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星辰永不坠落》咕咕吃薯条

4、第 4 章 第四章能力

　　第四章能力
　　天赋测试的结果公布得很快。全息屏幕上滚过一串串名字和对应的精神力评级，有人欢呼，有人沉默，有人当场红了眼眶。殷寂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念出通过标准——精神力等级C及以上进入下一轮，C以下淘汰。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哭声。一个矿业星的男生愣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自己名字后面那个刺眼的“D+”，嘴唇在发抖。旁边的女生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转身走向出口。没有人送他，没有人看他。他的背影消失在停机坪尽头的阴影里，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中，没有痕迹。

　　魏晨曦站在江予旁边，手指在口袋里攥紧又松开。她的等级是C+，踩线通过。她在矿区八区的旧房子里花了整整一年，把那一点补上了。

　　江予的等级是B。银色的S在全息屏幕上亮了五秒，但不够稳定，最后测算结果是B。

　　纪沐站在台上，推了推眼镜，笑容还挂在脸上。“天赋测试到此结束。恭喜留在场上的各位，你们证明了自己有足够的燃料。”他顿了顿，镜片反了一下光，“接下来是能力测试。不是看你们有多少天赋，是看你们能用天赋做什么。不同的能力对应不同的考察方式——机甲维护、战场医疗、正面战斗、情报侦察、战略谋略。每个人可以选择自己擅长的方向，进入对应的考场。评分标准不在于强不强，而在于会不会用。”

　　他合上数据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给你们十分钟选择。十分钟后，考场开门。”

　　裴征第一个动了。他选了正面战斗。没有人意外，他走的方向，所有人都在给他让路。人群中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他当然选正面战斗。”另一个人接话：“他那异能不当战斗系可惜了。”

　　游龙也选了正面战斗。她经过的时候，周围的人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一个站在过道边的男生被她路过时肩膀都没碰到，却下意识往旁边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愣了一下：“不知道，身体自己动的。”

　　顾深选了战略谋略。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他做所有事情一样从容笃定，不需要犹豫。有人看着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顾深也选战略谋略？那这组有意思了。”另一个说：“他和谁比？周砚？周砚还在那边没动呢。”有人说：“不是周砚，是矿业星那个，评级B的那个。”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江予的方向，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有人笑了一声，没说什么，但那声笑已经说了一切。

　　孟惊蛰选了情报侦察。她经过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不是刻意的忽略，是大脑自动把她过滤掉了。直到她走过去了，才有人突然反应过来：“刚才过去的是谁？”旁边的人想了想：“不知道。”

　　周尘——那个满身虫味的男生——低着头走向情报侦察。他的步伐很快，像一只想要躲进黑暗里的老鼠。富人区的考生从他身边经过时皱了一下鼻子，有人直接说出了声：“什么东西这么臭。”另一个说：“别说了，他能听到。”第一个说：“听到又怎样，我说的又不是假话。”周尘没有回头，走得更快了。

　　魏晨曦偏过头来看江予。“你选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定。

　　江予看着那扇灰色的门——战略谋略。网的标志挂在那扇门上，像一张正在等待猎物的、安静的、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网。“战略谋略。”

　　魏晨曦点了点头。她选了战场医疗。走之前，她对江予说了一句：“考场见。”不是“祝你顺利”，是“考场见”。她知道他会通过，她知道他们会再见面。

　　江予走向那扇灰色的门。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脊背挺得很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右手垂在身侧，袖子遮住了腕带上那个还没有完全愈合的针眼。针眼很小，几乎看不见，但它在那里——和他的B级精神力评级在一起，和他从地下城爬出来的这十几年在一起，和他藏在袖口下面的、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在一起。

　　他走进了那扇门。

　　“正面战斗，考生裴征。”纪沐的声音像旁白一样在大厅中回荡，“考题——深海囚笼。一个全封闭的水下空间，面积约两百平方米，注满海水。考生需要面对的是一群经过生物改造的锯齿鲨，嗅觉比普通鲨鱼灵敏十倍，能在数百米外嗅到一滴血。族群规模，六条。”

