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文盲郑白绯》太空轨道

35、第 35 章 就算我是变

　　郑白绯决定接近楚昭隐。

　　她发誓绝对不是因为对方是她的菜，单纯是因为她才答应从郑九那里拿工资，她需要努力工作，而现在种种线索都指向了楚昭隐而已。

　　现在郑白绯距离楚昭隐二十米远，她观察。

　　现在郑白绯距离楚昭隐十米，她又观察。

　　现在郑白绯距离楚昭隐八米，她继续观察。

　　作为一个行事谨慎的人，郑白绯准备采取温水煮青蛙的计划，隔一会儿才靠近一点。

　　当然，她不会说的是：实际上是因为她还没想好怎么接近目标，不知道说什么话，还是说其实应该直接亲上去——不对！

　　*
　　楚昭隐早就看见郑白绯了，他有些困惑地看着她慢慢移动，两三次距离拉近以后，他倒也习惯了，看见她的时候只是朝她微笑一下。

　　不过，更让他困惑的是，当他尝试着用【数值】查看她的情况时，闪过的却是一条异常数值。

　　楚昭隐给下一位顾客写完字，抬起头来时，再次探查了一下她的情况，果然又是同样的结果。

　　【耐久度－1】

　　他注视着她片刻，收回目光。

　　暂且不论为何不是“生命力－1”这种数值标注，单说这种数值变动，理应是在战斗或者受伤时才会出现的，现在却在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出现了掉数值的情况。

　　等她移动得再稍微近一点，他应该找个方式把这件事告诉她。

　　郑白绯终于移动到了写字先生的摊位边。

　　六月的太阳光有点猛烈，她靠近后便一个箭步钻进遮阳伞的阴凉里。
　　摊位边现在已经没有排队的客人了，只有她一个人，于是她蹲下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关于如何搭讪目标，她还得再思考一下。

　　郑白绯目光放空地看向街道上的行人。

　　楚昭隐起身，他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准备提醒一下她：“你……”

　　郑白绯的视线却凝滞住了。

　　她看到从前面路过的一个行人的后腰部有一团挣扎扭动着的活物，像一团密密麻麻的蛆虫一样攒动着，争先恐后地撕开衣服钻出来。

　　她站起身来。

　　“喂，你背后有虫。”她出声提醒那个路人。

　　路人往身后一摸，并没有看到什么虫，觉得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快步离开了。

　　郑白绯纳闷地看着路人远去。

　　转头看到楚昭隐，郑白绯一下子说不出什么话来。刚才还在思考的天花乱坠的搭讪话术，此刻烟消云散，只剩她一张笨嘴。

　　楚昭隐看着她：“你看到虫子了吗？”

　　郑白绯挠头：“可能我看错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片刻。

　　这让郑白绯有些心虚了，她试图为自己辩解：“……天气热，我来这里乘凉。”

　　没料到的是，楚昭隐却直接问：“你现在有空吗？”

　　郑白绯收起心虚，立刻警惕起来了：“干什么？”

　　楚昭隐的声音轻了一些：“想让你看看其他虫子。抱歉，或许这个提议有点奇怪。”

　　郑白绯：“没事！我很有空！去哪里看虫子？哦，那个虫子可以捏吗？我有一种……”

　　她说着说着就停下来。

　　其实她有一种想捏爆它们的冲动，因为它们的扭动吵到她的眼睛了。但她又嫌恶心。

　　“你见到了以后，我会考虑是否允许你动手的。”楚昭隐道。

　　虽然郑白绯没有明说，但楚昭隐还是猜到了她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话。

　　郑白绯跟着楚昭隐收了摊位，在他后面帮忙拿东西的时候还是懵的：等等，就这么简单地搭讪目标成功了吗？怎么似乎是对方搭讪她的？不会有阴谋吧？

　　楚昭隐把一只箱子递给她：“东西有点多，麻烦你帮忙拿了。”

　　这可是郑白绯的统治区，她飞快接过箱子：“没关系，我有的是力气。”

　　他看了她一眼，笑起来：“嗯。”

　　郑白绯呆了一下，随即立刻提醒自己要保持警惕。毕竟对方接近她的目的不明，色字头上一把刀。

　　郑白绯跟在楚昭隐身后，去到了附近一家私人住宅内。这是楚昭隐租住的房子。
　　进屋里时，房东夫妇在楼下围着桌子嗑瓜子打量她。

　　郑白绯知道这是季春之的两位同事玉青和蔡飞磊，朝两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等郑白绯和楚昭隐上了楼，桌边嗑瓜子的二人组停下来。
　　蔡飞磊压低声音：“没问题吗？就这么让这个家伙接近楚昭隐？”
　　玉青眼皮耷拉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早上你没见着季春之和她一块儿吗？这显然是季春之放过来探查我们底细的鱼饵。”
　　蔡飞磊：“但楚昭隐怎么一下子上钩了？我有点担心他的警惕心。”
　　玉青：“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
　　楼上。

