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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一章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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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的有兄长!”谢望舒是被这个消息惊起来的。本来他正赖着床,脑子还没清醒就骨碌一下坐直了。
“你是说我还有个兄长?”谢望舒问他的书童何萧,“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夫人同我讲,让我告诉你的”。何萧说完补了一句,“好像还是夫人的亲儿子…”
谢望舒悟了,合着他还有个有血缘但是他一面都没见过的兄长。书童把还未到的谢家小公子名义上的兄长的名字工工整整写下递给他。
“谢含章…”小公子不知为何总觉得名字奇怪。想了想算了,毕竟是家人,“差两个人去扫一扫北庭的屋子吧。”
不一会儿府外传来马蹄声阵阵,惊起路旁的尘土,门口的小厮通报说马车已经到了。
谢夫人谢王氏和谢家当家家主谢由庄一起出门迎接。谢望舒也被叫上不情不愿地去了顶着眼底没睡够的乌青在心里给这个还没来的兄长在黑名录上记了一笔。
马车竹帘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掀开,下来个彬彬有礼的年轻后生,约莫着二十出头,气质清冷,看起来不好相处。开口说话却柔的很。:“劳烦尔等在此等待许久,实在抱歉。”
谢夫人笑吟吟地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走,进屋再说。”谢望舒更懵了,自己什么时候有过兄长?
被家人推搡着进了屋,不是正庭,正庭是待客用的,自然的,转来了偏庭。他们唠的没什么稀奇,无非这几年过得怎样,有没有受苦之类的话,还谈及了他兄长这几年的经历,谢望舒在一旁也听了个大概,差不多就是他这个兄长特别不靠谱,刚成年束发后就去游荡江湖,在外飘了几年,才终于回来。
只凭这点谢望舒就觉得他很厉害,原因无他,只是惊叹于他居然有钱给家里寄信甚至还能攒钱自己坐车回来!要是换做是他的话,早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谢含章这一回来,谢小公子就没有好日子了。
谢母总是以培养兄弟感情的名义让他去找他兄长,他不乐意也没法。
早上,他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兄长肯定不会这么早出门,通常辰时过后才会出门。
他从厨房领了食盒,蹑手蹑脚过去但却没有进屋,而是轻轻放在了门外。时间估摸着快到了,他和母亲说了一句,推开朱漆大门,跑了出去。
跑出一条街,左转,经过一座石桥,出现在眼前的第一个建筑就是他的好友杜家小公子,杜乐康家。
门口的小厮早已和他混了个脸熟,加上小公子的脸真的很难让人忘记。太阳火辣辣的照射着,家主公子们早就该起了,于是问也没问就把他放了进去。
谢望舒进门几乎围着府邸转个圈,才找到杜乐康的书房。
小厮去通知杜公子,谢望舒进了他的书房坐在一旁等着。杜乐康说过他可以去他的房间直接找他,但是未经主人允许进入,闹出笑话,大家都难堪,所以他一般和杜乐康在书房见面。由于谢望舒总是坐在同一个位置,那个位置几乎成了他的专属座位。
过了一阵子,杜乐康急匆匆地从走廊跑了过来,笑拍着他肩膀说:“你来之前也不事先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做个照应。”
“那怎么好意思,我起来用过早膳了,你怕不是刚起床吧”谢望舒略带顽皮的说。两人相视一眼,平日里学的礼仪规矩全抛之于脑后,两个人抱在对坐着笑的前仰后合。
当然正事肯定忘不了,两个人立刻严肃下来。谢望舒说“乐康,我今天才得知我有一个亲生的兄长”
杜乐康也很吃惊:“你有兄长!”随即又想了想:“那也很好啊,有个人会给你兜底,会教你功课,还能带着你走南闯北”杜乐康已经沉浸在了对“完美兄长”的想象中。
谢望舒按着性子听他说完,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即鄙夷又嫌弃。“停之停之,完全错了,我那兄长特别爱捉弄我”
杜乐康来了兴趣:“爱捉弄你?怎么个捉弄法?往你饭盒里塞青蛙?”
“不是不是!”谢望舒脸都憋红了,不是这样……
“那是把你的功课撕了!”
“不是”。
“总不能是在你学习时故意捣乱?
“……”
杜乐康把自己的弟弟妹妹干的捣蛋事说了一大串,还是没有对应的
“你没有兄长,你不懂”谢望舒说,毕竟杜乐康是杜府最大的子嗣。
“那到底是什么?”杜乐康越来越好奇。
谢望舒下意识往右上角一翻眼,开始思考“几天前,我走路时没看路撞到他了。”
“就这?”
