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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前任看守 沈知秋

　　沈知秋决定查阅历任看守记录，是在第七十五天的深夜。
　　他躺在洞口小屋的床上，听着窗外风雪呼啸，怀里揣着那张写满诗行的纸。魔尊说的第七十三句是："你今日多带了半个馒头，是回应我的第七十句。"第七十四句："你走路的速度变慢了，像某种古老的、拖延的告别。"第七十五句："你今晚没睡好，眼下的青影比昨日更深。在想我？"
　　沈知秋把脸埋进枕头里，像只鸵鸟。他想我？我想他？这魔尊不仅会预言、读心、损、逻辑辩论，还会……还会撩。
　　不，不是撩。掌门说了，前任们就是这样疯的——从"他想我"开始，到"我想他"，到在封印前跳舞。他不能重蹈覆辙。
　　他翻身下床，从床底拖出那本《锁龙台看守精神状况评估报告》，借着星光仔细阅读。
　　"第一任，任期三天，症状：夜夜噩梦，声称魔尊在耳边唱歌。处理：调回山门，转任厨房杂役。备注：此人现为门派首席厨子，擅长'魔音穿耳'炖汤法。"
　　沈知秋愣了一下。魔音穿耳？炖汤？这第一任，疯得挺有职业发展前景。
　　"第二任，任期十天，症状：幻觉，声称魔尊长得像她死去的未婚夫。处理：调回山门，转任绣房管事。备注：此人现为三界第一绣娘，擅长'以假乱真'仿脸绣。"
　　沈知秋翻到第三任，那个"声称魔尊长得像他娘"的。记录详细了些："第三任，任期一个月，症状：恋母情结投射，每日在封印前请安，喊魔尊'娘'。处理：调回山门，转任育儿堂。备注：此人现为门派育儿宗师，擅长'安抚哭闹'心法，据称源自魔尊的'哼歌疗法'。"
　　沈知秋笑得肩膀发抖。这些前任，疯得五花八门，但疯完都有好去处。掌门说的"美差"，原来是"职业转型培训基地"。
　　他继续翻，发现一件奇怪的事：第四任到第九十八任，记录都很简略，"任期三个月，症状：失眠，调回。""任期半年，症状：厌食，调回。""任期一年，症状：自言自语，调回。"
　　唯独第九十九任，详细得过分："第九十九任，任期两年十一个月，症状：在封印前跳舞，声称魔尊承诺解封后娶她。处理：紧急调回，转任藏书阁。备注：该看守为男性，跳舞时穿女装，舞姿'翩若惊鸿'，魔尊评价'不如第三任的娘亲扮相'。"
　　沈知秋愣住了。魔尊评价？这报告是仙门写的，怎么会有魔尊的评价？
　　他翻到报告最后一页，发现一行小字："附录：魔尊口述，第一百任看守整理。"
　　第一百任？不就是他？他什么时候整理过？
　　他盯着那行字，突然意识到——这是魔尊写的。或者说，是魔尊口述，让某任看守代笔的。这报告，根本就是魔尊的"观察记录"，和他说的话一样，全是关于"他们"的，不是关于"自己"的。
　　沈知秋合上书，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风雪。昆仑虚的星亮得像某种过度曝光的灯泡，亮得他睡不着。他想起魔尊说的"你今晚没睡好，眼下的青影比昨日更深。在想我？"
　　不是想，是研究。他在研究前任，研究这疯病的传染路径，研究如何避免在封印前跳舞。
　　但研究着研究着，他发现一件事：前任们"疯"的方式，和魔尊说的"话"有关。第一任说魔尊唱歌，因为魔尊确实唱了。第二任说魔尊像未婚夫，因为魔尊确实问了"你像谁"。第三任喊娘，因为魔尊确实说了"你走路像某种舞"。
　　魔尊的话，像种子，撒在不同的人心里，长出不同的疯。有人长成厨子，有人长成绣娘，有人长成育儿宗师。而第九十九任，长成了舞者，穿女装，翩若惊鸿。
　　"不如第三任的娘亲扮相。"
　　沈知秋笑出声。这魔尊，不仅会预言、读心、损、逻辑辩论、撩，还会……还会毒舌点评。
　　他把书塞回床底，决定明天问魔尊一件事：第一百句之后，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