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密》芋沅

3、第 3 章

　　早晨，比闹钟先叫起我的是窗帘缝隙透进的阳光。

　　一束光斑斜打在我脸上，我被照的挣动了几下睡眼，在被窝里蠕动了几下彻底清醒。我本能想伸手遮挡照在我脸上的光线，一动手指却发现关节僵直连带掌心有股麻痹的刺痛感。

　　“呃......”

　　我侧头抬起手，手心里握着的名牌顺势滑落，露出隐藏在背后布满红痕的手掌。我不禁从齿间发出一节笑，把名牌重新拿进手里，我翻身扣在身下，脑袋带着发丝在枕头上蹭了几下。

　　彻底清醒后，我掀开被子起床。

　　“乖乖，奶奶锅里给你温了桂花汤圆，诶呦八月桂花香，用来煮汤圆最好吃了......”

　　刷着牙的我腾出空闲从卫生间探出脑袋：“....我马上哦”

　　不专心刷牙的代价就是差点一口牙膏沫咽进去，我加快刷牙的动作。

　　不知是我的房间离厨房太近了还是奶奶煮的太香了，桂花的香甜顺着门缝一路溜进我鼻尖，像浸了蜜罐般，连着我的心情都被泡的甜的发软。

　　我突然肯定当初选择转来杭城读书是个愉悦明朗的决定。没有预想中孤独的局促感，没有不适应陌生城市的节奏感。

　　我似乎正在抓出心里延伸出去的那条线，顺着它飘泊的方向，顺着它的轨迹跟随它走在正确的轨道上。

　　一碗桂花汤圆下肚使我精神神清气爽，我匆匆跑到玄关换上鞋子，一手捞起书包背上“奶奶，我去上学了！晚上见。”

　　“诶呦乖乖慢点！路上小心啊...早说叫他妈妈安排车接送了...”奶奶的声音越来越小，也不知最后一句是在跟谁念叨。

　　奶奶家离学校不远，公交车五站就能到，恰好奶奶家附近交通便利，走出胡同两三百米就是公交车站。

　　我一路顺利抵达学校，背着书包下车。早晨是个生机勃勃的时刻，此刻校园里正在播放背景音乐，校门口除了熙熙攘攘来上学的学生大门口还有值日生站着把关。

　　我走着，突然背后一股疾风袭来，紧接着我的肩膀被一股力用力往前一推，我乱了阵脚的步伐稳不住的朝前一趔趄，差点撞上来往的同学，好在我极力控制住没让自己摔倒。

　　我下意识转头往后看...

　　“诶！你等等我啊...”

　　一道响亮的嗓门擦着我向前涌去，留给我的只有一道急促奔跑的背影。前一秒回荡在我耳边的声音与面前熟悉的身影在我脑海一匹配...

　　“神经病吧”暗骂了一声后，我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

　　不同于早上的太阳，第二节课开始，窗外天色渐渐有暗下来的趋势，吹进教室内的微风开始转变为凉风。我一手撑着下巴盯着窗户看着。

　　我看到坐在窗口边的同学脑袋上的发丝被掀起一个弧度，随着风的挑拨肆意在空中飞舞。我的另只手不自觉扣在桌子上敲来敲去，讲台上老师的声音逐渐成了背景音。

　　砰——

　　一道强烈的响声划破安宁的教室，我转头看去，教室本该开着的门此刻严丝合缝的紧闭着。

　　窗外突如其来响起的哗啦声与同学们的讨论声同时回荡在教室空中...

　　“什么啊，怎么突然下雨了，那我没拿伞怎么回家啊...”

　　“呀，瞎操心啥呢，说不定等会就停了，这才上午第二节课”

　　啊，下雨了...我松开支撑着脑袋有些酸痛的手臂。

　　教室门又发出一道声音，打破了室内的熙攘声。我看到风从外面贯进来，把讲台桌上的书掀开几页。

　　“老师好。”

　　此刻，我的眼睛被门口进来的身影完全吸住。影子下的地面似乎滴答了小滩雨水，往上，垂放在身侧的手里拿着一把黑色折叠伞，身着校服的人站在门口阻挡了试图从缝隙中钻进来的细雨。

　　“江戾回来了，快，回座位上吧，没淋湿吧，小心感冒了...”