　　全息屏幕上出现裴征的视角。他站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立方体底部，四周和头顶全是幽蓝色的海水。光线从上方透下来，被水层过滤成一种冰冷的、像月光一样的蓝色。他的脚踩在金属网格地面上，水流从他的脚踝处掠过，带着海底特有的咸腥凉意。

　　大厅里有人盯着屏幕，有人站了起来。一个男生低声说：“这玩意儿我见过，上次测试一个A级战斗系的进去，被咬断了左臂。”旁边的人问他后来呢。“后来淘汰了，还能有后来。”

　　屏幕里的裴征入水了。他没有犹豫，不是跳，是沉。他放松身体让海水托住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散得像在自家浴缸里泡澡。他的眼睛在水下睁着，浅色的瞳孔在水中显得更浅，像两块被海水冲刷过的玻璃。

　　那个说上次有人被咬断手臂的男生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第一条锯齿鲨出现了。从幽蓝的深处，先是一道阴影，然后是一条流线型的灰白色躯体，长度超过四米。它的眼睛是乳白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被煮熟的鱼眼。它的嘴微张着，露出几排向内弯曲的锯齿状牙齿，每一颗都有成年人的手指那么长。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六条锯齿鲨在裴征下方的水域中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螺旋，从上方看下去，像一个巨大的灰白色漩涡。

　　有人说：“他在干什么？怎么不动？”另一个人说：“他是不是吓傻了？”没有人回答，因为屏幕里的裴征动了。他从口袋里抽出了右手，朝那条最大的鲨鱼游了过去——不是追，是迎。

　　大厅里安静了。不是屏住呼吸的那种安静，是连心跳都觉得太吵的那种安静。

　　裴征的拳头砸进了鲨鱼的上颚。整条小臂都没入了鲨鱼的头部，海水在拳面被高频共振瞬间汽化，气泡破裂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听到一种低沉的闷响。鲨鱼的头骨从内部炸开，骨头碎片、脑组织、黑色的血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水中形成一团浓稠的、缓慢扩散的墨云。

　　那个说裴征吓傻了的人没有再说任何话。

　　剩下的五条鲨鱼在血雾的边缘徘徊。裴征朝最近的一条游了过去。一拳，一条。又一条，又一拳。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试图逃跑，尾巴剧烈摆动，在水里划出一道弯曲的白色水痕。裴征追上去抓住了它的背鳍，把它整条鱼翻了过来，一拳砸穿了它的腹部。内脏从裂口中涌出来，在水中飘散。

　　第六条没有跑。它停在裴征下方大约五米的地方，乳白色的眼睛对准了他。裴征朝它游了过去，不快不慢，像在散步。鲨鱼在他靠近到三米的时候转过身，游走了。

　　有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像是一直忘了呼吸。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怪物。”语气里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崇拜。

　　裴征从考场里爬出来的时候，水从他的头发上、衣服上、手指尖上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水洼。他甩了甩手，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捋了一把，露出整张脸。浅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刺眼，虹膜边缘那圈金色光晕比平时更浓了。他走到柱子旁边，靠上去，闭上了眼睛。从头到尾没有看任何人。

　　但他的耳朵红了。有人注意到了，小声说了一句：“他耳朵怎么红了？”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也没有人敢问。

　　纪沐推了推眼镜，笑了一声。“十二分钟。”他说。

　　“正面战斗，考生游龙。”纪沐的声音再次响起，“考题——异化斑鬣狗群。族群规模十七只，一只雄性首领，十六只雌性及幼崽。”

　　全息屏幕上出现游龙的视角。她站在一片模拟的非洲稀树草原中，天色昏暗，干枯的金合欢树在风中发出吱呀声。她的周围没有声音。

　　有人低声说：“十七只鬣狗，比裴征那个难吧？”另一个说：“你不懂，锯齿鲨是水里，水里有阻力，陆地上好打得多。”第三个人说：“那你怎么不去打？”

