，若不嫌弃，去湖边转转怎样？”
　　那位远方表亲听后，立即应了下来“不嫌弃，早就听说过这里的名湖、名泉了，一直想来却始终没有机会，这下好了。”
　　谢母又发话“那便让他们兄弟二人陪你去吧，正好他们得空，不能总在屋里闷着。”
　　/
　　在湖边有不少人，那个所谓的远方表亲负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握着把折扇一边摇一边走。
　　谢望舒和谢含章跟在后面。
　　谢望舒凑到谢含章身边，用手挤挤他的胳膊“我们叫他什么？总不能叫喂吧。”
　　谢含章摩挲着下巴开口“表亲，所以肯定有表字，他管父亲叫大哥那么就是比父亲小，应该叫叔。所以大概是称呼表叔。”他非常有道理的分析了一遍。
　　谢望舒一听，一锤手。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但是这个“叔”字让他联想到了自己的小名舒舒，也就是叔叔。
　　他本来没有小名，也不认这个小名，但无奈他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杜乐康。这家伙不仅给他起了小名，还在无意中把这个小名散播了出去。现在，整个府里都知道他的小名了。
　　小公子越想越气，早知道当时就不劝他留下了。
　　谢含章敏锐地觉察到刚才问问题的弟弟沉默了，关切地看了一眼，正要开口，他们那个所谓的“表叔”却先一步开口了。
　　他刷的展开折扇，扇了扇风，露出长辈独有的祥和笑容“你们来过这里吗？”
　　谢望舒想了一下“来过不少次呢。”
　　那人突然想到什么合拢扇子，一拍掌心“哎呀，忘了告诉你们怎么称呼了。”他爽朗地笑了笑，缓解尴尬，“叫我表叔或者叔都行。”
　　谢望舒一听猛然抬头望向谢含章，眼里满是惊诧，缓缓地在袖口下轻轻抚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