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致郑三炮：
”
不行不行，太严肃太正经了。马云飞撕下这一张纸，揉成团顺手朝后边扔去。
换一个。嗯。
“致亲爱的郑三炮：
”
不行不行，太太腻歪了！
“致三炮：
“
不行不行！该死的郑三炮，为什么叫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名字，搞得自己就连给他写一封情书都这么别扭。
马云飞又撕下一张纸，这回攥在了手心里面。另一只手习惯性的摸上了光头。这么惊慌失措，从前的自己可绝不会这样的啊
对呵，自从遇到他自己就总是处在这样的惊慌失措当中。第一次见到他，他为自己挡了一颗子弹，惊愕之余依然有着放了不下的戒心。后来听说他只是为了父亲的承诺来保护自己的时候，那一点点的失落让自己的惊慌失措。在天台的那次，看着他的眼睛，竟然自己忍不住吐了那么多的真言，自己的痛苦，自己的迷茫，那么多不肯跟别人提起一个字的事情，看着他，就忍不住想要说与他听，仿佛他能分担自己的痛苦，抚平自己的伤痛。那次他与之前的兄弟自相残杀，左胸口的创伤和眼中的悲恸已经开始不止惊慌失措，更多的，是心疼。
那么多的兄弟，每一个受伤自己都很难过，可没有一个的痛感能比得过他。
从监视器里看到他身中一枪时，心跳简直在那一瞬停止了，颤抖的手甚至举不起酒杯“没事，没事，会没事的。”呵，自己什么时候学会自欺欺人的呢？看见他浑身浴血奄奄一息的从车上爬下来，心都被狠狠的揪住了，恨不能自己提上一把冲锋枪去把那些混蛋打成筛子然后剁成肉糜拌成饺子馅吃掉！！！
之后守在窗前的那个夜晚是他这么多年以来最焦虑的一个夜晚，怕他醒不过来，怕再也看不见他的笑容，怕
幸好，幸好他醒过来了。自己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心意一下子就明确了。
“从今以后，让我做你的兄弟。”和爱人。
想到这里，马云飞自嘲的笑了笑，从来没发现过自己原来是一个胆小鬼，不然这么简单的心意，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敢和他说过呢？
“老大。”不知道何时，郑三炮从门外进来了，站在了马云飞的身后。
马云飞心“突”的一跳，随即转过椅子。
“去境外的手续已经办好了。”
马云飞抬眼看着他，他似乎始终是那副样子，不苟言笑。这些年来躺在自己身下的不管男女，那个不比他漂亮，那个像他这样的不解风情。要是以前啊，那个敢这样子对自己，早就把他给兄弟们玩儿了。真是不明白自己是那只眼睛瞎了才会看上他。
“老大？”郑三炮看见他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自己发呆，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难不成是身份被发现了？
“坐。”马云飞笑着拍拍自己旁边的椅子。“我不想干了。”
原本低着头的郑三炮猛地抬起头来：“什么？”
“咱们过得，本来就是刀口上舔血，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生活。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也过烦了。等到解决好所有的事物，我就遣送所有的兄弟，给他们每人一笔钱，然后我就带着你出境，好不好？”
郑三炮愣在了那里，瞪大眼睛看着他，微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好。”很久很久，郑三炮才闷闷的说出口。
这回轮到马云飞惊愕了。
郑三炮站起身：“老大，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嗯。对了，以后叫我云飞就可以了。”
马云飞看着桌上的纸笔，忽然知道自己该写什么了。
那一天，天气很好，好的简直不应该是这个边境小镇所拥有的。马云飞的心情一如今天的天气一般明媚。只要今天，只要过了今天，处理好一切事情，就可以带着郑三炮到境外去，哪怕求得一时的安宁。
毒品本身就是肮脏的，像是沼泽一般，任何人沾了都别想全身而退。马云飞坐在车里，侧头看了看旁边的郑三炮正在沉睡，拉过一张毯子给他盖上，心里叹息：把他拉进这里来，是自己错。
但是错了就已经错了，只希望能在以后的日子里，护得他安宁。
“砰。”一声枪响。
马云飞警觉的掏出枪来，一旁的郑三炮也被惊醒，随即冷静下来，握住了马云飞拿着枪的手：“没事，《围剿远山镇》，他们在拍电视剧而已。”
马云飞放下枪，盯着郑三炮：“是庄焱的电视剧吧？”
郑三炮默认。
“我希望你不要念旧情。”马云飞盯着他的眼神开始变得锐利。
“嗯。“郑三炮沉默了良久，才重重的点下头。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点头，心里有些不舒服。
对于他，似乎自己只能缴械投降，明德早就跟自己说过，三炮有疑点，不可轻信。是的，郑三炮的疑点太多，一个有着最坚定信念的特种兵会为了一个对毒枭的承诺而背叛祖国？会为了触不到的利益来和自己曾经的兄弟生死相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马云飞的理智一直在告诉自己，不可以相信他，但是情感却在对着郑三炮竖白旗。
他不是不怀疑郑三炮，而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怀疑他。
别让我失望。马云飞把手装进口袋里，攥紧了那张薄薄的纸片。
对不起。
马云飞躺在地上，眉心的枪伤正在使他的生命力咕咚咕咚的往外冒，所剩无几。他看到站在远方郑三炮，眼中有着明明白白的三个字：对不起。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站起来，狠狠的给郑三炮一拳，然后再扇自己一个大耳光：看那，这就是你爱上的人，他是如此坚定的背叛了你。不，不是背叛，一开始他的心就没有在你这里。
他有他的信仰，有他热爱的党，有他生死与共的兄弟，有他需要保护的人民。马云飞想揪住他的领子大声质问他：我到底算什么？你怀着目的来接近我，和我的每一次交流，没一个眼神，都是怀着怎样的居心？而对于我的关心，我的问候，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是你取得信任的标志？
呵，自己在他眼里算什么？一个阻碍国家发展的不和谐因素而已。
一句“对不起”是他对自己表达的最深情感。
马云飞闭上眼睛，耳边妹妹的哭喊逐渐模糊。他把手伸进口袋，又一次攥紧了那张纸。如果此时有人凑近他，就会发现他的脸上，隐隐有一道泪痕。
其实那张纸上只有三个字：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