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哥哥就该是老公啊》千山云道

2、进入公司 好死不相往

　　海市的夜晚总是灯火通明，繁华商业界中一簇又一簇的霓虹灯交相辉映。
　　随然将这一众繁茂丢在脑后，径直回到自己已经安排人打扫完了的大平房里。

　　等魏琛发现他人不在打电话来寻找他的时候已经是随然到家后的一个小时了。

　　随然坐在电脑前一边噼里啪啦敲着键盘一边听魏琛的抱怨，“我说你还当不当我是兄弟啊，你怎么说走就走，招呼也不打一声?”
　　随然灌了口手边的咖啡，挑眉道：“你不是玩得挺开心吗？还知道我走了?”

　　这句话颇有兴师问罪的意味，魏琛心虚得声音都低了几度，“那我肯定是更在意你的啊。”

　　随然被他恶心到，笑骂道：“滚滚滚。”

　　他又说：“先挂了，我有正事要做。”

　　魏琛问：“什么事比我还重要啊？”

　　随然回答道：“我在了解家里公司的各项发展。”

　　魏琛拖长调子“哦”一声，又神神秘秘道：“你知道你家公司最近要和谁合作吗？”

　　随然毫不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毕竟魏琛在当年也算半个知情人。
　　九年前那一别，随然是听都听不得那个名字。
　　随着年岁生长，他渐渐不再对这个名字起任何反应，魏琛偶尔还会拿这个名字调侃几句。

　　随然含糊道：“不就是远航科技吗？”

　　“你怎么知道?”魏琛没能听到随然震惊的语气深感遗憾。

　　随然翻了个白眼，“你是猪吗?今天你车上都报道了。”

　　“那你怎么想?”
　　这话一问，随然没有立马回答。

　　书房里没点灯，电脑屏幕的强光照亮青年干净清秀的一张脸，眼底情绪复杂难懂。

　　魏琛以为他挂断了电话，连“喂”几声。给他惹烦了，蹙着眉无所谓道：“就那样呗，当陌生人不就好了。”
　　“反正我今天也遇见他了。”他最后小声嘟囔一句。

　　“什么?”魏琛震惊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这有什么好说的。”随然轻飘飘地说，“见到也就那样呗，我假装不认识他，他也没叫我。”

　　魏琛好奇道：“你们就这样打算好死不相往来?”
　　随然摸着下巴，思考几秒，赞成道：“你这主意还挺不错。”
　　“……”
　　“好了，不说了，我要先看看公司资料，你自己好好玩。”

　　说完，随然挂断电话，盯着窗外夜景发了一会儿呆。
　　随后，他打开浏览器，打字搜索“远航科技集团”。

　　页面加载很快，蓝白配色的官网界面简洁利落，首屏是一张全球业务分布图，红点密集地标注在北美、欧洲和东南亚。
　　往下滑，是公司的里程碑时间轴。

　　随然匆匆浏览了几页，底下弹出微信接收到的消息。

　　随然点开查看。
　　覃崇义：然然，明天你就去公司，我已经安排了我的助理，明天在公司大厅等你。
　　随然冷酷地只回了一个“嗯”。

　　第二天，随然开车到公司楼下，果然有人接待他。
　　覃崇义的助理是一位女士，看上去很精明能干。
　　看到随然，客气地迎上去：“覃少，跟我来这边。”

　　倒是比覃崇义装得像模像样得多，随然腹诽道。

　　随然跟着那位女助理走进覃氏集团大楼。

　　大堂挑高足有三层，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
　　前台背景墙上嵌着“覃氏集团”四个大字，隶书鎏金。
　　正值上班高峰期，电梯口排着几列队伍，员工们秩序井然地在闸机前刷卡通行。

　　女助理拿着已经帮他办好了的工牌，引着他穿过闸机，走进VIP电梯间。

　　“覃少，覃总安排您先在业务部熟悉情况，我已经跟业务部的李总打过招呼。”女助理按下楼层键，侧身对他道，“李总会亲自带您。如果有什么需要，您随时联系我。”

　　随然点头：“怎么称呼？”

　　“我姓周，周敏。这段时间您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随然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电梯在十三层停下，门一开，嘈杂声如潮水般涌来。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有人捧着文件夹小跑着穿过走廊，打印机嗡嗡运转，茶水间传来压低的闲聊声，开放式的办公区里工位密密麻麻。

　　周敏领着他穿过走廊，在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下。

　　周敏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桌上摊着几份合同和一把不同颜色的便利贴，有几分老派知识分子的味道。

　　李明远看见随然，立刻站起来，笑容满面上前握手：“覃少！欢迎欢迎！覃总前几天就跟我说了，我一听您要来我们业务部，那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不松不紧，笑容也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李总客气，叫我随然就行，毕竟以后还是要靠你照顾的。”随然客气道。

　　“哪里哪里!”李明远摆手，又招呼他坐下，倒了杯茶来，“覃少，咱们业务部的情况，覃总跟您提过没有？”

　　“说是从基层做起，攒攒经验。”随然复述覃崇义的说辞。

　　“对对对。”李明远点头，斟酌着措辞，“业务部嘛，说白了就是集团和外面打交道的窗口。客户要什么，我们跟内部去协调。我们不做研发，不搞生产，但什么都要懂一点。”

