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叔父您裤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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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盛夏的那个雨夜，贺应星度过了堪比他落罪革除功名，双亲离世煎熬的夜晚。他都以为流珠不会醒过来了，靠在轮椅上失声痛哭，心灰意冷。
过了很久很久，外面的暴雨都停了，他也接受了这个结果。打起精神，身手捞出水里的流珠，给她穿衣服。却发现她身上的水擦干净后肌肤是热的，歪在他脖子间的脑袋呼吸慢慢变得有力了。
“流…..流珠你….”
贺应星捧起她的脸，又惊又喜，又哭又笑。“流珠，你活过来了，你活过了！没事了，你没事了！”
他抱着她流下劫后重生的眼泪，抵着她的额头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天亮前，在流珠醒来看到浴房里的狼狈前，贺应星给她穿好了衣服。她没有什么衣服，除了来的那套真丝鹅黄色的裙衫，就只有他在街上给买的一身布裙。刚才已经被撕坏了，他只好帮她穿上了那套真丝裙。
穿好后他抱着她，按动轮椅上的机括送她回房。盖上了薄被，探手还能感受她的呼吸，悬着心的才放回心里。
次日，太阳在升起来的时候，昨夜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被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只有空掉的药盒和虚弱的流珠，提醒着贺应星。告诉他流珠的病情很重，不吃药真的会死。而她已经没有药了，她来到这里才两个月。
原本他有一年的时间准备，但是因为鲁莽他弄丢了一半的药，给他的时间就只有不到六个月的时间。昨夜又因为疏忽导致流珠犯病，为了急救她所有的药丸都化水泡了药浴，现在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这样紧迫的时间，他却发现自己没有以前那么害怕慌张了。平静的收拾完昨夜的狼藉，洗干净厨房的污血。在泥炉上给她煮了粥，静静坐在炉前等待她醒过来。
他们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养出了莫名的感应，流珠睁开眼还在发蒙的时候，贺应星就感觉到。觉得她应该醒了，盛了粥还给她卧了个土鸡蛋在上面。
流珠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记忆只在灶前吐血晕倒的时候了。贺应星也还病着，这个节骨眼上又犯病给他添麻烦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在纸牌上和他解释说：叔父，是我忘记吃药才晕倒了，吃了药就会没事。我给叔父添麻烦了，下个月我一定天天记着，不会忘记了。
贺应星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酸的想要落泪，拿过她的纸笔也给她写。
“是叔父生病疏忽，忘记给你药了。不要担心，你爹爹给你准备很多药，你的病一定会治好的。现在感觉怎么样了，饿不饿？”
她点头头表示自己不害怕，写道有点饿。想了想觉得家里有个病秧子不方便，提议请一个人回家照顾他们。
她在纸上写，说请人可以用她父亲留给她的银子。以为父母送她来这里肯定留了银子，贺应星为人正直，肯定一直舍不得用银子，才过的如此清苦。
贺应星都快养不起她了，没有药也没有银子，他不再有当初那股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气势了。
说不上悲观也说不上乐观，噙着笑给流珠写道：
“怎么还想请人伺候，你那么虚弱就是在家里待太久了，怕磕了碰了跟颗小豆芽一样。你要快快好起来，自己照顾自己，出去跑出去跳，身子骨才会强健起来。”
他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搪塞她，流珠说不过他，而且他说的也有道理，只好作罢了。想像他说的那样努力吃饭，锻炼好身子骨，自己照顾自己，不再麻烦别人。
身子不好的时候好好休息，好好吃饭，能下床了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给贺应星喂鸡，浇花，他做饭的时候就坐在小凳上摘豆角。还有他坐着轮椅站不起来，她就给他晒衣服挂到绳子上。
将养了几天，她身上重新长出力气来了，就推着贺应星去庙里给孩子教书。下了学，他们在一起回来。
她不犯病的时候，还蛮有力气，小车推的呼呼响，像头小毛驴一样。好几次都给贺应星推田里去了，摔得他鼻青脸肿。
带着她出去了几天，和村子里姑娘们相熟后。她们出去玩就会来喊她了，每次她都会先请示，举着自己小牌子问：叔父，梦梦找我出去玩。
贺应星端着长辈架子也在书桌上写，然后提起来让她看，说：“去吧，不许爬树不许下河，天黑前要回家。”
她用力的点头，跑出去了。
随后贺应星也关门进城了，这次特意花钱请了老马赶车送他，天黑之前还要赶回来。
进了城，驴车直奔四鉴斋。等了半个时辰，书斋厉老板就回来了。想早就知道的来意了一样，请他上了书房面谈。
书房在后院，贺应星的轮椅新虽然好用，但很笨重。一路上都是门槛，他还是被两个伙计抬着进去。只是这次不一样了，他不害怕，从容不迫。
落座后开门见问，自己的画厉老板能开价多少。厉老板接过伙计递上来的茶水，拿着茶碗盖拨拨茶沫浅呷了一口问：
“什么画？”
贺应星没再像上次那般难为情了，沉声道：“春宫图。”
她一挑眉，低笑，“二两，五五分成。”
贺应星端坐轮椅，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色道：
“五十两，并要预支在下一百两，三个月内在下会交出两副画来给厉老板。随后不管厉老板转手卖什么价，还是找画师临摹出售都可以。这话就算您买断了，不用给在下分成。”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掩唇笑，随手放下茶杯问他。
“先生是什么风流名士还是什么状元郎，一幅画敢狮子大开口要价五十两？”
贺应星：“在下敢要价五十两，就能保证厉老板能卖出不止这个价来。”
“若卖不上呢？我亏损的银子谁来补亏空，预支一百两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怎么办？”
“在下可以与厉老板立下字据签字画押，倘若卖不出高于五十两的价，或不能如期交画，在下这双手就输给老板了。”
“贺先生的画要卖不上五十两，先生的手自然也不值钱。”
贺应星被拒绝了，他立刻想到自己的地皮，“卖不上，在下还有几块地皮…..”