　　游龙没有动。她站在场地中央，低下了头。右臂的纹身开始发光——从黑色到暗红，从暗红到赤金，从赤金到橙红，整条右臂像被浇上了铁水。有人看着那条发光的胳膊说了句：“这是纹身还是异能？”没有人回答。

　　游龙抬起头，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变成了一条细长的竖线，琥珀色的，虹膜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对竖瞳扫过鬣狗群。

　　第一只鬣狗僵住了，然后趴了下来，前腿弯曲，身体伏地，头贴着地面。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十六只鬣狗全部趴在了地上。那只首领站在岩石上，四腿发抖，身体贴紧了石头，像一条被主人逮住的偷吃的狗，耳朵向后贴着脑袋，尾巴夹在两腿之间。

　　大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说：“她什么都没做啊。”另一个人说：“你没看到她的眼睛吗？那不是人的眼睛。”第一个说：“我知道那不是人的眼睛，但她还是没有动手啊。”第三个声音插进来：“她不需要动手。那些狗动不了了。”

　　游龙没有杀它们。她甚至没有动。她站在那里，右臂的纹身在发光，瞳孔是竖的，目光扫过那十六只趴在地上的、瑟瑟发抖的鬣狗。然后她收回了目光，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右臂的纹身从炽烈的橙红色慢慢变回黑色，从黑色变回暗色，从暗色变回那些安静的、沉睡的纹路。她转身走向出口。步伐和进来时一样稳，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没有杀一只鬣狗，没有流一滴血。

　　大厅里安静了。

　　纪沐不笑了。他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弧度，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有意思。”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他的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

　　情报侦察。黑色的门。

　　走进那扇门的，是周尘。那个穿着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脸上有灰紫色斑点的男生。他从人群中站起来的时候，旁边的人不自觉地往后倾了一下身体，没有人碰到他，但所有人都躲了。他走进那扇黑色的门，门关上了。

　　过了大约两分钟，有人注意到天花板不对劲。不是天花板本身不对劲，是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在动。有人抬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蟑螂从通风管道的格栅里涌出来，不是几只，不是几十只，是几百只几千只。它们从灯罩的缝隙中挤出来，从那扇黑色的门周围的裂缝中爬出来，像黑色的流动的河流，从天花板向四周扩散，沿着墙壁往下爬，沿着座椅的腿往上爬。

　　有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一边拍打身上的虫子一边骂脏话。有人用手捂住了嘴——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恶心。蟑螂从他们的脚边爬过，从他们的鞋面上踩过，从他们的裤腿上爬上去又爬下来。一个女生直接吐了出来，旁边的男生脸白得像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在控制这些虫子？”有人喊了一句。没有人回答。

　　过了很久，黑色的门打开了。周尘从里面走了出来，低着头，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和进去之前一模一样。但他走出来的时候，那些蟑螂开始退了——从座椅上退到地面，从地面退到墙壁，从墙壁退到天花板，从天花板的缝隙中钻回去。来得快，退得也快。不到一分钟，大厅里只剩下一地踩碎的虫尸和几个人还没吐完的干呕声。

　　周尘走回座位，坐了下来，把卫衣帽子拉得更低。没有人看他。

　　战场医疗。珍珠白的门。

　　纪沐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飘：“战场医疗，考生魏晨曦。考题——急救站。”

　　全息屏幕上出现魏晨曦的视角。她站在一间灰色的房间里，白色的灯光，灰色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六个伤员躺在担架上，伤势不同，出血量不同，存活概率不同。有的被弹片击中腹部，肠子露在外面。有的被烧伤，皮肤焦黑卷曲。有的被异能反噬，嘴角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

　　大厅里有人注意到了这扇门很少人选。有人问：“医疗系怎么就这么几个人？”另一个人说：“医疗系要用自己的生命力去救人，不仅要有异能，战场上都是伤员，身体会被透支的，贵族谁愿意去？”第一个人说：“那她还来？”第二个人看了他一眼：“那你得问她有没有别的选择了。”

