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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实习生 学长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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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凌晨，有路人在镜花湖发现一具女尸，疑似为一个多月前失踪的高三生廖沁沁。据目击者描述，死者身上长有类鸟羽的不明物质，此案件目前已交由花林市公安总局处理……”
姜承之一打开手机，就被推送了这么一条新闻。
他粗略扫了眼内容，波澜不惊地退出页面。
这样的新闻他看了几十年了，早见怪不怪。
每天都有意外发生。所有人都会死，除了姜承之。
姜承之的身体很特殊。他的新陈代谢速度极快，身体受到的所有伤害都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连被摘除器官也能迅速再生。
他也不会衰老，姜承之今年已经80多岁了，可身体状态依旧停留在20岁左右，体内稳态极度平衡。
他是最易引发社会混乱的危险分子，也最好的“小白鼠”。
老年人觉少，此时天刚蒙蒙亮，姜承之已早早来到实验室布置仪器。
检查好新培养的细菌，姜承之关上保温箱，准备去洗手。
手上微生物需要彻底清洗，但实验室内的洗手台没有配置洗手液，姜承之不得不去卫生间。
实验楼内寂静无声，姜承之不自觉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
出乎他意料的是，卫生间洗手池处还有第二个人。
那人拿了洗烧瓶用的洗衣粉，正对着水流搓洗衬衫袖口。
对方背对姜承之，看上去个子很高，轮廓陌生。
姜承之走过去，想用那人旁边的水龙头。他刚走近，突然，一把尖刀直直刺过来。
那人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把手术刀，在发现姜承之靠近后，动作迅速地挥向姜承之的脸。
姜承之躲闪不及，下意识伸手挡刀。
手术刀划破姜承之的手心，血液飞溅到脸上。
姜承之退后两步，将受伤的手攥拳藏在口袋里，蹙眉问道：“谁？！”
他堵住卫生间入口，防止凶手逃离。
那人似乎被姜承之的质问吓了一跳，手术刀“咣当”一声落地。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姜承之，不到一秒，飞快变换表情。
他身体发抖，手足无措地紧抓洗手台台沿，蓄满泪水的眼睛大睁：
“对不起，对不起学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了，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求求您别举报我把我赶出去……”
姜承之见他没再有攻击倾向，放松下来，边弯腰去捡地上的手术刀，边温和关心道：“没关系，别害怕。”
他把手术刀反握递给那人。
动作间，姜承之这才注意到这家伙刚刚在洗什么。
对方的袖子、衣服下摆，皆存在少量未洗干净的血渍，脸上也蹭了点，就在眼睛下方的位置。
姜承之顺着血迹看向他的脸，和他对视。
那人被看得更慌张了，含在眼眶里的眼泪彻底滑落，豆大的泪珠在脸上留下过一道泪痕。
正好和血迹重合。
他声音颤抖地哭泣：“学长我知道错了……我小时候，遇到过一些不好的事情，才会有刚才那样的应激反应……我没想到实验楼里还有其他人，我被吓到了……”
他说着，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话，撩开衬衫下摆，露出精瘦的腰腹。
深深浅浅，无数旧疤布满这具线条流畅的身体。
原来是一个遭受过欺凌的可怜孩子。
姜承之原谅了他。
“别哭了。”姜承之扬起万年不变地温柔笑脸，安慰道，“我不怪你。”
说完，姜承之转身准备离开。他早已痊愈的手不能暴露在这小可怜面前，只能回家处理。
而且他还要换衣服。姜承之一直偷偷用指甲戳伤口才保证不被怀疑的出血量，身上这件白大褂被血染红一片，急需更换。
“谢谢学长！”小可怜往姜承之的方向追了两步，感激地说，“学长，我叫岑听雪，是实习生，今天报道。学长你叫什么名字？医药费我该怎么赔给你……”
“小伤，不用了。”姜承之客气回复。
等姜承之走远，岑听雪收敛住脆弱的神色，回到洗手台接了捧水冲干净脸。
他直起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面容清俊温润，透着书卷气，是完美符合年轻学生身份的脸。
岑听雪对着镜子撇下嘴角，摆了个泫然欲泣的表情。
他欣赏了片刻自己逼真的委屈相，满意极了，偏过脑袋低声闷笑。
＊
姜承之洗好衣服，给手包好绷带，收拾完毕再来实验室，已经到了正常上班的点。
因为姜承之特殊的体质，他被上边安排在花林市研究总院配合工作，自由活动范围也局限在研究院周边一定区域，想要走远一点，必须层层申请才能在2个及以上专业人士陪同下出行。
姜承之觉得这操作像是遛狗，自己还是被遛的那个。
反正他的“旅游”申请百分之九十九会被驳回，鬼知道领导口中的“正当理由”是什么。姜承之干脆哪儿都不去，老老实实待在研究院两耳不闻窗外事。
