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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周老师,你一定要这么残忍么? 烈日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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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骄阳,太阳炙烤着大地,林申心急如焚往高铁站赶。
他悲观地想,周远哲也许已经踏上某一列高铁,再次消失在他的生活中。司机在他的催促下,差点把车开的飞起来。
按道理这个时间已经开始检票了,林申拉着行李箱穿过人海,搜寻周远哲的身影。
拨通陈浩的电话,这家伙含着一口粉丝,“没走,我们在绿柳居吃饭呢。”
婚宴没吃上,午饭也没吃,陈浩本打算回了杭州再好好吃一顿。可眼下这个情况,还是先填饱肚子比较好。周远哲在旁边坐着,面前摆着他的饮水杯,自带吸管那种。
林申刚拐过来就看见他装备齐全坐在轮椅里,和周围人的清凉装扮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看到周远哲,林申放下心来,疾行的脚步放慢了一些,做深呼吸调整情绪,到人跟前的时候也不那么喘了。
“你什么时候生的病?”
林申刚一开口就真奔主题,“送我去英国以后对吧。你是不是因为这个病才要和我分开?周远哲,我问你话呢。”
陈浩嗦了一口粉,“你别跟个火药桶似的,他现在是个病人,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你要是能好好说,你推着他上外边单聊。你再敢跟他动手,我不揍扁你丫的。”
林申松开行李箱,推上轮椅就走。
选了个清净的地方,林申死盯着他,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周远哲,回答我的问题。”
周远哲对着他的方向抬头,口罩遮着看不清表情。“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不想耽误你只是一部分原因。”
短暂地停顿后,周远哲自嘲,“我不愿意让你看到这样的我,我对我们的感情没有自信到那种程度。你还小,没理由把大好的青春葬送在我身上。出于这些理由,我想分开是最好的。”
他的右腿突然抖了两下,小腿乱颤,右脚颠了颠掉下踏板,脚尖点地。周远哲头往后仰,怂着肩膀把自己往后拽,手臂跟着一前一后的晃动。
没动两下就开始冒汗,呼吸粗重喘了起来。
“你没有权利替我做决定。”
林申蹲下,抱着他的小腿把右脚放回踏板。这种触感前所未有,骨头外边包着一层软肉,摸起来很奇怪。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分手你不能单方面通知我。周远哲,我不同意分手。”
周远哲有些急,这不是他想听的。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摇头,“小申,我们已经分开很久了。我们已经没有未来了——”
他猛的被人抱住,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滚烫的鼻息擦过他的耳尖,他打了个摆子。
“我爱你周远哲,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林申紧紧抱着他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
周远哲挣不开,下巴被他顶着,根本张不开嘴。心头一急,下边不断涌出热流,蔓延扩散。他心里悲苦,这是连他自己都无法忍受的一副躯壳。
长久的拥抱过后,林申松开他,摘下他的口罩,还想亲亲他的脸。
周远哲往旁边躲,颓唐靠在轮椅里疏离冷漠,“麻烦叫陈浩过来,我尿裤子了。”
里面穿了纸尿裤,外裤并没有弄脏,周远哲故意要这么说。
林申确实心碎,指尖哆嗦着去摸他的裤子。周远哲痛苦地闭了闭眼,“你别碰,脏的很。”
下一秒,他微翘的嘴唇感受到滚烫的轻啄。“不要陈浩,这是我该做的事,不要别人。”
林申推他去洗手间,第一次进无障碍隔间。
周远哲抗拒他的帮助,手腕弯曲压着裤子,“这不是你该做的事,你出去。”
林申拉起他的手,团在掌心揉了揉,“你总该给我一个机会表达我的爱。周老师,你一定要这么残忍么?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
狭窄的空间里,林申虽然生疏,可还算稳当地抱着他上下轮椅,转移到马桶上,换好了新的纸尿裤。
周远哲闻着异味,脸色苍白,薄唇抿成一条横线。
从洗手间出来,林申抽出消毒湿巾给他擦手,见他没有排斥,得寸进尺又亲了他两口,“这些事对我来说,远不及失去你难以招架。”
周远哲的防守土崩瓦解,他一早就知道,他无法拒绝林申的示好,根本无力推拒。
陈浩看着迎面过来的两人脸上的表情交相呼应,彼此映衬下显得特别怪异。
林申五官舒展,有几分阴霾散去的得意。而周远哲抿着嘴唇,眉毛也蹙着,似乎心事重重。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还回杭州吗?”陈浩弯腰凑在周远哲耳边,手自然地搭在他肩上。
林申拽着轮椅往后靠了靠,拉开他们与陈浩的距离。
“小申,你来南京做什么?”周远哲竖起耳朵听,担心错过他的回答。
“我来旅游的,已经逛的差不多了。你现在住杭州啊,我还没去过杭州呢。”林申的意图堪比司马昭之心,他眼巴巴等着周远哲邀请他一道回杭州,弯着眉眼带着笑。
周远哲并没有被短暂的温存冲昏头脑,他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林申也早过了飞蛾扑火不顾一切的年纪。他们重新在一起,怎么看都是悲剧序曲。
“小申,你还要回英国去吗?”
他突然这么问,林申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老实交代还没计划好。
“先去北京的设计院试试怎么样?”
林申一听到这个地方就给否了,捏着他的肩膀,“杭州没有设计院吗,我就是留,也得留在杭州啊。”
要不然不成异地恋了么…这后半截林申憋住了没说。周远哲自嘲解释,
“我在杭州住疗养院,未来也不打算搬出来。”
林申狐疑地看了一眼陈浩,得到对方点头确认,他大为不解,转到轮椅前方蹲下,仰视着周远哲。按住他的手问:“为什么住疗养院?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远哲低头对着他的方向,说的云淡风轻,“疗养院比较方便,挺好的。”
林申的脸色立刻沉下来,就像是谁把周远哲扔在疗养院似的。
“我搬去杭州,你买或者我租一套房子,你和我一起住。”这些年林申存了一些钱,不多,可租套像样的房子还是拿的出。
旁边听着的陈浩都有些感动。按说周远哲不缺钱,在其他城市置业颇多,是个低调的大地主。他刚瘫痪的那阵子,请了很多护工来家里照顾。可找个合他心意的实在比登天还难。
好归根结底是周远哲打心眼里排斥陌生人出现在他家里。频繁换了不下二十个护工以后,周远哲另辟蹊径,守住了他的家,决定自己出去住疗养院。
听起来匪夷所思,实际上对他而言,住在疗养院对他有种心理暗示,他生病了才住在这里,而不是常态化,这一辈子都会如此。
“不行。”周远哲拒绝地斩钉截铁,“我住在那习惯了,不想折腾。”
林申握住他的手晃了晃,“那我去参观参观总可以吧。我想送你回去,这要求很合理,你再不同意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周老师。”
陈浩笑嘻嘻,“可不是么,正好小林没去过杭州,多好。”
三人行必有电灯泡,商务座席总共没几个,陈浩避无可避只能看着林申晃着尾巴献殷勤。
也不知他是以前有过照顾残疾人的经验还是他天赋异禀,从抱着周远哲上车,到调整座椅角度,给他换一次性拖鞋,垫高有些浮肿的双脚。事无巨细又井井有条,把陈浩都看呆了。
周远哲精疲力尽,无力挣扎抗拒,任由他鞍前马后。
“睡会吧,我就在旁边。”
展开随身带的毯子,披在周远哲身上,把他瘫废无力的身体遮了个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