　　老师的动作我已经看不清了，只有带着扩音器的声音阵阵传到我耳边。

　　我一直在教室中间的位置，没有被风吹拂，没有被雨水敲点，然而此刻，一股挟着湿气的风从我身旁滑过，我低头盯着手背上的水滴。

　　身后落座的动静传到我耳边格外清晰，桌椅挪动的声音仿佛一个定型针，把我死死钉在座位一动不动。

　　今天出门只穿了件短袖校服，刚才还觉有些冷的后背此刻不知怎的蔓延出一股炙热，一路爬升至我的脖子，耳垂，耳尖。
　　......
　　“啊，终于下课了，看这雨的架势，课间操该取消了吧”

　　胳膊被人轻轻戳了戳，我转头。

　　“同桌，你怎么不理我呀？我刚刚跟你说话呢”

　　“啊，不好意思..我没听到”我抱歉的对着林意涵笑了笑。

　　“好吧”林意涵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看着她的侧影，突然想到，于是我伸手往桌肚里掏去，一罐小小的饮料被我掏出来放在林意涵桌面上。她立马就把视线从饮料投到我脸上，一副充满疑问的模样。

　　我一个指尖把瓶身往她面前又推了推：“请你喝石榴汁”

　　“啊！谢谢你哦我的同桌。”林意涵恍然间变幻了神情，欣喜的拿起玻璃瓶端详。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响动，连带着我的椅背轻轻震动了一下。我扭头看去，直直对上了江戾的视线。

　　“啊....”

　　他从下往上抬起眼皮露出深黑色的瞳孔，平直的视线一错不错的与我对上，江戾幽深的眼底仿佛一道漩涡，把我的眼睛深深吸入进去。内心的悸动如线面一样疯长。

　　“不小心碰到了”

　　“今天我们两值日，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倒垃圾？”

　　.......
　　湿润的空气中裹挟着一股股升上来的怪臭味，我屏住了下呼吸。两手加强了几分力道把超大号垃圾桶从地上拖拽起。

　　垃圾桶两边呈倾斜状态，靠近我这边要低许多，我皱着眉往对面看去。

　　“你能不能不要抬那么高..我跟不上”

　　江戾一只手抬着垃圾桶边缘，垃圾桶随着他的力道往上，都快要和我的肩成平行状态了。

　　江戾没有回话，只是淡淡分给了我一个眼神，然后，我手里的重量减轻了几分，高高挂起的垃圾桶总算回归平衡状态了。

　　我和江戾并肩抬着垃圾桶从台阶往下走去，因为是大课间，来往走动的同学很多，我一手抬着垃圾桶一手扶着栏杆，一步一稳，生怕自己或者垃圾桶一不小心溜走了。

　　空气中淅淅沥沥，雨势有所减小，但仍然落着毛毛雨，不过好在垃圾房与教学楼不远。我已经做好冲过去的准备了，两手都用力抓握着垃圾桶。

　　“诶？”，手中一空，垃圾桶从我眼前离开。我抬眼看到垃圾桶稳稳的落在江戾手上，他两手拉着垃圾桶边缘，眼皮下垂看着我。

　　“我去倒就行，你回去吧”

　　“啊...”

　　我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一步跟随内心做出行动，眼看着江戾和垃圾桶要离开我的视线，我向前一步伸手，一把握住的不是垃圾桶，而是江戾的衣摆。

　　“这不好，我们两个都是值日生，我和你一起去倒。”

　　江戾先是眼睛下瞥看了一眼我的手然后视线扫到我的脸上。我看到他狭长的眼尾上扬起弧度，卧蚕形状随着眼角的动作勾勒出更加明显的弧度。

　　“我有事，顺便倒了”

　　空气中他凉薄的嗓音和我胸前的跳动的音弦一同发声。

　　我依旧呆呆的盯着他的脸，连我都未曾察觉，自己越收越紧的右手。
　　......
　　水流哗哗在我眼前流过，在我手背上留下粒粒水珠，我不禁握起右拳，感受着方才同样的力道，仿佛那块布料还在我手中，我骤然松开手。

　　回到教室还有十分钟才上课，我坐在位置上环顾了一圈四周，从桌肚移出一瓶玻璃罐在我的手上转移至后排桌肚里。

　　路过的人群熙熙攘攘，我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藏在裤子口袋里。打闹的同学把前方的黑板遮盖出些阴影，藏匿的手心里烙着熟悉的纹路，名牌边缘覆盖着我指腹的纹路，一下一下滑过。

　　“好奇怪，厕所大垃圾桶不见了，今天明明轮到我值日来着...”