几十年了，他早就习惯了。
姜承之像往常一样，戴好口罩，眉眼带笑地和每一个认识的研究员打招呼。
他知识渊博还从不发脾气，哪怕求助弱智问题也会耐心解答，甚至上手帮做实验，荣获了许多研究员好感。
可姜承之很神秘，总是独来独往，无论季节永远戴着一次性口罩。研究员们除了“好人”，对他再没有更多印象。
姜承之照例来到柳志远实验室。
柳志远是生命科学院院长，也是姜承之的直接负责人，是国家高层和姜承之对接的窗口之一。
研究院有教学性质，学生可以通过考试考取院里“实习生”资格，半工半读，获得学位并后续留院工作。
柳教授正在训他负责的三个新实习生。
姜承之懒得旁听，刚准备绕过，随意一瞥，意外在实习生里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小可怜。
还挺有缘分。姜承之想。
就这么分神的一刹那，柳志远注意到路过的姜承之，招手吆喝道：“承之？来得正好，我还有实验要忙，你和他们讲讲咱们的规章制度，带一下他们。”
姜承之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眼神无声控诉：
我？
他叹了口气，很给面子地走到柳志远身边。
“姜承之？”岑听雪在柳志远喊人的时候，脱口而出。
岑听雪念的音量不算小，姜承之听到后，点头回应：“嗯。”
不知是不是姜承之的错觉，得到肯定，岑听雪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姜承之没多关注岑听雪，他的注意力放在了柳志远身上，以至于没意识到，柳志远只叫了他的名字，压根没透露他的姓氏。
“你们同门师兄，我的得意门生。”柳志远拍了拍姜承之的后背，介绍道，“把他当成我就好，遇到麻烦找他帮忙。”
姜承之直勾勾盯着柳志远。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不仅要当实验品，做研究员，现在还得带实习生吗？！
但姜承之人好，不仅没拆柳志远的台，还违心地笑着附和：
“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我很乐意帮大家排忧解难。”
他没有挑剔的权利，“他们”总是有无数高高在上的理由。
柳志远临走时，借着交代事务，把姜承之拉到一边小声解释：“今天临时接到一项秘密任务，暂时抽不开身，你先帮我带带啊，回头请你吃饭。”
“你只有我这么一个研究员可以调动吗？”姜承之敛下眼睫，嘀咕道。
“哎呀，这……”柳志远遮遮掩掩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实习生，其他研究员和我都算合作关系，不能随意使唤……主要是让别人加班得加钱，你免费。”
姜承之：……
行。
“当然我肯定会帮你申请点奖金。”柳志远补充道。
姜承之抬起头，一言不发看了柳志远两秒，看得柳志远心里忐忑起来。
就在柳志远想再说些话找补时，姜承之收回视线，好脾气地笑了笑：“好吧，记得我的饭和奖金。”
他的神情自然，完全是一个无奈的老朋友姿态。
柳志远迟疑地张开嘴又闭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姜承之没柳志远那么唠叨，他简单讲了下日程安排，就让这三个孩子散了。
三人中有两个是一对情侣，他两结伴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只有岑听雪还乖乖待在原地。
“你不跟他们一起走？”姜承之随意问道。
“我来的早，已经收拾好了。”岑听雪回答。
姜承之“嗯”了声，没再攀谈，往自己的实验台走。
岑听雪跟在他身后，像条大号尾巴。
姜承之没管他，他便得寸进尺般黏在姜承之身边，为姜承之递工具、贴标签、清理废弃物。
“很闲？”姜承之好笑地发问。
“师兄，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呢。”岑听雪歪头，真诚地说。
“哦，对。”姜承之拿出手机，“怎么加？微信号是……”
“师兄我扫你吧。”岑听雪动作麻利地把摄像头打开，一脸期待。
“好。”姜承之调出二维码，出示给岑听雪。
他很快收到好友申请。
大粉荷花头像，昵称“宁静致远”，申请备注：师兄好！(?>?
小屁孩。
姜承之细微扬了扬嘴角，点下通过。
“你有那两个人的联系方式吗？把他们推给我。”姜承之说。
“没有。”岑听雪摇摇头，低落地说，“我，我不擅长人际交往，还没和他们打好关系，对不起。”
“没事。”姜承之宽慰道，“迟早能加上的。”
“嗯，迟早能加上。”岑听雪默默重复着这句话。
他和姜承之说话的时候，拇指正不停地往上滑动屏幕。
滑动速度很快，岑听雪的手机界面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小感叹号连成绵延不断的红线，似乎永远翻不到尽头。
这些小感叹号是被单删后，消息发送失败的提示。
小感叹号开始于岑听雪的高三，几年来从未断过。
没有回音的节日祝福、情感倾诉，更多的，还有没头没尾的生活琐事。
漫无尽头的独角戏，终于在今天迎来了第一个回复：
“我是姜承之”
岑听雪嘴角翘起，弯着眉眼，笑眯眯地望向姜承之。
抓到你了，亲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