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禹》珍宝丽

2、过去回不去了 妈妈打

　　妈妈打来电话让惊鸿回家一趟，惊鸿猜是阿饭联系了她妈妈。

　　惊鸿于是退来房，打车来到妈妈家。

　　她前几天刚回来过，给妈妈送来一瓶已经绝版的香水，那是利嘉禹特意为她找来的，只因为她随口提过一句，妈妈曾经很爱那款香水，因为是爸爸赚钱后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到家后，惊鸿看到妈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红酒杯，一边看电视一边喝酒。

　　惊鸿笑着走到妈妈身边坐下来。她很爱妈妈这样舒适惬意的样子，她们不愧是亲母女，在喝酒这件事上永远一致，只要想喝的时候就会喝，从来不管什么时间场合。

　　妈妈关掉电视机，给惊鸿倒了一杯酒，“尝尝这个，好喝的。”

　　惊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起来，确实是好酒，“智利的？”她问。

　　妈妈拿起酒瓶看了一眼，“都是外国字，看不懂。”

　　惊鸿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原来这酒果然来自智利的查威克酒庄，怪不得花香和果香浓郁。

　　“好喝。”惊鸿晃动着酒杯，又喝下一口。

　　这几年，她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品酒，实在是因为喝了太多酒了，现在什么酒只要一喝，她就能把产地猜个八九不离十。

　　“是你葛叔叔拿过来的，”妈妈说。葛叔叔是妈妈正在交往的男朋友，跟妈妈的感情不错，惊鸿也挺喜欢他的。

　　“他蛮有心的，送你那么好的酒。”惊鸿赞叹道。

　　“我看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有心，只有那个利嘉禹无心。”妈妈说。

　　一向对利嘉禹很有好感的惊鸿妈妈还是第一次说出这种话。过去她只知道女儿找到了一个很爱她的男朋友，她也见过那个利嘉禹几次，虽然觉得他待人有几分疏离，但她以为那是他家庭的缘故，毕竟他来自宁城市最富有的一个家族。

　　可谁想，原来所谓的疏离只是表面而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利嘉禹竟然那样对待她的女儿，他竟然跟惊鸿谈了五年所谓的柏拉图恋爱，五年来没有跟惊鸿有过一次亲密关系！同为女人，惊鸿妈妈知道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她只后悔自己在惊鸿跟利嘉禹分手后才得知这个消息，如果她提早知道的话，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惊鸿和他在一起！

　　“你不要这样讲他嘛，”惊鸿抱着妈妈的胳膊开始撒娇，她知道她妈妈心里有气，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维护嘉禹，一切都是她和他之间的事，别人讲话不公平，她听了觉得委屈，不是为她自己，是为嘉禹。

　　“九九，我养你长大，不是让你去给人受委屈的。”妈妈眼圈红红的，看着惊鸿说，“你看看你，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

　　惊鸿看到妈妈的眼泪窝在眼眶，她是真的为自己伤心了，惊鸿觉得特别对不住妈妈，于是放下酒杯抱住了她。

　　她们的母女关系一直是亲密又独立的，两人很少这样紧密地拥抱彼此，此刻惊鸿抱着妈妈感受到了她的脆弱，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她的妈妈，一直是一个坚强独立的女人，也要求惊鸿做一个独立的人。

　　“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妈妈声音哽咽地说，“你根本就不该跟那个人在一起的。”

　　“妈妈，是我自己选择的。”惊鸿说。

　　“我知道，如果不是你爸爸走的突然，你心里难过，你也不会这样……我那个时候只顾着自己痛苦，忘记了你也是痛苦的。”妈妈看着惊鸿，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九九，妈妈真的很后悔没有好好照顾你，让你把五年的青春都浪费掉了。”

　　惊鸿为妈妈擦去眼泪，笑着说：“我没有浪费青春，妈妈，我很爱嘉禹，真的很爱他，跟他在一起的这些年，我也很幸福。”

　　“不，不是这样，”妈妈摇头，她不相信惊鸿的话，按着她的手说，“九九，爱情不应该是这样子，你爱一个人，会想要抱着他，和他牵着手，跟他有亲密的关系，这是人类的本能，也是爱的本能。利嘉禹他竟然都做不到，他都不让你碰他一下，这算什么爱呢，他一个大男人，还怕一个女人吗？别说有什么理由，他要是做不到这些，就不该拖着你，九九，这个人根本不爱你，他和你在一起不是爱。”

　　“是爱，妈妈，”惊鸿的声音虽然哽咽着，但是她的目光却是坚定的：“嘉禹他给了我一切，我们的灵魂是在一起的，除了没有身体上的接触，和他在一起，我感到平静和满足，我们有很多很多快乐的回忆妈妈。”

　　“如果他是一个生理功能正常的人，却和你刻意保持身体的距离，那他就是在剥削你，一个女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五年？何况是在这样年轻的时候！”妈妈温柔地捧着惊鸿的脸：“我的女儿那么漂亮，性格又好，他为什么要这样！”

　　“他有苦衷，他很爱我，只是无力改变他自己。”惊鸿握着妈妈的手：“妈妈，我现在想哭可以吗？”

　　妈妈把惊鸿抱在怀中，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头发，像安慰孩子一样，“你哭，你哭吧。”

　　惊鸿把脸埋在妈妈怀里，哭着说：“虽然是我提的分手，但我真的很难过妈妈，我很爱他，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我不想离开他的，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继续呆在他身边，我会疯的，我的心很急躁，我的身体也是，他跟我说我可以去找别的男人，他不介意，但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和他相爱又和别人上床。”

　　“他混蛋！”妈妈脸色铁青，“女人能跟男人一样吗！”

　　惊鸿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她和利嘉禹是和平分手，当她提出想分开的时候，嘉禹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她，好像他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个时刻。惊鸿在离开前问嘉禹，自己能不能抱抱他，他们在一起五年，她不止没有牵过他的手，更没有和他拥抱过，她希望，能有一个最后的拥抱。

　　嘉禹在犹豫，她体贴地笑着说：“开玩笑的，从此以后我就海阔天空了，想要谁的拥抱都可以。”

　　只有嘉禹的拥抱她永远得不到。

　　但是她解脱了，她有了自由的灵魂和自由的身体，她可以随时再找一个很爱她的人，一个不仅爱她的灵魂，也爱她的身体的男人，一个孤单的深夜里睡在她枕边的男人。惊鸿这样安慰自己，所以她决不能让自己哭泣，在向阿饭坦白她和嘉禹的五年恋爱真相时，她也没有哭，反而是阿饭边哭边心疼地骂她：“你这个傻子，世界上怎么有你这么傻的女人，你还是那个于惊鸿吗！”

　　曾经的于惊鸿是什么样子？

　　回望过去，于惊鸿是个美人，从小美到大，她的身边总是围绕着爱她的人，而她像只花蝴蝶一样，过得嚣张恣意。在遇见利嘉禹之前，她以为自己本性风流，在离开利嘉禹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忠贞地近乎顽固。

　　此刻，她的眼泪是为自己而流，回不去了，过去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