　　楚昭隐把摆摊的东西放下，转头从柜子里取出一整套护具：手套、口罩、护目镜和防护服。

　　“穿上这些。”他说。

　　接着，楚昭隐转头进了一个小房间，关上门。

　　换上防护服的郑白绯笨重得像个洁白的僵尸，张着手呆立在原地，开始思考人生。

　　她把整件事从头捋顺了：她产生了怀疑，她准备接近目标楚昭隐，她还没开始接近时，目标主动接近她并提出提议，她昏头昏脑地跟着目标回了家，接着她穿上了防护服。

　　整个进度快得像坐了火箭。

　　要不是知道楼下的那对“房东夫妇”是警察，她现在真的会考虑夺路而逃这个选项。就算目标是她的菜，她也会抱头鼠窜逃之夭夭的。

　　她只是喜欢他的脸，她不喜欢虫子爱好者、怪癖异食者、家里常备防护服的疯狂实验者、居心叵测拉来路人当试验的变态！

　　就在郑白绯默默在脑海里给楚昭隐贴上十多个标签后，小房间的门开了。

　　楚昭隐同样戴上了手套、口罩和护目镜，他手里提着一只白色袋子。

　　郑白绯：“……”

　　再见了她的一见钟情目标。阴暗俊美疯子小说里看看得了，现实里遇到谁不得鼠窜狼奔丢盔弃甲有多远跑多远。

　　好想逃。

　　在她复杂的目光里，楚昭隐解开袋子。

　　“你看看，这里是虫子吗？”他问她。

　　郑白绯瞟了一眼就觉得半条命没了，她闭目：“是虫子，但和刚才我看到的路人身上的虫子不是一个品种。”

　　刚才看到的虫子是蛆虫一样白白黄黄细细软软的，现在她看到的这一袋虫子是青绿色的粗长条的。

　　楚昭隐注视她片刻，把塑料袋递给她：“如果你想动手的话可以动手。”

　　郑白绯坚定地婉拒了：“不了，我还想吃午饭的。”

　　楚昭隐却没有收回手：“但你有那种直觉一样的想对它们动手的冲动，是吗？”

　　郑白绯沉默。

　　怎么办。
　　事情确实是这样的。

　　她的直觉就是上前捏爆这些虫子，让它们从她眼前消失，免得遮挡她的视线。可她的生理反应是拒绝。

　　楚昭隐见她犹豫，便重新把袋子打上结，在袋子封口边缘用手轻轻划了一下：“你可以隔着袋子动手，我已经加固了封口。”

　　郑白绯下定决心：“这个手套够厚吗？”

　　楚昭隐拿出另一副防护手套，帮她戴上后，他用自己的手掌隔着两层手套覆住她的手掌，轻轻按了按：“能感觉到我的手吗？”

　　郑白绯：“……”

　　这个家伙绝对有问题！他在主动勾引她！要警惕！

　　郑白绯铁石心肠地拒绝了进一步的诱惑：“不用试了，这样够了。”

　　她上前，捏住那个白色袋子，还没等她感受到底是什么触感，那股直觉就促使着她用力地收紧了掌心。

　　噗嗤。

　　虫子们在袋子里爆浆了。

　　她的头脑里闪过烟花，就像挤出痘痘一样快乐了几秒以后。

　　——她转头就跑。

　　这双手不能要了。这双手不能要了。这双手不能要了。

　　*
　　楚昭隐看着手忙脚乱开始脱防护手套的郑白绯，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又露出了些释然。

　　【经验值＋5】
　　【耐久度＋20】

　　他看着跳出来的两条变化数值，沉默了一瞬。

　　郑白绯越紧张越脱不掉手套，两层防护手套层层叠叠地裹在手上，让她的动作更加笨重。

　　楚昭隐走到她面前，帮她脱掉手套。

　　他戴着手套，把第一层手套取下后，大概是担心二次污染，他首先摘下自己的手套，又将第二层手套也从她手上轻轻褪下。

　　他道：“不要担心，那只是瘀字，不过在你眼中是虫子。你很厉害，完成了很多医师都无法完成的任务，你完全除灭了瘀字的活性。”

　　郑白绯有种想要去角落里蹲着长蘑菇的冲动。

　　从虫子变成瘀字的话——还不如不安慰。

　　她的午饭！她今天午饭食欲怎么办！就算她是变形金刚，也承受不了此等精神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