　　屏幕里，魏晨曦没有犹豫。她走向了那个被异能反噬的伤员，蹲下来，握住了他的手，闭上了眼睛。她的脸色在十几秒内从正常变得苍白，嘴唇上的血色像被人抽走了一样。那个伤员的呼吸从微弱变得平稳，睁开了眼睛，嘴唇动了一下。魏晨曦没有看他，站起来走向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她的脸色越来越白，从象牙白变成纸白，从纸白变成透明。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没有停。

　　第六个，那个被弹片击中腹部的伤员。魏晨曦蹲下来，把双手按在他的腹部。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她的身体开始晃了，嘴唇已经完全失去了颜色，眼眶下面出现了青黑色的阴影。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她快撑不住了。”没有人接话。

　　伤口开始愈合了。一点一点的，像有人在慢放。魏晨曦的手没有从伤口上移开，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抖，嘴唇也在抖，但她没有松手。伤口完全闭合的时候，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冻住的冰雕。

　　过了几秒，她睁开了眼睛。她的手从伤员身上收了回来，撑在地面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头发散了，垂下来遮住了脸。

　　她从考场里走了出来。步伐不稳。一个工作人员上前扶了她一下，她摆了摆手，自己走回了座位。坐下来之后，她把外套的帽子拉上，缩进了椅子里，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她手里攥着一样东西，一小片从某个伤员制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叠成了三角形，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战略谋略。灰色的门。

　　纪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战略谋略，考生顾深。考题——克里特迷宫。前星球纪元古希腊神话中的迷宫，墙壁每三十秒移动一次，路线没有规律。迷宫中心盘踞着牛头人米诺陶诺斯，被古代异能改造过的生物，活了至少四千年。任务有两个——逃出迷宫，并且杀死牛头人或不被其发现。”

　　全息屏幕上出现顾深的视角。他站在迷宫的入口处，灰色的巨石墙壁上长满了青苔。他没有动。

　　大厅里有人说：“顾深选这个不意外。”另一个人说：“他那个异能就是为这种东西生的吧。”第一个人说：“你见过他用异能？他从来不用，他都是用脑子。”

　　顾深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卷丝线，系在入口处的石头上，然后开始走。他的步伐不急不慢，像是在散步，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墙壁之间的空隙，那些不到一拳宽的缝隙。他找到了一个死角，从那里拿到了一把骨匕。

　　大厅里有人发出了“嘶”的一声。

　　顾深握着骨匕走出来的时候，牛头人在墙壁另一侧，不到三米。那个低沉的、像地震前地鸣一样的声音透过屏幕传出来，有人下意识往后靠了一下。顾深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呼吸慢了下来，心跳慢了下来，整个人像一台被调到了待机状态的机器。牛头人走过去了——不是走，是刷新了。顾深睁开了眼睛。

　　有人呼出了一口气：“他运气真好。”旁边的人说：“那不是运气。”

　　顾深找到了牛头人的刷新偏好，标记出了迷宫中的所有节点。他在一个节点的入口处布下陷阱，用那卷透明丝线拉了一道从地面到膝盖的障碍，然后退出去等着。牛头人刷在了那个节点里，沉重的地鸣声从屏幕里传出来。它撞上了丝线，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腿。脖子就暴露了出来。

　　顾深从藏身的位置冲了出去。骨匕刺入了牛头人脖子和肩膀连接处的那一小块浅色皮肤。黑色的血喷出来，喷了顾深一手一身一脸。他没有闭眼。

　　牛头人的身体倒在了地上，声音像几百公斤的肉和骨头砸在石头地面上。

　　大厅里没有声音。过了几秒，有人开口了。“他杀了它。”声音很小。“他杀了米诺陶诺斯。”另一个人的声音大了一些。“用一把骨头刀。”第三个人的声音更大了。

　　顾深从考场里走了出来。他的外套上全是血，手上也全是血。他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动作很轻很自然。他走回座位，把外套脱了叠好放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掏出数据板开始看。和进去之前一模一样。但他的手指在数据板的边缘叩着，一下，又一下。

