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月俸三两却要给魔尊送饭这件事 关于我月俸三两却要给魔尊送饭这件事》 晋江、番茄 终极爆款型 关于我月俸三两却要给魔》水榭楼阁

7、第七章：问心 第

　　第八十句时，谢无妄开始讲关于自己的话。

　　"我年轻时，"他说，"养过一只鹤。白色的，翅膀展开有三丈，喜欢吃昆仑虚的雪莲。我封自己时，它飞走了，没有回头。"

　　沈知秋坐在玄冰前，食盒放在一边，馒头分了一半给谢无妄——当然，魔尊吃不了，但他坚持要"摆"在那里，像某种仪式。

　　"你恨它吗？"沈知秋问。

　　"不恨，"谢无妄说，"鹤是自由的，我是自囚的。它飞走，是对的。"

　　"那你为什么提它？"

　　谢无妄沉默了一下，像在组织语言，像在把三百年前的记忆，翻译成第八十句关于自己的话。

　　"因为，"他说，"你像它。但你不飞。我想知道，为什么。"

　　沈知秋愣了一下。他像鹤？他不飞？这是什么比喻？

　　"我是人，"他说，"不是鹤。我没有翅膀。"

　　"你有，"谢无妄说，"你的翅膀，是'听完'的勇气。前任们都有翅膀，但他们飞了。你没有。你留下来了。为什么？"

　　沈知秋看着自己的手，粗糙的，有薄茧的，属于外门弟子的手。他想起天剑宗，想起掌门拍他肩膀时的欣慰，想起厨房杂役、绣房管事、育儿宗师的"美好前程"。他想起自己便宜，疯了不心疼。

　　"因为，"他说，"我便宜。疯了不心疼。"

　　谢无妄笑了，那笑声闷闷的，从冰里传来，像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乐器终于被拨动。

　　"你便宜，"他说，"但你的心贵。第八十一句：我观察你八十天，发现你省包装纸、省馒头、省铜镜，但省不下'听完'。这是贵的东西，比昆仑虚的雪莲还贵。"

　　沈知秋的耳朵红了。他想起自己第七十二句的回应，第七十六句的镜子，第八十句的追问。他确实在"听完"，在回应，在……在心动。

　　"第八十二句，"谢无妄继续说，"我讲一个秘密。三百年前，仙魔大战，我不是被仙门击败的。是我自己设下封印，以自身为祭，镇压魔道气运。仙门不知道，他们以为我败了，把我当战利品炫耀。"

　　"为什么？"沈知秋问，"你赢了，为什么要自封？"

　　"因为赢了更可怕，"谢无妄说，"我若胜，魔道屠戮人间，我是千古罪人。我若败，仙门剿杀魔族，我也是千古罪人。我选择第三条路：自封，换三界太平，换魔族存续，换……"

　　他停顿，像在选择词汇，像在把三百年前的秘密，翻译成第八十二句关于自己的话。

　　"换我一个'不是罪人'的身份。哪怕没人知道，哪怕被当作战利品，哪怕……"

　　他看向沈知秋，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昆仑虚的星光，像两潭被搅动的、古老的池水。

　　"哪怕等三百年，等一个愿意听完的人，告诉我：你不是罪人。"

　　沈知秋的心跳停了。他想起前任们，想起他们的疯，他们的跑，他们的哭，他们的舞。他们听到了"你像谁"，听到了"我不娶男人"，听到了"在哼"，但没有听到这句："你不是罪人。"

　　因为魔尊没说。三百年，三千句话，没有一句是关于自己的。全是关于"他们"的，关于"他们像谁"的，关于"他们会不会听完"的。直到第八十二句，直到沈知秋问了"你是谁"，魔尊才说："我不是罪人。"

　　"你不是，"沈知秋说，声音比他想象的哑，"你是……"

　　他找不到词。但谢无妄懂了。他笑，那笑容不再倦怠，像被雨水滋润过的、重新发芽的泥土。

　　"第八十三句，"他说，"我等这句话，等了三百年。不是'你不是罪人'，是'你是'。是有人愿意定义我，不是以魔尊，不是以战利品，是以……"

　　他停顿，找到那个词："以谢无妄。我的名字，三百年没人叫过。你是第一个。"

　　沈知秋的手抖了一下，食盒里的馒头滚了一地。他想起掌门说的"不要交谈，不要回应"，想起前任们的"血泪教训"，想起自己第八十句的追问、第八十二句的"为什么"。

　　他打破了规则，打破了封印，打破了魔尊三百年不对人言的沉默。而魔尊，回以打破自己沉默的、关于自己的、第一句话。

　　"我走了，"他说，声音比他想象的哑，"明天见。第八十四句，我等着。"

　　"明天见，"谢无妄说，"沈知秋。第八十三句回应，你说'你不是罪人'。我选择记住。记住三百年，记住三千年，记住……"

　　他停顿，找到那个词："记住比封印更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