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重构》胆小黑猫

4、第 4 章 乔

　　乔文作为星球检官，在政府批准的大型宇宙贸易的交易环节中能亲自近距离检查贸易货物，而在内部的高级别货物生产使用最后环节也要经过检官检验才能获得批准，他们掌握的信息要比一般星种职员多得多。

　　星球检官有二十位，乔文因其不争不抢空有实力没有野心而一直工作安稳，作为最不起眼的一个星种职员，他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第八星区的无名餐馆里有几个散客，周至坐在角落的位置，他没等多久一个灰色风衣的星种在他对面坐下。

　　乔文温和一笑：“周博士好久不见，久等了。”

　　和乔文聊天是很省事的，周至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给出准确地回答，聊到最后周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几厘米大的玻璃瓶，里面淡红色的液体呈半果冻状。

　　“我记得你的生日快到了，我们不常见面，礼物就提前给你。”

　　乔文双眼略微睁大，眉头舒展一瞬又拢起，他开口喉咙发紧：“没想到你还记得。”

　　周至把东西放在他的手里，不知道哪来的光透过瓶身在乔文手心映出一小块红痕，周至看着他：“如果没发生那些事，我们现在应该还在实验室，不过这没什么不一样，现在我们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时间差不多了，乔文还要回去工作，离开时，乔文留下一串号码，不知道他原本是要说什么，最后也只是简短一句：“下次再见，周至。”

　　几天后，周至也没等到广叙章联系自己，他问了崇琦，也没有广叙章被抓的消息，地下城一些灰暗地带的信息里也没有人发现过一具无名尸体，排除几个最坏的情况，周至坐下来喝了口茶。

　　淡淡的绿茶清香起到了一点安抚的作用。

　　中午用餐，崇琦提到最近要进联邦实验所一段时间，估计年前都不一定会回来。

　　“跟我一起去吗？我带走周凌，你一个人待在这边也很无聊。”

　　周至停下筷子，轻笑：“为战事做准备，怎么想出要我去帮忙，不怕我炸了联邦的研究中心吗？”

　　“人类还有参战的必要吗？周至，意气用事之前想想自己的价值，等研究所研发出可以规避星种缺陷的药物时，你在联邦中还能有多少价值，到时候他们处理的第一个就是你，你以为你现在能坐在这里是因为什么？”崇琦的回答几近冰冷，似乎战争的胜利已经内定，于是以获胜者的姿态显露出怜悯的目光。

　　“如果有那一天，我会和人类一起死。”周至骤然起身，椅脚划过瓷砖发出难听的声响，“但就目前来看，我不认为会有这么一天。”

　　周凌坐在桌边安静进食，只在周至走到门前时，她抬眼操控着打开大门。

　　联邦已经开始从外星进购大量战甲，现在研究所开始召集研究员，准备的如此充足，不出三年定要找理由提前战事。

　　联邦在急什么，急着消灭人类？这么多年都等了，难道要冒着违反宇宙条列的风险也要急于一时吗？

　　让联邦感到威胁的究竟会是什么？

　　周至把最后一口面包吃完，面包袋簌簌掉进回收桶，他按亮手机，仍然没有广叙章的消息。

　　他的身份敏感，一些正常的行动不会引起注意，但多少限制了他与联邦职员的单独见面，更不要说进入联邦行政大楼接近内部信息，所以此时周至待在主城区实在没有必要了。

　　托乔伊多注意主城区情况后，周至坐上飞行器朝第二星区飞去。

　　第二星区位于星球轨迹交界处，管理困难，物种混杂，同时因为特殊的位置，星区内有很多其他地方见不到的特产，这也让更多物种慕名而来，管理变得更加困难。

　　周至行至星区范围内甚至没有经过检测装置，短短几年时间这里变得更加畅通无阻，可想而知广叙章一定干了很出格的事才需要逃出第二星区。

　　星区内的分布也很混乱，近似散点式布局，没有主要的核心地区，一眼看去高低不齐的楼房交替起伏，悬浮车环建筑穿行。

　　冷硬光感的大楼夹杂花植树木，建筑近乎被吞噬，不同于隔离区残败的景象，这里的花大团大团开成一堆，巨大的异种树木形成空中植物园，悬浮轨道穿过树荫横跨半个星区。

　　“周研究员？”

　　周至寻着声音看去，他不认识这个人。

　　那人身上有联邦徽章，难道联邦已经对他进行全面监控了吗？

　　“真的是您，我是......”那人四处看看，低声道，“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人少的地方，那人神神秘秘地抬手，露出手腕上的表。

　　“您看我带了什么？”

　　周至眉头一跳：“......表？”