　　殷寂站在台上说了两个字：“十二分钟。”

　　“战略谋略，考生江予。”纪沐的声音响起来，“考题——克里特迷宫。和上一位考生同一考题，任务相同，评分标准相同。”

　　大厅里的议论声在纪沐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同时响起来了。有人说：“他不是B级吗？B级去考战略谋略？”另一个说：“战略谋略又不是看异能等级的，是看脑子。”第一个又说：“他如果有脑子，也不至于评级只有B了。”第三个说：“评级B说明他的异能不行，这跟脑子有什么关系？”第四个说：“你怎么知道他脑子行？他从矿业星来的，矿业星那种地方连学校都没有，他能有什么脑子？”

　　江予听到了每一个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步伐没有变化，脊背挺得很直。他走进了灰色的门，身后的门无声地关上了。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江予的视角。他站在迷宫入口处，灰色的巨石墙壁上长满了青苔。他站在那里，没有动，闭上了眼睛。他在用“先机”——不是看一秒后，是看连续的一秒又一秒。每一秒，“先机”都告诉他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墙壁会在哪里打开，哪里关闭，牛头人会在哪个方向刷新。他把这些碎片一帧一帧地拼起来，在他自己的意识里拼成了一条路。

　　有人说：“他怎么不动？”另一个说：“在等吧。”

　　江予睁开了眼睛。他开始走了。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但很轻——轻到像没有重量，像一只踩在雪地上的猫。他的诡异之处不在于快，在于他从来没有停下来过。每一个拐角他都直接走过去，从来没有站在岔路口犹豫。不是他运气好，是他提前一秒就知道了哪条路是通的。墙壁移动之前他就已经改变了方向，牛头人刷新之前他就已经走进了牛头人不会经过的岔路。

　　有人说：“他怎么知道墙会往那边移？”另一个人说：“有资料显示，他的异能是短时预知，他能看到未来。”第一个人说：“短时预知不是只能看一两秒吗？那也够用了，一两秒就够了。你提前一秒知道墙会打开，你就可以走进去。你提前一秒知道牛头人会从左边出来，你就可以往右转。一秒就够了。”

　　江予遇到了一面墙。一面无法绕过的、堵住了整条通道的、高达十米的巨石墙。他的“先机”告诉他，这面墙在三十秒后会打开一条缝隙，但三十秒内牛头人可能会刷新在这片区域，风险太大。他的“先机”给了他另一个画面——他看到自己把手指插进了石缝里，看到自己蹬着石头的边缘往上爬，看到自己翻过了这面墙。

　　有人说：“完了。”另一个说：“他就到这里了，这没办法过去。”

　　江予把手指插进了石缝里。双脚一蹬，像岩羊一样爬上了垂直湿滑的墙壁。
　　有人说：“他在干什么？”另一个人说：“他在爬墙。”第一个说：“十米高的墙，他爬得上去吗？”

　　江予虽然没受过战斗训练，不会像顾深那样直面异兽，但地下城的通风管道和矿道竖井教会了他石缝在哪里、缝隙有多深、什么样的石头会碎、什么样的石头能撑住一个人的重量。他在黑暗中爬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手和脚的落点。

　　江予爬到了顶端，翻了过去。

　　有人说：“迷宫没有天花板。”

　　江予走出了迷宫。他从考场里走出来的时候，不喘，不抖，脸上没有表情，步伐和进去之前一样。不是不累，是他的身体已经把累压进了不知道哪个角落。

　　有人在他身后小声说了一句：“他居然真的走出来了。”另一个人说：“他走出来了，但他用了快四十分钟。”第一个人说：“四十分钟也是通过啊。”第二个说：“顾深只用了十二分钟。”

　　纪沐看着全息屏幕上江予走出门的画面，他的笑容深了一点。殷寂的目光在江予身上停了半秒钟，比她看其他考生都长了零点三秒。不是注意到，是第一次看到。

　　江予走回座位，坐下来，把手插进口袋里，握住了那颗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