她立刻打断，嫌弃道：“你那几块烂地值几个钱，一年种不出三瓜两枣，赔给我我还得雇人耕种。现在是先生有求于我，先生不拿出点诚意来吗？”
“你…..”贺应星的气势被打败下来，有些窘迫紧张了，“厉老板想要什么？”
她笑了，撑着下巴意味深长的看他，“我要贺先生拿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来抵。”
他更颓丧了，难过道：“我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了。”
如果他的画不值钱，他的人是残废的，只有几块下等田了。
“先生的小侄女呢？”
贺应星猛然抬起眼，对上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攥紧袖中拳头，“她，不可以！”
“看来最珍贵的东西，先生舍不得，那算了，我这四鉴斋也不差您那几幅画。”
她已经牵住了贺应星的鼻子，一表现出来兴致缺缺的模样要走，他马上着急了恨不得站起。
“厉老板留步。”
“贺先生不必多说了，我是个生意人，不能做亏本的买卖。先生没有什么价值一百两的东西来抵，又舍不得小侄女算了吧。”
“厉老板…..”贺应星进退维谷了，不答应没有钱流珠一个月后续不上药就会死，答应立下字据他便是将那姑娘卖了。
他以为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将他推向绝境，不给他选择回旋的余地。
“好，我答应你。但厉老板要以诚信为本，要保证绝不恶意压价。”
“这是自然。”
——
贺应星揽下四鉴斋的差事，并从厉老板那里预先支到了一百两银子。当天他就拿着钱和方子去找大夫配药，人家只说尽力帮他配。
贺应星不能强求，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如果药没有出来或是没有药效，那姑娘死了他就在自己的墓地找地把埋进去，这件事也算是有始有终。
也许是因为对前途未卜的迷茫，他用自己存银给她买两套真丝裙衫，她想吃什么都买了。不再像当初那样嫌弃她乱花钱，穷讲究。
看见她的时候，总不自觉纵着她些。想她还有几天好活的，与其苛待她还不如让她开开心心的。将来真的到了那天，他也不于遗憾。
等药的日子，他专心给四鉴斋画图。只不过天天同那种东西打交道，确实有些伤身体。以为自双腿残废了，身体里早就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了。这些年来确实如此，几乎没有做过春梦或有过晨勃。
但是画了两天春宫后，贺应星还没想到如何做出惊天之作。只是在观摩四鉴斋粗劣的春宫后，五年来第一次做春梦了，像是掉进了画里一样。
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梦中人的脸，不知道她好不好，愿不愿意。他看不清楚她，甚至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他很害怕，怕是这是头遭，太粗暴鲁莽伤到她。总想小心再轻柔一些，可是碰到那具温暖的身体他便控制不住，如同一匹失控的野马一样在横冲直撞。
他很怕很怕，掌着她的腰，爬到她唇边几乎是哀求的问：
“你还好吗？出点声音，让我知道你到底好不好，好吗？”
没有声音，只有让人失控的水渍声，黏黏腻腻，勾着他的神智。
“我求求你了好不好？好或是不好都出点声来，让我知道。”
一样没有，只有他弄出来的声音。这样的迷梦醒来后，他总会遭受到更难过的时候。
家里还有一个小姑娘，贺应星不得已很小声很谨慎，躲在床帐里。
额头、鼻尖都凝着汗珠，随着快速闪过的手臂低落乌红，青筋盘绕的肌肤。手指闪出残影，终于是如同一条狂躁的巨龙一样，发出无声又震聋欲耳的低吼。
很久后他缓过神，在裤子上擦了擦手，爬下床坐进轮椅里去柜子里找干净的裤子换上。这个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家里也有了响动。
流珠在走动，洒扫庭院，撒玉米喂鸡，烧水洗脸。身后的门打开的时候，明明听不到却像是有心灵般的感应一样。她回过头来了，正对上门口轮椅上的贺应星。
今日天气依旧不太好，阴蒙蒙的，院子里柚子树油亮光滑，看的出来昨夜下了好一场夜雨。晾在屋檐下的裤子也还不干，沾染着水汽潮潮，濡湿的。黑色、藏青色、墨绿色、灰褐色的，各样的四五条，挂满了屋檐下的麻绳。
贺应星看见了，流珠就在晾衣绳下，脑袋上就是他没干的裤子。他下意识就把手上的裤子藏在了身后，瞧着她有些恼意。
“在干什么？”
他想问的是她没事一个姑娘家家站在男子的裤子前干什么，窘迫中语气有些凶。凶完他就后悔了，后悔中又庆幸她听不到，也不会生气。
流珠这个时候在想一个认真和严肃的问题：叔父为什么天天在洗裤子，而且现在也天天在下雨，裤子洗了干不了就臭了
她想告诉他，绳子上的裤子臭了，在挎包里翻出纸牌非常迅速写了字，举起来给他看。
叔父，你的裤子臭了。
贺应星面色一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他不洗，那怪味还会更明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