　　对方点头，然后一脸希翼地看着他。

　　周至皱眉，微微歪头，看着对方着急的望着他，似乎急切渴望他说出什么，一个答案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张张嘴，艰难开口，语气复杂：“......代......表？”

　　顿时，眼前的人双眼一亮，极其激动，连连点头。

　　周至：“......”广叙章！

　　“他让我们告诉您，不要找他，他很安全。”

　　“没了？”周至的眉头就没松开过，震惊过后他又问，“除了你还有谁？”

　　对方一笑：“当然是全体白鸽成员，研究院，见到你真是太荣幸了，没想到是我为您传话，我真是太幸运了，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托某代表的福，周至接连被不少路人搭话，最后甚至养成了随身带笔的习惯。

　　但他也第一次清晰地发现白鸽成员数量上的锐减，据他们所说，因为上一次行动失败，加之共和领导人的不作为，许多白鸽认为这样的情况无论做什么都是无用功，继续下去也只会牺牲更多的人，于是选择退出。

　　这一情况周至早有预料，和平相处对于无论是基因还是生存都写满了对立的两个生物来说实在困难，也许未来有可能实现，但短期一定会付出巨大的代价，这恰恰是最难坚守的。

　　周至不反对白鸽的存在，却也做不到完全认同，毕竟这种情况下想要一步走向完美反而过于激进。

　　在第二星区的几天，周至暂住在酒店，房间只有十五平方，这已经是人类能在星区住到的条件很好的酒店，更多的逃出隔离区又没有暂住身份的人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没有窗的房间显得有些闷热，周至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声响，生僻的语种带来昏昏欲睡的效果。

　　凌晨的时候外面争吵不断，周至醒来能清晰地听到是酒店在查房，他听了没一会，起身果断打开窗户翻出去，二十层的高度，他站在窗台边缘，手指反扣窗口凹槽，窗户关合的下一秒房门被敲响。

　　没人应，敲门的人喝斥几句，万能卡滴的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见房间空荡荡，领头星种怒骂身旁的星种：“马上到时限了，还凑不到二十个！我怎么交差！这几天不是说来了几个，人呢？”

　　周至眉头紧锁，星区在抓人类？什么时候开始的，广叙章的信息里没有这一条，那就是在他来第二星区前没几天，或是这几天才开始，这个时间实在凑巧，他想到的第一个可能就是研究所。

　　等外面安静下来，周至找机会悄悄离开酒店，天还没亮，他随便进了家酒吧，坐在吧台角落尝试给广叙章发信息。

　　第一条消息发送失败，显示对方不在联系区。

　　广叙章不太可能离开星区范围，那只能是进入了信号屏蔽区域，能用得上屏蔽器的地方，周至知道的有联邦政府大厦和军区，这两个地方使用独立系统，只是安全系数极高的两地，广叙章又是怎么进去的？

　　“滴——候补新兵余立，身份验证成功，您的用餐时长为十分钟，请在规定时间内用餐，祝您用餐愉快。”

　　部队食堂门口，改头换面的广叙章骂骂咧咧等着领餐，他前面排着十余人，作为新兵他没有足够的时间用餐，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没有排到餐，他就只能花三倍的价钱买难以下咽的营养液，而广叙章已经连喝五天营养液，精神亢奋的睡不着觉。

　　成为一名新兵这样淳朴的潜入方式，简直不亚于从世界诞生前便计划买房，两者都一样的让人绝望的看不到头。

　　而没有个人私产的黑户广叙章，现在顶着假身份都快活不下去了。

　　他望着餐口，多么希望站在里面打饭的人是自己，说实话，其实成为食堂打饭员一直是他的梦想，但这个梦想在小学时被他爸打了一顿后，就暂时搁置。

　　如今想起，他心中不仅又充满了梦想，与其一同而来的还有当时屁股被抽开花的痛，直至今日，仍隐隐有感。

　　这时，食堂突然骚动起来，所有星种都朝门口望去。

　　广叙章也看过去。

　　门口几个穿着白色外衣的人被军兵护在中间，其中一个白衣服的女人很眼熟，广叙章在她看过来是移开了实现。

　　是崇琦，周至的母亲。

　　她怎么会在这？

　　广叙章朝其他星种凑近，借他们挡住自己。

　　崇琦认识他，且其工作的特殊性让她对人体有很强的记忆能力，如果真的认出他，以现在的立场，未必会放过他。

　　偏偏他们似乎也要打这个窗口，一群人朝这边走来。

　　广叙章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

　　而上位者的权力救了他一命，领头的军人直接走到最前面，拿出卡滴的一声刷走了十几份餐。

　　后面的星种无声，却都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原本排在第一位的星种在军兵离开后，顶着身后恶狼般的注视，迟迟不敢打餐。

　　广叙章偷摸摸买完营养液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