“嗯,就这。”
杜乐康实在不懂这位爷到底是怎么了。“就撞个人而已,道歉不就完了?态度好点没人会说你”
这可说到谢小公子心坎儿里了,只见小公子冷着脸半天嘴里才蹦出一句话“我问他你是不是眼瞎…”
杜乐康脑子轰的一声炸响,半天才回过神,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弟弟要是这么对我,我早揍他了…”
谢望舒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杜乐康知道自己惹他生气了,连忙道歉:“哎呀,我错了,我错了。”“不过…”话锋一转,杜乐康又说,“那你兄长脾气是真不错。你撞得是不是很狠啊,要不然怎么能这么愧疚?”
“脾气应该是不错的吧?”但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
有些自己都不明白的话没必要去询问别人,别人给的结论终究是别人的,可是他的兄长是他自己的兄长,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接了杜乐康那句:“我撞得哪里狠了?”
其实他也有点心虚,母亲早就说过不让他在走廊里跑。他当时把所有事情全部抛之脑后了,根本没想到这些,直直地就撞进了他兄长的怀里。抬头就对上了他兄长的眼睛。
他当时没多想问了一句眼瞎,转身就跑,甚至忘了道歉。事后细想,他应该好好道歉的,毕竟人家刚来家里,自己这个做弟弟的总要尽点本分…但他始终磨不开面子。他越想越乱,第二天母亲让他去送早膳时,他扔下饭箱,假装很随意的样子来找了杜乐康。
这是他十几年来的习惯:一有烦心事就找杜乐康。杜乐康也早就习惯了,每次都不厌其烦的和他分析解决问题。
他很多事情都是很随意,有时功课忘做被先生教训一顿心情很快就能平复;有时却会因踩死一只蚂蚁而耿耿于怀……杜乐康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毕竟谢小公子嘛,从小就是心情决定一切。
从杜乐康家出来后,小公子觉得自己的心灵都被净化了,杜乐康的鸡汤太毒,他感觉自己快要升天了。
他低头一边思考一边走着,在熙攘的人群中跟着人群的脚步,脑中还是杜乐康那句“回家好好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可是到底怎么道歉,该用什么方法才能既道歉又不丢面子…
他不是不想道歉,他的拧巴只不过是他一直以来生活的圈子突然多了一个人,他不习惯,想认证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又想给兄长留个好印象罢了。可是……他好像搞砸了……
忽然他看见路边有个小贩在卖糖画,看起来正值中年,他一边嘟囔着“谁买那么幼稚的东西。”一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十几分钟后小公子拿着“对不起”样式的糖画回了家。
他蹑手蹑脚凑近谢含章的房间,耳朵贴着窗听了听动静,确认没有人后,极轻的叩了两下门算是尽了礼数,随后溜进去把包着糖画的纸袋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又蹑手蹑脚溜了出去。
谢母因为儿子终于回来了这几日心情都很好,甚至亲自下厨烧过鸡。为了缓和兄弟关系,她把谢含章的房间安排在了谢望舒的隔壁,说是为了兄弟友好交流。
墙壁的隔音性不太好,过了一会儿,隔壁开门声就传进了谢望舒耳朵。他立马趴到墙上偷听动静。
隔壁谢含章刚走进屋子就看见了一个纸袋子躺在桌上,在满桌的笔墨纸砚中显得格外特别。
他走过去拿起纸袋撑开一看,是一幅糖画,糖已经热得化开,模糊了表面,但“对不起”三个字依然可以准确辨认出来。
谢含章拿着糖画似是想起什么来,脸上疑惑的表情不见了,唇角勾起微微的弧度,心里也想着“我这弟弟真是可爱,我都快忘了。他居然还记得”。
几声低低的笑传了过来,被谢望舒听的一清二楚。谢望舒听见笑声火气又上来了,心疼起他已自己花的银子。
用过午膳后谢母让人把小公子的功课都搬到了谢含章屋里,希望小公子能主动找兄长,早日让兄长感受到家的温暖。
谢望舒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上午刚刚用了买糖画这种拙劣的手段道完歉,下午就要让他直面谢含章。谢望舒心里欲哭无泪,脸上却带着好像无法生还的决绝。
他站在谢含章门口正欲敲门,却见谢含章从走廊另一头走来,看见他时眼神有些意外。
“我正在找你”谢含章说,“既然来了,那就进屋吧,我们好好交流一下,嗯?”
最后的“嗯”带着询问的语气,谢望舒于情于理都无法拒绝,只好乖乖进门,像被拎住后颈的猫一般,等着所谓的“好好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