　　掌心力道忽然间一松，名牌从我手心滑落，我的眼睛追寻着声音出处。

　　“同学，你刚刚是说今天你值日吗？”我手横在正要从我身旁走过的男生前，拦住了他。

　　对方有些错愣，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是啊，今天值日生是我和江戾来着，难道江戾自己把垃圾倒了？”

　　“对了，有什么事吗？”

　　窗外的雨势似乎变大了，恍惚间，敲打在玻璃上的雨点好似从缝隙间溜进，细细的吹拂着我的脸庞。

　　我的眼睛恢复聚焦，缓缓开口“没事，我随口问下，谢谢你”

　　急促的上课铃唤醒了教室里走动的身影，不停环绕在耳边的声响此刻如同沉闷的笨钟，落在我耳畔不再似平常那般尖锐。

　　上课了，我努力聚集神经专注听讲，手里握着的笔尖不停在书上滑动。明明是仲夏，即便外面下着小雨，室内封闭的环境也会带着一股闷湿的潮气。

　　黑板上方转动的时钟如细雨从玻璃面滑过般流走，讲台上老师的声音混杂着细雨滴滴答答伴在我耳侧。

　　随着下课铃响起，教室内迅速传起一阵按耐不住的喧闹。

　　讲台上的老师拍了拍桌子：“安静安静，毛毛燥燥的像什么样子！”

　　“下课后白知宁来办公室找一趟，然后，下课吧！”

　　“老师再见！喔吼下课了....”

　　瞬间涌动的身影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疑惑着望着老师走出教室门的身影。

　　感觉到胳膊肘被推了推。

　　“同桌，你犯啥事了？”

　　“不知道呢”我摇了摇头，把桌上的课本合上后我推开桌椅起身。

　　余光情不自禁瞄向右侧，本该直线行走的我仿佛被后方的磁铁吸住，两只眼睛落向后桌。

　　叮当，磁铁落地，只在我心里荡起一阵轻响。空荡的桌椅一如我最初见到的印象，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桌面上摆放着一叠书本，桌角上方，不知何时那瓶玻璃管从桌肚里悄悄来到桌面上。

　　瓶身在光滑的桌面上打下一道阴影，后门的光线照进来将玻璃瓶里的红色染的晶莹剔透。

　　我眉眼舒展，弯弯嘴角，转身走向门口。
　　......
　　走廊上不少同学来往，在我的肩膀已经第二次被碰到，心里的火柴啪嚓打响，烧的我眉头紧皱。

　　“啧.....”

　　我十分不耐，已经走到走廊尽头还是没有看到办公室的门牌。我只得停下脚步。

　　“同学你好，请问高三教室办公室在往哪走？”

　　“你说办公室啊，不在这层，在对面初中部那里，好像在四楼吧...”

　　“谢谢” 我收回伸出的手，垂下的胳膊耷拉在身侧，拇指和食指尖不禁又吸在一起，指腹传出轻微麻痹感。

　　看了眼时间，我收回手机往楼梯小跑过去。

　　我不喜欢规定的情况被打乱，就如此刻，几分钟后本该坐在教室的我奔跑在校园里。

　　沿着连接两栋教学楼的小路走去，上课铃声正好敲响。

　　正午的太阳因阴雨天没有往常般过于刺眼，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消散的湿气，肉眼已看不见有雨水滑落，不过细细感受伸出的指尖还是能从触摸的脸庞上感受到一些湿润。

　　“咳.....” 我突然停下脚步，一手捂着鼻息轻声咳嗽起来。

　　我皱着眉看向飘在我眼前的一道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