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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倒数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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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陆光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说他一年前是怎么被设计失踪的，说他是怎么被囚禁在一个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说他是怎么找到方法回来的。
说他的回来，是有代价的。
“我的时间线已经和这里不同步了。”陆光坐在照相馆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每一分钟，我在这边的存在都在消耗某种……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锚点’？‘稳定性’？总之，它不会持续太久。”
“多久？”程小时问。
陆光沉默了几秒。
“刘枭说我还有三天。”
三天。
程小时觉得这三个字像三把刀，一把接一把地扎进他的胸口。
“那就不回去。”他说，“你留在这里，我们——”
“程小时。”陆光打断他，“如果我留在这里，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会崩。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崩。”
“刘枭告诉你的？你信他？”
“不是刘枭告诉我的。”陆光转过头看着他，“是我自己看到的。”
他伸出手，手掌摊开。
程小时看到他的手心有一道细细的裂痕，不是伤口，更像是……某种裂开。就像瓷器的釉面出现了裂纹，底下透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白光。
“每次我回到这里，这道裂痕就会变大。”陆光说，“等我整个人都裂开的时候，就不只是我一个人消失了。”
程小时握住了他的手。
那道裂痕的温度低得吓人，像握着一块冰。
“一定有办法。”程小时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像以前一样——”
“你不记得以前。”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割过程小时的心脏。
他确实不记得。
他不知道他和陆光之间发生过什么，不知道他们一起经历过多少次生死，不知道陆光是那个会在他说“没事”的时候看穿他所有伪装的人。
他只知道他爱这个人。
他只确定这一件事。
“那我就不靠记忆。”程小时说，“我靠本能。”
他低头，在陆光手心的裂痕上落下一个吻。
“本能告诉我，必须留下你。”
陆光看着他的动作，眼眶终于红了。
一整个星期，从程小时吻他的那一晚开始，到刘枭出现，到真相被揭开——他一直没有哭。
但现在，看着程小时吻他手心的那道裂痕，他哭了。
没有声音，没有颤抖，只是眼泪安静地滑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程小时的手背上。
“你这个笨蛋。”陆光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什么都不记得，你凭什么——”
“凭我现在爱你。”
程小时捧着他的脸，拇指揩去他脸上的泪。
“过去我不记得，将来我不知道。但现在的我爱现在的你。这不够吗？”
陆光合上眼，睫毛沾着泪光。
他等了这句话太久，久到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可他等到的时候，他的时间已经快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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