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禹》珍宝丽

3、话剧制片人 周一上

　　周一上班时，在话剧团的全团例会上，总经理宣布新剧目《千秋月圆》本周开始彩排，让各部门做好相关工作。

　　剧团的大会结束后，制片部主任徐芸拉着全组人召开小会，确认彩排前的各项工作进度。编剧吴际最后一个才来，一进会议室就选了一张离于惊鸿最远的椅子坐，惊鸿看着吴际挪不开眼。

　　全组人的目光也都被吴际吸引去了，谁也没有想到昨天还是长发飘飘的文艺青年吴际，今天竟然顶着一个闪亮的光头来上班，他那头可是太光太亮了，打眼一看还以为会议室进来个清秀的和尚，他身上哪还有一点原来的影子呢。

　　众人都是惊讶不已，只有徐主任面上岿然不动，好像没看到吴际似的，开口说道：“目前的情况，就按现在确定的这版方案，各部门先做起来，边做边改，对了，领导那边特别提了，服装方面需要先修改，尤其是女演员的服装，既然是古代的戏，就要把服装这块做得漂亮，预算方面可以放宽些，惊鸿，你再催一催服装师那边。”

　　“好的徐姐。”惊鸿点头说。

　　“行了，散会吧，大家都去忙吧，惊鸿你留一下。”徐芸看着人群陆续往外走，又突然想起什么，开口叫住吴际，“吴际，你也留下来，你上次说有个想法想跟我再谈一谈，是什么？”

　　吴际默默站住脚，等同事们都走了才坐到徐主任的近处来，惊鸿看他咬着唇不说话，以为他是因为她在不好意思开口，于是对徐芸说：“徐姐，我还有点事先出去。”

　　“你能有什么事？坐下听他说。吴际，说吧，到底是什么想法？”徐芸把惊鸿按住。眼下这部话剧虽然她是总制片人，但大活小活都是惊鸿做的，编剧的任何想法惊鸿都有必要优先知道，另外，她感觉吴际今天这不寻常的样子，跟惊鸿有点关系。

　　吴际抚摸着剃得干干净净的光头，幽幽说道：“主任，我觉得，这戏可以改成现代戏，不用唐玄宗和杨贵妃的版本。”

　　徐芸听了脸色立刻就变了，但她没有发作，只是盯着吴际的光头问道：“你干嘛把头发剃了，还剃这么短？”

　　吴际眼睛看着别处，回答了两个字：“清爽。”

　　徐芸口中啧啧两声，语重心长地对吴际说：“吴际，我知道艺术家都是不走寻常路的，但是呢，剧团的工作一向是这样，无论你生活里有什么情绪，都不要带到工作上来，尤其是要彩排了再说修改剧本年代这种事，你就咽在肚子里讲都不要讲，小心服装师傅进来打烂你的光脑壳，明白了吗？”

　　吴际耷拉着脑袋说：“明白了。”

　　“明白了你就去忙吧。”徐芸说。

　　等吴际出去后，徐芸看着惊鸿，问道：“他剃头和你有关啊？”

　　惊鸿说：“应该无关吧。”

　　徐芸说：“你这一分手，让团里多少小伙子蠢蠢欲动，我看要伤心的不止吴际一个，希望他们不要个个想不开，都去头发上做文章。”

　　惊鸿听了忍不住笑起来：“徐姐，说得我好像多大逆不道似的。”

　　“你长得比咱们团的女演员都要漂亮，让人剃个头算什么大逆不道，他们喜欢你当然不是你的错，”徐芸说着，想起一桩八卦来，“哎你知不知道，咱们剧团以前有个极漂亮的女演员哦，全团男人为她打破头，当时在团里可轰动了，全市都知道咱们团有个超级美人。”徐芸说。

　　“啊，我听说过，那个美人后来好像嫁了个富豪吧？”惊鸿说。

　　徐芸笑着，眼睛一转说：“她那么美的人，嫁什么样的男人都不稀奇，团里的老人说她嫁了个超级富豪，那人家里有老婆孩子的，不过后来那个富豪的老婆死了，这个女演员就转正成了富豪的太太，也算是有个好归宿了。”

　　“把美貌物尽其用，这个女演员很厉害，”惊鸿说，“不过徐姐你不用担心我，我跟人家差得远呢，就在咱们小剧团混一混，我准备跟着徐姐混到退休，而且绝不会给姐姐你惹麻烦。”

　　“唉哟，咱们团这么好混哪，你要上新剧，多少人虎视眈眈想给你为难呢，多长点心眼吧。”徐芸说着，眼神暗淡了一下，“以前大家都以为你搭上了有钱的公子哥儿，多多少少都会捧着你些，你行事虽然不张扬，但架不住别人嫉妒。现在你们分手了，有些拜高踩低的小人难免要拿你出出气的，你要撑住了。”

　　“谢谢姐姐提醒，我都懂，放心吧，撑得住。”惊鸿说。

　　果然如徐姐所说，想要拿惊鸿出气的人马上就出现了。一上午，导演杨大同都坐在台下左右抱怨，一会儿说灯光师打光不行，一会说演员台词太生硬，总之就是制片人办事不力。

　　当初吴际把剧本写出来，徐芸和惊鸿选导演的时候，第一个考虑的并不是杨大同，直到另一位导演推脱不来才选的他，杨大同碍于徐芸的面子和惊鸿传说中的靠山，他在剧本的前期定稿阶段还算配合，帮着出了不少好点子，如今排练在即，他听说惊鸿被富二代男朋友甩了，这就开始摆起谱子，要在众人面前把场子找回来。

　　惊鸿可不怵杨大同，她见过比他更难伺候的导演，他们无非是要台上台下指挥权，这个惊鸿十分愿意满足他们，毕竟话剧团就很穷，导演们更穷，大家辛辛苦苦排个剧，没有人想往烂了做事。

　　惊鸿一整天被杨大同指挥着东奔西跑，虽然累但也有成效，服装师那边答应周五试装，灯光和舞美也说周末能把舞台初型做出来。道具那边是小六负责，他是惊鸿带进来的，只要是惊鸿负责的剧目，小六总是第一个做好等待验收，惊鸿压根不需要担心。

　　下班回家前，惊鸿被吴际堵在办公室门口。

　　吴际光溜溜的脑袋能看到青色的头皮，惊鸿看着直皱眉：“你对自己也太狠了。”

　　吴际说：“我被你伤到了。”

　　惊鸿马上道歉：“对不起。”她是真心后悔，她绝不该招惹吴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