　　随然不禁冷笑。
　　说好听点是万金油，说难听点，就是哪里需要往哪搬，干最杂的活，背最黑的锅。

　　“那今天的安排是什么？”随然开门见山。

　　李明远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了翻：“这样，您先熟悉一下我们目前对接的几个大客户。部门里有个姑娘，叫孙菲，做事很利索，让她先带您几天。您先看看资料，了解了解我们正在跟进的几个项目。”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座机，拨通内线，“孙菲，你过来一下。”

　　不到两分钟，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女孩敲门进来。

　　“李总，您找我。”

　　“这是新来的同事，覃随然。”李明远介绍道，“你带他熟悉一下部门的情况，先看看盛恒和华力那两个项目的资料。”

　　孙菲点头说：“好的，李总。”

　　业务部给随然安排了一张空置的工位，在办公区角落，靠窗。
　　孙菲把一摞文件夹放在他桌上，粗略数过去至少有七八本。

　　“这是过去两年的项目档案，你先看看，了解一下我们业务部的运作方式。”孙菲说话语速很快，“有问题随时问我，我坐你斜对面。”

　　随然翻开第一本文件夹，是盛恒集团的合作案。

　　盛恒是做汽车零部件的，是覃氏精密仪器事业部的长期客户之一。
　　业务部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一看便知所有非核心的沟通、协调、催款、售后投诉，全是业务部的活。
　　但凡客户有一丁点不满，首先找的是业务部。而生产排期、技术标准、定价策略这些核心环节，业务部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难怪覃崇义会把他扔到这里。

　　名义上是锻炼，实际上就是让他碰不到核心业务。在业务部待上几年，既消磨了他的锐气，又能顺理成章地说“给了机会但他没抓住”，到时候老爷子那边也好交代。

　　随然翻完盛恒的档案，又拿起华力集团的。

　　他继续翻资料。

　　公司内部的信息系统他有权限，登录进去之后，能看到集团各个事业部的组织结构、近期动态和一些公开的财报数据。
　　随然看完，心里大概有了个底。

　　覃氏集团表面风光，实则危机四伏。核心业务增长乏力，新兴业务又扶不起来。老爷子覃秉钊在的时候还能撑住场面，一旦老爷子没了……

　　随然不愿意去想，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午休时间，孙菲端着饭盒过来，看他没动，问：“你不吃饭？”
　　“过会儿去。”随然说。
　　孙菲也不强求，端着饭盒回自己工位。

　　下午两点，李明远把随然叫到办公室，给他安排了一个具体任务。

　　李明远改口很快：“随然啊，明天下午在集团有个会议，是关于和航科技合作项目的落地执行。两个公司的人会碰一面，各部门把责任边界划清楚。”

　　他顿了顿，说：“你也去吧。”

　　随然眉头微动，“我也去？”

　　“对，就是去听听，了解一下这个项目，毕竟你刚来，多接触一些实际项目的利益博弈，对你有好处。”李明远和和气气地说完。

　　随然点点头：“好。”

　　他没有多问。
　　李明远给他这个安排，未必是出于好意。也许是覃崇义借机试探他，也许只是随手甩了个活儿过来。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让他在覃氏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看了一下午资料，随然终于等到下班时间。嘈杂的办公室人去房空，逐渐安静。

　　魏琛发来消息：今天你第一天上班，我来接你下班，爱你＾3＾。
　　随然笑了下：滚蛋。

　　回复完，随然抄起外套往下面走。

　　海市的黄昏刚刚开始。天际线被夕阳染成一片橙红色，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
　　远处能看到一条蜿蜒的河流，河面上有驳船缓缓驶过，拉出一道细细的波纹。

　　随然一直认为这座城市和海岛不一样。

　　海岛的天是蓝的，海是蓝的，连空气都是咸的，而这里的天空永远被一层雾气罩着。

　　魏琛的车就停在公司楼下，随然一坐进去，就听见车载蓝牙在播放音乐。

　　魏琛问：“你想吃点什么不?”
　　随然：“随便。”
　　魏琛“啧”了一声，吐槽道：“你这习惯可不太好。”
　　随然反驳道：“也不见得你习惯多好。”
　　“拜托，我可比你好多了，好不好!”

　　说话间，舒缓的前奏已经过去，男声缓缓地响起。

　　你说海的那边有个家；
　　你说等风停了就出发；
　　你教我叠纸船，在暴雨的夜晚；
　　你说船到了，就不会散。

　　随然下意识蹙眉道：“你能不能更上时代?”
　　魏琛觉得他莫名其妙，“我怎么就跟不上时代了？”
　　“这歌多少年了，你听不腻?”
　　魏琛发动引擎，驶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他笑道：“腻什么腻，这么好听的歌，你这留学几年品味怎么变这么差?”
　　随然笑骂道：“你品味才差，找个饭店吃饭去。”
　　“得嘞，少爷!”

　　舒缓的歌曲还在播放——

　　可是海浪它不说话；
　　带走了你，留下我的谎话；
　　我站在灯塔下面数晚霞；
　　数到第九天，你还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