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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第一句话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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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知秋送饭时,魔尊说了第二句话。
"饭凉了,热一热再吃。"
沈知秋把食盒放在石台上,转身就走。但脚步比昨天慢了一点——他在想,饭确实凉了,从厨房到冰窟要走两刻钟,零下二十度的环境,什么饭不凉?
第三天:"你走路左脚重,鞋里有石子。"
沈知秋低头看自己的左脚,鞋底确实有一颗小石子,硌得他脚掌发麻。他昨天就发现了,但懒得脱鞋倒出来。
第四天:"昆仑虚的星,比山下亮三倍。"
沈知秋夜间躺在洞口小屋的床上,透过窗户看星星。确实亮,亮得像某种过度曝光的灯泡,亮得他睡不着。
第五天:"你昨晚没睡好,眼下的青影比昨日深。"
第六天:"今日的风是东南向,你逆着风走,头发会乱。"
第七天:"你食盒里的馒头,比昨日少了一个。"
沈知秋低头看食盒——确实少了一个。是他路上饿了偷吃的,以为没人知道。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魔尊每日只说一句话,从不重复。沈知秋从沉默到倾听,从倾听到期待,从期待到——他开始记录了。
他在小屋的墙上刻正字,记录魔尊说的每一句话。第十日,墙上已经有了十个正字的第一笔。他坐在床边,把这些话连起来读:
"今日风雪大,你袖口湿了。饭凉了,热一热再吃。你走路左脚重,鞋里有石子。昆仑虚的星,比山下亮三倍。你昨晚没睡好……"
读起来像某种古老的、碎碎念的关怀。沈知秋甩甩头,把这种感觉甩出去。掌门说了,不要交谈,不要回应。他只是在记录,记录是科学行为,不是情感交流。
第十一日,魔尊说:"你开始在墙上刻字了,字很丑。"
沈知秋的手一抖,食盒差点摔了。他猛然抬头,看向玄冰中的脸——魔尊的眼睛是闭着的,像从未睁开过。但那句话,分明是对他夜间行为的回应。
"你怎么知道?"他脱口而出,然后捂住嘴。
坏了。掌门说的"不要交谈",他破了戒。
魔尊没有睁眼,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某种古老的、得逞的微笑:"我猜的。你果然很听话,让不交谈,就真的只说一句。"
沈知秋落荒而逃。
回到小屋,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像只鸵鸟。他说话了,他回应了,他破了戒。前任们就是这样疯的——从一句话开始,到两句话,到彻夜长谈,到在封印前跳舞。
他翻出《锁龙台看守精神状况评估报告》,找到第九十九任的记录:"任期两年十一个月,与魔尊交谈次数:最初每月一次,后来每日一次,最后每时辰一次。最终症状:在封印前跳舞,声称魔尊承诺解封后娶她。备注:该看守为男性。"
沈知秋把书扔到墙角。他不会的,他绝对不会的。明天开始,送饭,放下,转身,跑。绝不停留,绝不回应,绝不让魔尊有可乘之机。
第二天,他做到了。送饭,放下,转身,跑。
魔尊说:"你今日跑得快,像被狗追。"
沈知秋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跑得更快了。
第三天,他跑得更快。魔尊说:"再快会摔跤,前面第三块冰阶是滑的。"
沈知秋在第三块冰阶上滑了一跤,食盒飞出去,馒头滚了一地。他趴在地上,看着滚到玄冰前的馒头,魔尊的脸近在咫尺,眼睛终于睁开了——琥珀色的,像两块冻住的蜂蜜,带着某种古老的、倦怠的温柔。
"我说了会滑,"魔尊说,"你不信。"
沈知秋趴在地上,心想:完了,这魔尊会预言。前任们就是这样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